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看到身旁的女友也是相安無事,我們劫後余生地擁吻著,慶幸彼此又活過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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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後,卻發現大廳裡坐著面色慘淡的王奶奶和牛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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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們出來的聲響,牛大哥驚疑不定地看向我們,突然他臉色刷地變沉,低下頭去,周圍氣氛陷入一片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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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麽事了嗎?”我投去關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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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哥這才抬起頭,他的嘴唇半張著,兩腿抖動得很是厲害,手心也冒著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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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叔侄一家被蛇神吃掉了,死得那麽慘,身上沒一塊完好的肉。”
他沉痛得開了口,眼睛裡透著悲切,“我侄子今年才3歲,剛剛學會走路。今早我和村裡的過去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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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我和青禾連忙走上前安撫這對母子。
失去至親,其中滋味,對於存活在世的人未免太過於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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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金蛇如我所料的確展開了一定范圍內的屠殺,如果再不找出那個關鍵線索,只怕我們所有人都會像這些人一樣淒慘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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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了村民死去後都會被葬在北方向的深山上,我和青禾不敢久作停歇,隻說尋找出口,便收好行裝離開了王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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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綠水村與世隔絕頗久,殉葬方式還是傳統的土葬或者水葬,棺槨由林木精雕潑上油漆而成,然後土包前再插上一塊墓碑,就算入土為安了。
若是水葬,就是將屍身投入綠水河。只有橫死之人才會水葬,洗滌怨氣。
戚蓉難產,那她的墳多半葬在北山。
山體下從西至東橫貫的河流仍然孜孜不倦地流淌蜿蜒,我們現在在河的下遊,也就是南方向,若要去北方向深山,需要跨河。
望著清澈透亮的水面,說沒有陰影是騙人的。
特別是那潮濕陰冷的氣息,到現在也仿佛環抱著我四肢百骸。
這次過河,還會遇到什麽恐怖險境呢?
身旁青禾看我犯難的樣子,立馬緊緊握住我的手,企圖給我冰涼的手心傳遞一點溫度。
“別怕,周源,你不是一個人身處這個噩夢。我會陪著你,直到我們一起活著走出黑水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如我第一次見到她,是那麽神采飛揚,樂觀勇敢。我突然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青禾始終如一的微笑,我也下定了某種決心。
就算是蛇神又如何?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就不能輕易放棄生的希望。
我會拚盡全力,把我和青禾都帶離這個恐怖的山村———
此時正值清晨,不遠處,搖櫓的船夫靠岸吆喝。
“過河咯!有沒有誰要過河?”
我見狀連忙與青禾趕上了船,船很小,是簡易的烏篷木船。
船夫戴著草帽,在晨暉中不緊不慢劃動著手中的櫓槳,船隻徐徐行駛在水面上,周遭山間還有些霧氣,仿佛一幅文人筆下的潑墨山水畫,彌漫著不真實和虛幻。
觀察四周,我發現船頭坐了好些個打扮樸素的村民,肩上背簍裡裝滿了鐮刀。
通過交談才得知,他們要去尚未完全開發的北邊深山去收集治病的奇蟲藥草,順便祭拜過世的親人。而土墳就建在進山後朝北走10來裡路的所在處。
我和青禾坐在船尾,
聽著搖櫓的大哥熱情向我們介紹綠水河的淵源。 “這條河裡有蛇神,嚇一跳吧?記得二十年前,也是有兩個年輕人來我們這窮鄉溝溝的,跟你們一樣,一男一女。”
大哥回想起往事又有些感慨,“那個小女娃長得俊俏,還被我們蛇神給瞧上做媳婦了哩。就是命不好,大出血難產死了……聽說她的墳就葬在北山那邊。”
船夫順手指了指遠處的那片山脈,下一秒黝黑的臉龐突然對著我們神秘一笑。
“下葬那晚———你們猜怎麽著?我們村的河水還突然變黑了哩!”
變黑了?!
我臉色陡然一變,仿佛捕捉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信息,猛地撐起身子就想站起來,小船一時之間開始劇烈晃動,村民們齊齊發出驚呼。
幸好青禾在一旁極快拉住我的手臂,我意識到自己情緒的過激,立馬斂住心神,安分坐回原位。
船夫也用力搖動櫓柄,穩住了船身。
“小夥子!你這是被嚇得要跳船逃命嗎,放心哩,你仔細看水面,這條河早就不黑了!”
他喘著粗氣衝我大笑,我的心思卻早已神遊天外。
終於找到那個關鍵節點了,果然源自戚蓉!下葬那晚變黑,可不就是綠水村變成黑水村了?!
從始至終,都只有這一個村子!
隨即我想到了些什麽,抬頭目光如炬得望著船夫:“可是現在河水是清澈的,為什麽……”
大哥脾氣很好,對我的冒失毫不在意,隻思索了一會便搖頭說道:“可能是我們看錯了吧。那天晚上神婆子一家要護送那個小姑娘的棺,就上了船,我負責把他們送到對岸———
就是在船開到河中間時就突然下大暴雨,電閃雷鳴的,嚇死人了哩!河面上也一片漆黑,別提多詭異了!”
他說到這停了下來,似乎還有些後怕,眼睛虛虛瞟了眼河水,看水面仍然是正常的,就壯著膽子繼續說道,“不過第二天天亮我再看水時,就恢復正常了,多半是那天下雨夜黑,給看錯了。”
我細心得捕捉到一個細節,越想越覺得奇怪,不肯放過他。
“你最開始說的是’可能是我們看錯了’,這句話什麽意思, 神婆也看到了是嗎?那天晚上除了這,有別的恐怖事情發生嗎?”
船夫擺擺頭,看著水面。良久,他有些沉默得低下頭去,帽簷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情緒,然後我聽到他開口———
平靜的聲線裡藏著某種瘋狂的恐懼。
“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那口棺材裡喊著’我恨綠水村所有人!我要詛咒殺死所有人!你們永遠不得輪回轉世!’,然後我親眼看到,蛇神爬出水面,神婆一家人和我,我們所有人,被吃掉了腦袋……”
我的眼角有些抽搐,心臟裡只能聽見“砰!砰!”的回響,臉上不受控制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眼前的船夫抬起“頭”,不,已經沒有了頭!
他脖頸處是和余強三人一樣的撕咬截面,身上血肉模糊,白骨森然,腐爛的手還死死握住搖櫓,看上去早已慘死蛇腹。
現在只剩一具殘缺腥臭的男屍站在眼前。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呼吸凝滯,忘記了做出反應,隻呆愣著回頭望去。
船隻裡哪還有什麽其他村民?到處是血河殘肢,無頭屍體,看來他們都死去多時,整條船上只有我和青禾兩個活人!
而無人操縱的船身卻仍然在水面上徐徐前行。
突然,電閃雷鳴,狂風暴雨,白日被打破寧靜,驟然變成了黑夜!天空像披了一層人皮,烏壓壓得朝著我和青禾壓來,突然我想到了什麽,看向水面。
原來不知不覺間,船已來到了河水中央。
而河水,變成了漆黑一片,我們儼然又回到了黑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