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振武聽張立凡這麽說，氣不打一處來，對張立凡說:“趕緊跟去我學校！”說完湯振武伸手去拉張立凡，說時遲那時快，在伸手的一瞬間，林雨一把抓住了湯振武的手，一下子便將手反背在了他的身後，直疼得湯振武冷汗直冒。

　　“你幹什麽，他受傷了，你不知道嗎?”林雨厲聲吼道。

　　湯振武一看這娘們的手勁真不小，便服軟道:“真是余老師叫他回去，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不行你問他們。”

　　“是、是，我們都可以作證。”另外幾位同學異口同聲地說。

　　張立凡一看他們都這樣說了，想必也是真的，便對林雨說:“小雨，我也有兩個星期沒去學校了，再不去肯定是不行的，我也勉強能動了，我回去跟他們說清楚就行，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也是因為幫我才遭此劫難，我心裡十分過意不去呢。”林雨溫柔地看著張立凡說。

　　張立凡跟林雨道別後，便跟著湯振武幾人回到了學校。

　　政教處辦公室裡，余老師和三四名政教老師圍坐在火爐旁，火上正烤著香噴噴的洋芋，張立凡咽了咽口水，委屈地望著老師們。

　　“你是張立凡同學嗎?”其中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教師問道。

　　“是嘞，老師。”張立凡回答。

　　“今天叫你來是想了解一下情況，聽說你天天出去玩遊戲，還與地方不良人士交往，是不是真的?”其中一位老師問道。

　　“是真的，但也不全是真的。”張立凡說。

　　“你說說看，哪些真哪些假?”那老師追問道。

　　“第一，我沒有天天出去玩，只是偶爾去玩遊戲打發時間。第二，我沒有跟地方不良人士交往，我只是救了個叫林雨的女生，他被混混騷擾後，是我幫她報的警，我和她並沒有什麽不良交往，也沒乾違法亂紀的事。”張立凡鎮定地回答。

　　突然，余老師發現了張立凡眼睛周圍和手上的大塊瘀青，她走過來問，“這些傷是怎麽回事，你能解釋一下嗎?”

　　“哦，這些是被混混打的，不過他們以後不敢再打我了！”張立凡輕描淡寫地說道。

　　“哼，夜不歸宿，與地方人士交往，跟混混打架，還態度不好，我建議這種學生乾脆開除算了，免得影響其他同學！”戴眼鏡的老師對其他幾位老師說道。

　　“老師們，我被混混打是事出有因，你們不調查來龍去脈，就下結論我是與混混打架。再說你們問啥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們這樣做也忒武斷了吧！”張立凡對政教處的處理方式表示抗議。

　　“反正你的問題很嚴重，這樣吧，學校放你一天假，你回去把家長叫來學校，我們老師和家長一起處理你違紀的事。”眼鏡男教師對張立凡說。

　　張立凡隻得回家去找他老爹來處理自己違紀的事。

　　張立凡到家時，已是晚上七點左右，到處還黑燈瞎火的，張老五外出乾活還沒有回來，張立凡隻得將火燒著，找來苞谷面準備做飯吃。

　　過了好一會兒，張老五終於回來了，一看到張立凡回家來了，開口問道:“我記得今天不是星期五呀，你怎回來了?”

　　“爹，我對不起你，我違紀了，有可能要被學校開除了！”張立凡直截了當地對張老五說明了來意。

　　“你犯了什麽事?怎麽會被開除呢?”張老五疑惑地望著張立凡說。

　　張立凡將這段時間以來，他在學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爹說了。

　　張老五一把拉過張立凡，仔細檢查他身上的傷痕，然後歎氣道:“我是上輩子作了什麽孽，養出你這麽個不肖子，一天天盡做些讓我難堪的事。”

　　張立凡聽他這麽說，低下頭來。

　　“一直以來，我以為你從深圳打工回來應該就懂事了，沒想到你上了高中以後，不但整天遊戲人生，還跟社會人士交往，你好是想把你爹這條老命氣死你才心甘?”

　　“不是的，爹，我沒想到要氣你。”張立凡辯解道。

　　“我也不打你，我也不罵你，明天一早我喂好牲口就跟你去學校，你既然不想讀書，就不讀了，我們去把退學手續辦了，你回來娶妻生子、喂豬養雞，像我一樣，一年到頭都在地裡摸爬滾打著，像個土疙瘩一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出去，一口好飯也吃不上嘴！”張老五生氣地說道， 他知道，此時用言語刺激張立凡比打在他身上都難受，受的教育也會更深。

　　說完，張老五飯也不吃，腳也不洗就去床上躺著了，留張立凡一人在堂屋裡思考人生。

　　張立凡怎麽也想不到老爹會突然來這麽一招，將自己的計劃全打亂了，本來自己事先已設計好了好幾種如何抵擋老爹的嚴刑逼供的方法，到現在一樣都沒用出來。

　　張立凡眼見老爹去睡起了，自己也沒心思再吃飯，也去床上躺著了。

　　可是他卻怎麽也睡不著，說實話，自己又不是木頭，這些年來，老爹一個人辛辛苦苦喂豬養牛、下地種田，才勉強供自己上了高中，如今卻讓他難受，還有可能要被學校開除，書都讀不成了，自己拚命奮鬥的路就這樣毀滅，想來真是不值。當時自己還信誓旦旦地對老爹說，要通過讀書來改變命運，讓他老人家也跟著過上好日子，現如今卻變成這副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張立凡到底是怎麽了?

　　想到這些，張立凡狠狠地抽了自己幾耳光，他痛恨自己的行為，也為自己遊戲人生，白白浪費了大好的青春而悔恨。可世上哪有後悔藥?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想辦法改變自己，重振精氣神，回來初三那年的模樣！

　　迷迷糊糊中，張立凡終於睡著了，夢中，他看見老爹被混混打死了，他一邊哭一邊喊“爹、爹……”，突然公雞打鳴聲將他拉回現實，他一骨碌爬起來，向他爹的房間衝去，想看看老爹還活著。當他推開門時，看到老爹還好好地睡在床上，正打著呼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