厲新年有點尷尬,沒聊幾句,他就被自己的第二個神仙老師趕出了家門。
睡覺?
這個理由...呃......
還好手機沒落在平水小區的租屋,厲新年抓了抓頭髮,不然自己可怎麽回家啊。
熟練的打開地圖,定位,規劃路線。
萬幸,還在杭城市區。
剛才被胡師帶著的那飛一般的感覺早就讓厲新年迷失了方向,倒也不能說是飛一般的感覺,因為他確實是在飛。
哦,被飛。
.......
地圖顯示,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杭城心臟——西湖的南面,九耀山附近另一座淺山的山腰處。
想打車回去估計是夠嗆了,這個時間點,這個地方,大概率是不可能有車進出路過的。
路線規劃,回家,選擇步行,
您需要經過以下路段...共11千米。
嘖,葉老師可真有錢,厲新年從來沒有想過,在這地段,還會建造其佔地面積如此巨大的獨立私人空間。
三進院落,奢華中庭,外加一片蔥鬱茂密的花園,以及比籃球場還要寬廣的空曠平地。
這套房子得值多少錢,厲新年貧瘠的想象力,最多只能想象天上的皇帝頓頓都吃十層牛肉堡,但如果想讓他估算這種見都沒見過的高端奢侈品價格?
對不起,您找錯人了。
果然只要有本事,在哪兒都能當有錢人。
厲新年的心中只剩下了感慨。
算了,跑回去得了,厲新年扭了扭脖子,轉了轉腳踝,伺機待發。
直到現在,厲新年還是感覺,自己今晚的遭遇就仿佛是在做夢一樣。
魔幻,離奇,超現實主義。
仙人,神通,顛覆世界觀。
他覺得今晚自己估計會興奮的睡不著覺,雖然現在已經快凌晨1點了,早就過了入睡最佳時間了,而自己卻還沒下山。
其實剛才自己與這位看上去比胡師父靠譜健談很多的葉師父根本沒來及講幾句,
他老人家就急著要睡覺了,然後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一本小冊子,叫自己去門口系統裡錄個臉。
神仙也用人臉鎖,防盜門啊,嘖嘖,果真是入鄉隨俗。
厲新年本來還以為,既然拜了又是天上的神仙,又是地下的富豪為師,那怎麽也得開始痛苦並快樂著的修煉生涯了吧?
要不咱今晚就開始?
結果人家葉陰直接一句:“別嗶嗶賴賴了,快滾回去睡覺,明天放學後再來我這。”
厲新年直接傻了眼,什麽鬼啊,葉師父,咱不是修仙的嗎,還要上學啊?
但是在葉陰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厲新年這個關於讀書與修仙的取舍問題,還是沒問出來。
很明顯,葉師父看上去就是會體罰學生的那種“嚴師”。
厲新年著實是不太敢搞些離經叛道的操作。
麻溜的研究完錄入人臉門禁的小冊子,麻溜的關門向閣樓裡昏暗的房間告別,麻溜的跑步回家。
一切都很麻溜。
奔跑在山路上,厲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沒辦法,實在太激動了。
此時他腦海裡盡是未來他厲新年斬妖除魔,上天入地的幻想景象,
天下英雄出我輩,一遇風雲便化龍!
豪情壯志滿溢胸膛,厲新年此時隻想仰天長嘯,不嘯不足以平胸臆,但他是個講究人,雖然凌晨的杭城街頭是真沒幾個人,但還是那句話,
君子慎獨,注意素質。
算了,還是忍忍。
今晚遇見了很多問題,解決了很多問題,但一邊跑,一邊複盤,厲新年還是覺得,新問題比老問題更多,也更嚴重。
最關鍵的還是自己的父母,薑抱山,厲傾城,他倆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尤其是母親厲傾城,能讓如此神通廣大的胡三,胡師父,也不得不因為她的人情而捏著鼻子收自己這種小牛馬為徒,
同樣縱橫捭闔的一看就也很有故事的葉陰,葉師父,聽到厲傾城這個名字,也會神色一變,眼睛裡會明顯的閃過忌憚。
太突然了,太反差了,厲女士五月份還來參加了自己的家長會呢。
然後沒過幾個月,就搖身一變突然成了別人嘴裡的神仙,而且大概率還是很有實力的那種硬派神仙。
這怎麽讓這做兒子的接受的了。
還有就是胡三與葉陰的身份,很明顯,他倆是老相識,但葉師父面對胡師父時,厲新年能明顯的感受到有一股子敬畏在其中。
但從胡師父的表現來看,他倆又大概率是平輩之交。
有點難以理解,這些老一輩的人際關系確實複雜了些。
然後葉師父大馬金刀坐在石椅上喝可樂的樣子又浮現在了厲新年的腦海中。
兩位師父在倒也確實是存在不少共同特點,同樣看不透的年齡,都是三十歲左右的模樣;同樣是分身,雖然厲新年暫且無法捋清“三屍”與“分身”之間的區別;同樣能“變魔術”,一轉眼間就能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個物件......
有些可以勉強歸結於仙俠小說裡那些常見的神仙手段:青春永駐、飛天遁地、儲物空間什麽的,倒也在厲新年的理解范圍內。
但有些事情就稍微誇張了點,比如胡師父,葉師父,都自稱是分身,另有本尊,但從他們的表現來看,這分明就是獨立的個體,和一貫印象中那種一戳就破的幻象完全就是兩碼事。
能不能唯物一點,講講道理啊......
各種科學悖論好像都能在這怪異離奇的神仙社會中找到反例。
哎,算了,明天聽聽葉師父的基礎理論課教學吧,
雖然人家也並沒說會從基礎理論教起。
哦,已經轉點了,不是明天了,是今天了......
厲新年再次加快了腳步,“開竅”帶來身體上的變異,使得十來公裡的奔跑對來他說已經是小菜一碟。
跑出了山路,回到大街上,此時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夜晚了,就連那些福報之人,也早已回到家躺在床上。
厲新年還未成仙,夜晚空無一人的街景就仿佛讓他提前已經感受到了那種高處不勝寒的空虛寂寞冷。
“無法想象,哎,無法想象啊。”厲新年在心中發出了做作的歎息。
“噗,哈哈哈哈哈。”還未歎息兩聲,他又情不自禁的發出了陣陣笑聲......
半小時不到,厲新年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朝王街,那處給他帶來溫暖的20平蝸居就在朝王街的盡頭。
又是一陣風刮過,街邊的樹木們再次紛紛發出了各自輕微細小的“沙沙”旋律,路邊深橘黃色的燈光還在被樹影遮蔽的若隱若現。
熟悉的風,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樹。
還好,這次終於沒了神出鬼沒的胡師父。厲新年仿佛松了一口氣,隨後就又越過了平水人家小區的保安亭裡對著業主們行“瞌睡禮”的朝王街平水人家小區的保安。
好家夥,這工打的倒也是真輕松,幾個小時下來睡覺姿勢都不帶變的。
不過還好大哥你一直在打瞌睡,不然看見自己大晚上好幾次的隻進不出,估計你也得瘋。
不對...為什麽要說“也”啊,我又沒瘋,厲新年撇撇嘴。
回到蝸居後,簡單洗漱一番,厲新年四仰八叉躺在了床上,左右仍是睡不著,他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重新開始複盤起這離奇夜晚的每一個細節。
胡師父的三屍好像每一個都有不同的人格和特點,前兩次遇見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具,以及這三屍之間到底有啥聯系的講究,這些問題還是挺關鍵的,明天放學後必須得去找葉師父問問明白。
師徒一場,這些問題關乎到今後自己到底應該什麽樣的模式與態度面對不同情形下的胡師父。
還有自己的父母......嘖嘖,真是越想越美滋滋,這幾年雙雙攜手,離家出走,那大概率也不是什麽去臨海省打工做生意,神仙誒,那肯定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關乎到世界和平啦~
迷迷糊糊中,厲新年還在腦海中不斷的給薑抱山和厲傾城扣著不同的大帽子,從懲奸除惡到降妖除魔,再到拯救世界。
各種英雄義舉,那不都是人前顯聖的寫照嗎?
無論是哪一種,都完美匹配厲新年內心深處對大俠的那種向往與敬仰。
這不就是神雕俠侶嗎?
簡直泰酷辣。
......
“叮叮叮叮~”厲新年被鬧鍾搖醒,抬起手機一看,六點半了。
得,該上學了,厲新年感覺眼睛有點微微酸痛,腦袋也有點脹疼。
久違的感覺。
自從小鯊魚漢堡店之行莫名其妙的“開竅”之後,厲新年身體越來越好,精神越來越棒,後面每天都只需要睡三四個小時,就完完全全的能做到精神一整天。
好久沒感到的困倦,今天卻似乎正在卷土重來。
輕輕揉了揉眼睛,厲新年還是掙扎著爬了起來。
該上學還是要上學,這好歹也算是頭等大事,就連高高在上的神仙葉師父,也同樣看重還未收入門下的弟子的素質教育。
實在不行,白天再偷偷睡覺補一補嘛,反正現在自己好像學東西也沒什麽壓力......
厲新年有些凡爾賽的想著。
一邊給自己的愉快白天做著規劃,一邊飛快的刷牙洗臉。
他大概明悟了,自己今天疲憊的精神狀態,大概率與昨天被胡師父“入夢”有關,要麽就是被他的所謂“殺氣”衝了兩波,再要麽就是被他飛了一會。
總之,多多少少肯定都和胡師父脫不了乾系。
“倒也無所謂,誰叫人家是自己的老師呢。”厲新年樂呵呵的想著。
......
“你昨晚挨打啦?”剛一進教室坐下,先到一步的同桌吳大偉就發來關切的問涵。
“擦,什麽挨打啊,就是沒睡好。”厲新年沒好氣的回應道,還別說,吳大偉歪打正著真沒猜錯,厲新年昨晚確實挨打了,甚至還被人當小雞當場宰了,雖然那只是在夢裡。
“你可拉倒吧,要不要讓你美麗的後桌給你找塊鏡子照照,瞧瞧你那賊眉熊眼的樣子。”
“快滾快滾。”
一番嬉笑之後,厲新年立起書本,開始補覺。
今天周五,早讀輪到外文課,而外文課的代表邱玉是個老好人,說是老好人,其實是她隻想耕耘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至於其他同學,學習作業那方面暫且不談,反正早讀睡覺這種事她是真不太在意。
更何況台下一邊裝模作樣,一邊補覺的同學又不止厲新年一個,她根本懶得管,也管不過來。
管來管去,自己還學不學了,你們愛學學,不學拉倒。
看著今天台下又立著七八個睡覺碑,邱玉聳了聳肩,繼續站在講台上做著學習典范。
周五綜合征嘛,很正常。
隨後的第一節課是班主任葉修平老師的數學課,事實上,最近一個月以來,厲新年翻天覆地的變化老葉一直看在眼裡,自從開學考厲新年那一改學渣的“大剩歸來”姿態,老葉就一直在關注這小子的學習狀況與態度。
還別說,一觀察,一研究,不管是學習結果還是作業表現,這小子還真像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各方面水平明顯和之前就判若兩人,雖然從請教老師問題這個方面來看,好像反而沒之前那麽勤奮了......
老葉有點無奈,他雖然不太理解為什麽學習態度下降的同時,學習結果反而能提升,
但人家分明實際情況就是在進步,那可讓自己怎麽說呢。
至於背後的原因...課外學習輔導班?偷偷努力請家教?
其實倒也正常,葉修平這麽多年的書教下來,神童見過,後發先至也有,臥薪嘗膽更多。
他啥情況沒見過啊,少見多怪,見怪不怪。
算了,先不多想。
“哎,這小子裝模作樣立著本英語書是什麽意思。”剛走上台準備上課的葉修平一眼就看見了鶴立雞群的厲新年。
這......很難當瞎子吧,葉修平有點犯難。
早讀,第一節課,打瞌睡很正常,誰沒從學生時代過來,他葉修平也自詡是個體恤學生的老師。
但怎麽說,現在是我的數學課,好歹你立本數學書在那裡啊,
然後你要睡覺就睡覺,我先假裝沒看到,畢竟身體健康要緊,完事課後我再慢慢找你麻煩就行了,
但你直接就這麽不給面子,老葉我也很難交差啊。
還好,看見葉老師停在厲新年身上的目光,班上的同學及時出手解了圍,
只見大家朝著厲新年一邊發出了默契的哄笑聲,然後同桌吳大偉一邊在葉修平的眼神與周圍人的笑聲中一臉正直且嚴肅地搖了搖厲新年。
厲新年悠悠轉醒,看到周圍的戲謔的眼神,聽見四面楚歌的笑聲,哪兒還能不明白現在是啥情況。
他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趕忙露出尷尬的微笑,然後向著站在講台上看著自己的葉老師鞠了一躬。
老葉壓了壓手,以示坐下,然後醞釀了一番開始了他的表演。
“今天我們繼續講雙曲線函數......”
然後...厲新年換上了數學書。
下課後,同桌吳大偉也裝模作樣地有些局促的對著厲新年道歉。
“特喵的,喊晚了,我的我的。”
他覺得,自己上課前就早點把厲新年喊醒,省的好兄弟在班主任那裡又“掛上號”。
“哎,算了算了,無所謂,也不是什麽大事。”厲新年也並沒有倒打一耙追究的意思,畢竟上課睡覺,終究還是自己做的不對,今天莫名其妙還睡得很死,也是不太應該。
萬幸,下課後班主任葉老師也沒有繼續追究厲新年這狂妄的掩耳盜鈴之輩。
他是覺得,當時教育了,當事人也意識到錯誤了,態度做足了,那也就行了,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接下來也還有其他課。
你厲新年自己心裡有數,剩下的看是積重難返還是功過相抵......
先記在小本本上,其他的以後再說。
單指旋轉著手裡的書本,厲新年覺得,自從“開竅”之後,學習這玩意真的就越來越簡單了,至少是難不到他一點。
各種解法信手拈來,各種記背不在話下,各種變通一應俱全。
好家夥,上次理科就考了一百來分,但厲新年現在雄心壯志,他覺得按這個趨勢下去,十月月考,且不說滿分,那玩意看機緣,但至少怎麽也得270分以上吧。
“我果然不是凡夫俗子!”厲新年樂呵呵的想著。
這大概就是祖上栽樹我乘涼吧。
或者說,爹媽栽樹我乘涼?
厲新年覺得,下次考試,說不得,自己一定能讓所有人再大吃一驚。
但事已至此,雖然神仙師父仍然堅持讓自己來讀書這事兒厲新年不太理解,
但無所謂,自己不理解的事情還有很多,既然不懂,就先按照懂的人說的做。
別人搞不好還真就吃過的鹽比自己吃過的飯還多。
畢竟人家神仙都活了那麽多年了,又不是吃素的。
但其實打心眼裡,厲新年覺得其實學校裡的應試教育,他已經完全能做到手拿把掐,不必在過多的放在心中了。
真·有手就行。
自己的期待感更多還是留給了下午的“放課後”。
一切的一切,只需要靜靜等待,然後看看葉師父今晚會教自己點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