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珠大學北區圖書館咖啡館內
黃雨飛小聲地向小胖子汪東講述著下午在元瑤湖邊發生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校園裡有一個貓貓殺手?“小胖不可思議地說道。他洪亮的聲音引得咖啡館裡的其他人紛紛側目看向了黃雨飛和汪東。黃雨飛連忙示意汪東小聲一些。
“那這次你有什麽計劃嗎?”小胖一臉壞笑地問道。
黃雨飛放下了手裡的奶茶說道:“我尋思著晚上我們去轉轉看一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你覺得會是學校的保安乾的嗎?”
“這...這可說不好,可能他們覺得流浪貓影響學校的風貌吧。”小胖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麵包,一邊不忘著又再來上一口。
短暫的沉默過後
黃雨飛用手捅了一下汪東問道:“欸,東哥上回你去野外爬山買的那個雙筒望遠鏡還在嗎?”
汪東:“嗯哼,就擱宿舍放著呢。”
黃雨飛:“OK,那你晚上帶著說不定會有用。”
汪東問道:“那咱晚上不複習考試了嗎?我還想著抱一下佛腳呢。”
黃雨飛回道“沒關系,今天都複習一天了。休息休息明天還有時間可以看呢。”
“哈哈哈,你真以為你是柯南啊?”小胖終於吃完了手裡的麵包,將包裝紙揉成了一團。不懷好意地看向黃雨飛,打趣道。
晚上10點廣珠大學北區載德樓四樓,黃雨飛和汪東坐在四樓通向天台的旋轉樓梯上。通過望遠鏡觀察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廣珠大學校園裡的綠化很好,樹的枝葉遮擋了一部分的視野。沿街的路燈也沒有辦法照亮所有的區域。或許是校園內發生了學生離奇失蹤案件加上現在是周五晚上的緣故。到了這個點,路上的人已經很少了。有時候一兩分鍾才能看到三兩個人走過。
汪東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目不轉睛的黃雨飛說道:“我說,咱都在這坐了一個多小時了。這路過的不是去小賣部的學生就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就咱兩閑人在這乾坐著。你到底在等什麽啊?“
黃雨飛放下了望遠鏡說道:“在等一會兒吧,我晚點請你去校外吃夜宵。”
“行吧,行吧。“汪東不耐煩地說道,聽到可以有免費蹭吃的機會他還是不想錯過的。就又低下了頭繼續看手機。
突然馬路對面的灌木叢中一陣騷亂,貓群發出著尖銳的或是咒罵或是警告般的叫聲。黃雨飛又急忙拿起了手邊的望遠鏡向馬路對面的草坪看去。灌木的另一邊似乎有個人影在將一個什麽東西給塞進袋子裡。不斷有貓接連從灌木叢中跳了出來,驚恐地四處逃竄著。黃雨飛見狀拉著小胖就往樓下趕去。也許是他們跑下樓梯的聲音引起了黑衣人的警覺。當他們趕到馬路邊時,黑衣人剛好騎車從面前疾馳過去。汪東還想跑兩步將黑衣人從車上給拽下來,黃雨飛連忙用手攔住了他,一邊說著:“算了,算了。讓他走。”
眼看著消失在黑暗中的單車,小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算這小子跑得快。”又接著彎下了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稍微平複了一下之後,汪東抬起頭看著黃雨飛說:“那夜宵的事...”
“走吧,不會虧待你的。”還不等汪東說完黃雨飛就緊接著說道。
離開校門時,每個人都得在冊子上進行登記。臨出保安室的時候保安大叔還囑咐汪東在外面注意安全。那件事的發生使得廣珠大學不得不更加嚴格地管控校園的進出了。
濱海路小吃一條街
汪東和黃雨飛找了一家人不算很多的燒烤攤坐了下來。點完了菜之後等待的間隙,黃雨飛起身準備去旁邊的便利店裡買瓶冰鎮的飲料。汪東看著手機頭也不抬地說道:“幫我也帶一瓶嗷~。”黃雨飛無奈地晃動了一下腦袋,苦笑著向便利店走去。
剛進入便利店,迎面而來的冷氣似乎吹散了黃雨飛一天的勞累。他徑直走到側面的一排賣飲料的冷櫃。正在冰櫃前猶豫時,他的余光看見一個身影從冷櫃牆盡頭的貨架處轉了出來。探出了半個身子又停了下來。看著黃雨飛沿著一個個冷櫃慢慢地挪動著。轉角處的人也終於走了出來。熱情地向黃雨飛走了過來並打著招呼,手微微舉起示意。
黃雨飛轉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的女生,短暫地愣了一下。有一點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瘋狂地在大腦中檢索著可能的答案。停頓了兩秒之後黃雨飛終於想了起來,這不是廣珠市著名企業家周應松的女兒周雨鑫嗎?她老爸每年都給廣珠大學捐錢,也經常在校報看見她的照片。周雨鑫怎麽也可以算作是我們大學的名人了吧。可是她是怎麽認識我的呢,黃雨飛心裡默默地思考著。臉上卻已經快速換上了他標準的笑盈盈的表情。很快他的疑問就會得到解答。
眨眼間,周雨鑫就走到了黃雨飛的面前。一邊走一邊說道:“學長,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初中是一個學校的。我初一的時候你剛好在讀初三。有一次在辦公室裡,你還給我講過數學題呢。”
黃雨飛臉上依舊保持著略顯尷尬的笑容。
“哦哦,原來是小雨啊?我記起來了。這麽巧你現在也在廣珠大學讀書嗎?”他略帶驚訝地回應道。裝作他好像對一切都不知情的樣子。
一邊說著,一邊重新開始仔細地打量起對方來。
“嗯,我去年秋天才入學。我也是有一次坐公交車看見路上有一個人感覺和你很像,才知道你原來也在這讀書的。好巧呀,以後在學校裡還得請你多關照呢。”周雨鑫笑盈盈地客套到。
黃雨飛的目光最終停在了,周雨鑫略顯寬松的深色T恤上。指著上面掛滿的貓毛說道:“你也養貓啊?”
這時周雨鑫仿佛也注意到了黃雨飛眼神的焦點落在了她衣服的邊緣上。慌張地低頭看了一下,又即刻恢復了笑容。下意識地用手拍著衣服上的貓毛,一邊自然地回應道:“是呀,是呀。貓原本是我爸的客戶送給他的。他那麽忙我媽又不喜歡貓,索性就扔給我養了。”
“你有空可以來我家擼貓,它可乖了。我在校外租了房子就在這樓上,離學校特別近。”說著她便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湊到了黃雨飛的旁邊,想要和黃雨飛分享她家貓的照片。
走出便利店周雨鑫用手輕輕指了指說:“我得往這邊走了,有空記得來找我玩呀。可以把汪東也一起叫上。”說完揮了揮手她便向小吃街的另一頭走去。
黃雨飛也擺了擺手回應著周雨鑫,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他將手放了下來低頭看見另一隻手上拿著的飲料時,才想起來忘記給胖子買水了。才又一次轉身衝進了便利店裡,從冷櫃裡隨便抓了一瓶飲料遞給收營台後的店員。
回到了燒烤攤外面的小桌時,桌上已經擺滿了他們點的東西。黃雨飛用飲料戳了戳低頭看手機的汪東,順手抓過了旁邊的小木板凳坐了下來。汪東接過飲料後漸漸抬起了頭,喜笑顏開起來。不忘嗔怪道:“你怎麽去那麽久。不是為了等你,我早把這一桌都塞進肚子裡了。”
說完他拿起一串烤肉就享受了起來。一邊自顧自地埋頭吃著一邊說道:“放心吧,等放暑假了你來我們湖州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正在喝飲料的黃雨飛不經噗嗤了一下。和小胖當室友的這三年他已經無數次聽到過這句話。然而每次暑假的時候問小胖時,他總是回復不在家。久而久之黃雨飛也就慢慢習慣了。
經過了一天的高溫,即使到了深夜。空氣裡卷雜著的熱浪也依然讓人感到悶熱,喘不過氣來。黏黏的海風吹過一旁的行道樹,發出沙沙的聲響。花壇裡聒噪的蟬鳴聲此起彼伏。似乎又將黃雨飛的思緒給帶回到了小時候。
當他還在老家下溝村的時候,那裡的夏夜遠沒有這麽燥熱。甚至於說冷不丁的微風吹過,身體還會隱約感到一絲微涼。不遠處深度剛沒過膝蓋的的小溪不時發出著潺潺的流水聲。溪對岸的螢火蟲若隱若現。雨飛和姐姐語嫣總是會摸黑來到田邊。坐在田坎上仰頭望著天。有時運氣好可以看見流星拖著細長的尾巴劃過黑夜,語嫣便會激動地拉著雨飛的手。一邊指給他看,一邊心裡牽掛著在遠方的父親。默默地為他祈願。晴朗的夜空在山溝裡是相當難得的,更多的時候天上的月亮都躲在烏雲的後面。不願給予這個遠離城市的小村哪怕一抹淡淡的光。
濱海支隊四樓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燈還亮著。一個女人脫下了白色的外套輕輕地掛到了一旁的櫃子裡。成為了法醫的黃語嫣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她關上了房間的燈。後退著帶上了房間的門。將鑰匙重新放回包裡收好後,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時針已經劃過了十點。停車場裡只剩了為數不多的幾輛車。黃語嫣徑直走向了她停在圍牆和花壇角落裡的車。那是一輛黑色的大眾,看起來已經有了一些年頭了。這是她爸兩年前淘汰給她的車,雖然這樣一輛車對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來說是老氣了一些。但車的內飾和座椅都保養得還不錯,可以明顯感覺到車主對於它的愛護。
黃語嫣沿著外環一路疾馳著,一個接一個的路燈從旁邊一閃而過。城市裡五彩的燈光透過車窗打在主駕駛位上黃語嫣的臉上,忽明忽暗。她直視著前方,臉上透著一絲冷豔。這個點的城市終於不再擁堵。周圍的一切也都安靜了下來。駛過跨江大橋,一路向郊區開去。
過了一段時間,她的車子終於在一棟別墅的車庫前停了下來。
客廳隻留下了一盞精致的老式台燈還亮著。黃語嫣穿過了寬敞的客廳,手剛落在樓梯的扶手上。就聽見一樓書房裡傳來了年長而低沉的男聲:“是語嫣嗎?冰箱裡王媽還給你留了些飯菜,你自己熱熱湊活著吃吧。”
黃語嫣應了一聲又接著向樓上走去。
頭髮已經花白的黃睿獨自坐在書房裡。饒有興致地捧著一本書,看得入迷。時不時用手托一下老花鏡,不緊不慢地翻動著書頁。房間裡除了鍾的滴答聲就是紙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房間裡實木的書櫃裡放滿了這些年來他看過的書。隨著他來到大城市下海經商之後,他對於書的偏好也在不斷變化著。櫃子裡單獨有一層擺放著一些大大小小的瓷器,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贗品。但他老是像寶貝一般護理著,時不時遇見個人還要吹噓一番。
6月5日星期六清晨
太陽剛剛從遠處的海面上探出了頭。海浪有規律地拍打在銀白細膩的沙灘上。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在海邊慢跑著。太陽將她的身影在沙灘上拉得老長。汗水不斷地從曉萱的額頭往下掉。她努力地保持著呼吸的節奏,咬牙堅持著。
突然不遠處的沙灘上躺著一個不明物體,看著有一點像什麽動物在沙灘上擱淺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女人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向著物體的方向跑去。在快要接近那個物體的時候她開始慢慢地轉為走路,順手舉起運動水瓶仰頭喝了起來。直到她擰緊了瓶蓋,逐漸將水瓶往下放時她的目光才終於聚焦在那個不明物體上。女人被地面上的物體給嚇得張大了嘴巴。滿臉驚恐,甚至頭也開始微微顫抖。她緊張得沒法發出聲音。好幾秒之後才終於叫了出來。
女人的尖叫聲刮破了清晨的寧靜,順著曉萱目光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頭髮凌亂的女人面朝下躺在沙灘上,海浪還在不斷地衝刷在她的身上。她的手臂隨著浪花輕微晃動著。
上午八點,太陽已經完全離開了海面。沙灘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劉承偉和高傑艱難地穿過圍觀的人群,彎著腰來到了警戒線的另一邊。劉承偉急切地問道:“目前情況怎麽樣,查出來屍體的具體身份了嗎?”
已經到達現場一段時間的王嵐說道:“劉隊,我們在收到了電話之後就立即趕到了這裡,將現場保護了起來。屍體是一位在海邊晨跑的人發現的,據她所說當時海水還能拍到屍體旁邊的位置。不過現在海水開始退潮了。我們初步判斷屍體應該是在凌晨的時候被洋流給帶回灣內,最後衝到岸邊的。”
劉承偉一臉的疲憊,眼窩深陷。一幅昨晚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王嵐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死者是一名身高大約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間的女性,暫時沒有在死者身上發現任何能夠證明她身份的證件。只有在屍體的左手上戴著一個黑色的手繩。因為我們懷疑死者的身份就是一周前失蹤的唐秋穎,我們已經通知熟悉她的人前來辨認了。”
劉隊繞著屍體走了半圈,來到了正蹲在一旁整理工具箱的法醫黃語嫣身旁接著問道:“你們法醫方面,還有什麽別的發現嗎?”
“屍體的屍僵已經消失了,屍體的身體膨脹呈現出一些巨人觀的表現。因為屍體在海中泡了太久,很難提取到有效的指紋。初步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一周到十二天內。具體的情況還要等到回到實驗室詳細解剖之後才能做出判斷。“黃語嫣一邊說著一邊將手套從手上取了下來。
沒有一會兒,旁邊的警員跑了過來向劉承偉匯報到:“劉隊,我們將黑色手繩的照片發給了唐秋穎的輔導員,她和408寢室唐秋穎的室友確認後認為唐秋穎應該也有一條類似的手繩,這是他們發來的唐秋穎與室友合照的照片。你看這張上她左手手腕就戴著。”
說著將手機遞到了劉承偉的面前,劉承偉接過了手機將圖片不斷放大著。又拿過了現場的手繩照片,反覆對比著。他的內心似乎已經有了答案,漸漸將頭抬了起來。歎了一口氣接著吩咐道:“這件事先不要通知唐秋穎的家屬,等我們進行了全面地屍檢後才能得出結論。”
“可...,可早上我們到的時候這裡就已經有不少人了,有的人還拍了照。現在事情已經在整個互聯網上發酵傳開了。有可能早間新聞都已經在播報了。這樣不會有什麽問題吧?”一旁的警員略帶擔憂地問道。
高傑略顯緊張地和王嵐在一旁小聲討論著
“嵐姐,你之前見過這樣的屍體嗎?”高傑略帶一絲擔憂地問道。
王嵐扭頭眼皮微微上翻打量了高傑一下,似笑非笑地說道:“你不會是沒見過屍體吧。放心來了重案組,以後多的是機會。”說完用手輕輕拍了拍高傑的肩膀。接著轉過身目光繼續在屍體的身上掃視著,片刻之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死者的腳上。她將頭探了過去湊近仔細瞧了瞧。死者腳上的這雙運動鞋雖然也是36碼的,但是穿在死者的腳上看起來還是偏小了一些。王嵐想著剛才法醫說屍體已經在水裡泡了一周以上了,她心想著這可能是因為屍體的腳部腫脹照成的吧。也就沒有多放在心上。緊接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又將屍體重新蓋了起來。
廣珠大學某宿舍內
或許因為是周六早上的緣故,黃雨飛雖然因為生物鍾的影響早早醒了過來。但他依然躺在床上刷著手機,絲毫沒有想要起床的意思。室友汪東剛從廁所裡洗漱完出來,拉開宿舍的門正準備出去。黃雨飛的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床簾裡探了出來,緊接著說道:“要去食堂的話,給我也帶份早餐唄。”
汪東不用回頭都知道黃雨飛此時正在用著他那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自己。隨即應付道:“知道了,知道了。”說著關上了宿舍的門。打著哈欠往食堂走去。
突然,黃雨飛被手機上一條彈出的新聞推薦吸引了目光。標題上赫然寫著《海邊驚現無名女屍》。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點了進去。女屍被發現的地點就在濱海區,看了看地圖裡廣珠大學居然只有不到兩公裡的距離。他心裡默默想著:”這會不會就是前幾天在校園裡憑空消失的唐秋穎。要不然的話最近廣珠大學附近的離奇案件也太多了。”
報道下面的評論區裡已經人滿為患,第一條回答寫道:
“聽說這個女生前段時間和男朋友分手了,還有抑鬱症。應該是想不開了自己去海邊自殺的吧。”
“我朋友早上的時候就在海邊看著呢,現場來了好多警察。神神秘秘的,啥也不說。”
“聽小道消息說這女屍就是一周前廣珠大學失蹤的歷史系女大學生,警察都確定身份了。”
“那萬一是被人拋屍在海邊的呢?”
“反正我最近是不敢一個人出門了,萬一那個人是個殺人魔呢?”
黃雨飛一條條地向下翻著評論。
極短的時間內“海邊,女屍。“等關鍵詞就被頂上了當地熱搜。
黃雨飛暗中又想起了昨晚消失在黑夜中的殺貓人。這兩件案子或者說這三件案子之間會不會有什麽潛在的聯系呢?他望著宿舍的天花板心裡默默地思考著。
廣珠市濱海支隊的大廳裡,一個中年女人情緒激動地大聲地叫嚷著:“你們不是說過會找到我女兒的嗎?怎麽現在人都死了你們話也不說一句,你們還我女兒!”
警局谘詢台的文職警員楚忻怡試圖著安撫趙雪的情緒,小心翼翼地說道:“您先坐一坐,別那麽激動。警察還沒有確定死者的具體身份呢。有可能不是您的女兒...”
趙雪還沒等楚忻怡說完就打斷到:“我都在網上看到照片了,那就是我家唐秋穎。你的意思是說我連自己的女兒我難道都會認錯嗎?還有,昨天晚上我女兒還給我托夢了。如果不是你們這麽不負責任,我女兒她會死嗎?你警號多少,我要去告你們領導。”趙雪以極快的語速說著。一邊說著臉上一邊止不住地顫抖。
楚忻怡被趙雪連珠炮般的質問給弄得手足無措,張開了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好低著頭尷尬地站在原地。這時劉隊等一行人從現場回到了警局,剛進大廳。劉承偉見狀說道:“吵吵什麽呀,不知道這裡是警局嗎?有話可以好好說呀。”
又將早已經呆住的楚忻怡拉到一邊小聲地說:“這裡就你一個人嗎?陳局呢?怎麽連個管事的人都沒有。“
楚忻怡委屈巴巴地說道:”今天晚上台風就要登陸了,陳局長跟著市裡的領導去視察防汛的準備工作了。您可回來了,她已經在這鬧了好一會兒了。”
“行,行,你先去忙吧。這裡我找人來處理。”劉承偉隻好說道。
四樓法醫實驗室內,屍體已經被放在了潔白的台面上。黃語嫣也換上了白大褂,正在戴著手套。一切準備就緒。刺眼的燈光打在屍體上,黃語嫣忙碌著仔細地查看著死者全身上下的細節。希望能夠從這些微小不起眼的痕跡中得到一些能夠幫助解讀案件的有用信息。
廣珠大學北區某男生宿舍內
黃雨飛已經坐到了桌前,狼吞虎咽地吃著汪東給他帶回來的早餐。汪東遲疑了一下扭過頭來問黃雨飛:“欸雨飛,如果是你認識的人去世了,你會把他的聯系方式刪掉嗎?”
黃雨飛拿起豆漿喝了一口又放在了桌上,隨口說道“你問這個幹嘛?奇奇怪怪的。”
“沒,沒什麽。就是突然好奇。”小胖表現得有一些失落。
黃雨飛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轉過了身子拍了拍汪東:“欸,小胖。你那天是不是說你有唐秋穎的QQ嗎?可以給我看看嗎?”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看這幹嘛。人都沒了。”小胖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黃雨飛靠過來。他們兩個一起擠在汪東的書桌前。頭幾乎都要靠在一起了。
汪東一直向下翻著唐秋穎的空間,過了一會兒說道:“真奇怪,她以前相冊裡還有很多自拍的。現在都沒有了。”
“你確定嗎?”黃雨飛狐疑地問道。
汪東想也沒想就說道:“那當然了,我和她剛上大一的時候就認識了。”
黃雨飛接著說道:“那你怎麽之前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這有什麽好說的,她就是挺普通的一個人唄。而且你學校裡朋友那麽多,我還以為你和她早就認識呢。畢竟都是一個年級的。”
一邊說著他們又將唐秋穎的空間重新翻了一遍。黃雨飛接著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她空間裡剩下的這些照片中有她出鏡的都是一些幾年前發的了。”
“這有什麽奇怪的。說不定她覺得不滿意,把之前的一些空間裡的東西給刪掉了呢。畢竟青春期的時候誰還沒有發過幾條非主流的說說呢,你說是吧。“汪東說完扭過頭去看了看黃雨飛。
黃雨飛的眉頭微微皺著,他似乎並不完全讚同汪東的觀點。停頓猶豫了片刻過後又說道:“喏,看看她的空間訪客。”
小胖一邊用手點著一邊說:“她最近倒是都沒有發什麽新的動態。”
最近一周的空間訪客歷史記錄裡都只有一個昵稱叫“亦秋”的人。黃雨飛接著自己又點開了這個名叫“亦秋”的人的空間。汪東看到裡面的照片驚呼道:“這不是那個誰,那個周氏集團的大小姐嗎?”
黃雨飛試探性地問道:“那你認識她嗎?”
“認識呀,圖書館無聊的時候。在校報上看見過她的照片。”汪東回答道。
黃雨飛又接著追問道;“那你和她在現實中認識嗎?”
只見汪東摸不著頭腦地搖了搖頭說道:“食堂遠遠地見過,不過她不認識我就是了。”
黃雨飛想起了昨天晚上周雨鑫在便利店門口和他說過的話,深深吸了一口氣。陷入了沉默。心裡想著,既然他們現實中都沒有見過。那周雨鑫昨晚為什麽會提到汪東的名字呢。
濱海支隊的會議室內,會議桌的兩側已經坐滿了人。法醫黃語嫣站在一塊白板的旁邊開始向大家講述海邊屍體的屍檢結果。
“死者,女性,年齡大約在19至23歲。屍體的屍僵已經完全消失。根據屍體的腐爛,屍斑情況和巨人觀的發展,我們可以將死者的屍體鎖定在8至12天前。死者的手臂和身體有一些被劃傷的痕跡,但是應為屍體在海中浸泡的時間已經太久。我們無法確定死者是否是在死前受到的創傷還是屍體在海中漂浮時撞到岸邊的珊瑚礁所致。值得注意的是死者雖然在被發現時手上帶著手繩,但是我們並不認為死者有長期佩戴這個裝飾的習慣。DNA的檢測結果也和她母親趙雪的DNA高度吻合,基本可以確定死者就是從廣珠大學校園裡消失的唐秋穎。”
劉承偉慢慢走到了貼滿了相關案件信息的白板前問道:“除了自殺這種可能性,在座的各位還有什麽別的想法嗎?”
會議室裡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大家面面相覷的同時又避免著與劉隊的目光對上。
劉承偉見沒人說話似乎是有一點生氣,用手拍了怕身後的白板又接著問:“那就算她是自殺的,她是怎麽躲過了所有的監控攝像頭去到海邊的呢?”
高傑小心地瞟了一眼劉承偉說道:“劉隊,你說這個唐秋穎會不會是從某個校園的攝像頭盲區翻出了校園。”
“那她這樣做的動機會是什麽呢?”劉承偉接著問道。
王嵐說道:“這說不好,有可能是因為原生家庭父母離婚對年幼的她心理造成了一些創傷。也有可能是期末來自於課業的壓力。不過據我們的已知的情況,這個唐秋穎應該是沒有男朋友的。她平時也是大家眼中的好學生。如果她想去海邊自殺,她大可以正大光明地從學校的大門離開呀。廣珠大學對於學生進出校園的規定還是很寬松的。而且濱海灣這一帶有著這麽長的海岸線,我們怎麽才能確定她入海之前最後出現在岸邊的地點呢?”
劉承偉想了一會兒說道:“這確實也是一個問題。雖然目前我們看似掌握了不少零碎的線索,但是很難把這些線索串連在一起。還是等陳局回來以後看看他的態度吧。”
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那個趙雪,就是唐秋穎的母親。情況怎麽樣了?”
“她情緒還是有一些不穩定,一直賴在接待室沒有走。不過我們一直有安排人陪著她。”
劉隊又問道:“學校那邊有發聲明嗎?“
“還沒。”王嵐回應道。
“那就好。和校方那邊溝通一下,讓他們等一下我們公安局的公告。看看最後應該怎麽處理,盡量不要引起太大的轟動。”劉承偉無奈地說道。
午後,汪東正在書桌前整理著書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從書包裡拿出了一本書扔給了仰靠在椅子上的黃雨飛。一邊嗔怪道:“你小子,自己書都不願意拿。還放我書包裡。害得我每天都背著,前幾天才發現。我說我這幾天書包怎麽那麽重。”
黃雨飛拿起了書,翻了個面。看著書的封面是有那麽一絲熟悉。他一邊說道:“你怎麽就知道這是我的書呢?”一邊緩緩地將書翻開。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喏,這不是寫著呢嗎?沒想到你還挺文藝的。”汪東的手一邊指向黃雨飛剛翻開的扉頁,一邊不懷好意地笑到。
黃雨飛看著自己曾經寫在扉頁上的寄語和自己的名字心裡默默感到一絲奇怪。這書我不是初中的時候就捐給學校了嗎?現在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我的記憶出現了錯亂。黃雨飛心裡暗自嘀咕著。
此時汪東已經背上了書包準備去圖書館繼續複習,緩緩地帶上了宿舍的門。
黃雨飛接著將書向後一頁一頁地翻看。書頁已經比他印象裡泛黃了許多。書頁上也多了一些可愛的塗鴉和插畫。時不時空白處還會出現一兩句吐槽。黃雨飛的臉上雖然沒有什麽不悅,但是心裡的疑問卻絲毫未減。
直到黃雨飛的手拂過了整本書,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寫著很長的一段話:“很高興認識你。”——唐秋穎
下面還有一段補充,兩次筆的粗細略有不同。上面寫道:“這本書陪伴我度過了一段灰暗的時光。如果你也曾猶豫彷徨,也不要放棄努力。希望這本書能給你帶來快樂。”
黃雨飛緩緩合上了書,陷入了沉思。這本書將他的思緒帶回到了許多年前。
對於擁有前世記憶的不死人黃雨飛來說,初中的時光無疑是無聊的。他大多數時間都賴在辦公室裡東瞅瞅西看看。與老師們開著玩笑,偶爾也幫同學們做一些難題答疑的工作。
漫長的生命讓他養成了一個習慣——觀測身邊的每一個人。黃雨飛默不作聲地注意著大家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變化。企圖想要通過他們的神情和動作來讀透他們的心。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人心可要比數學題困難太多。
一段時間以後, 一個有一些獨特的女生慢慢映入了黃雨飛的視野。那是隔壁班一個坐在靠窗最後一排的女生。齊肩的黑直發,陽光打在她的課桌上。她每天課間都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翻動著手中的書頁。在旁邊埋頭緊張複習中考的同學映襯下,她仿佛像是一個異類一般,格格不入。
黃雨飛回頭看了看自己班已經落灰相當嚴重的圖書角。他默默地做出了一個決定。某天放學之後在操場踢完球後,他悄悄回到了教室。從自己班的架子上拿起那本自己捐的《白鯨》吹了吹上面的灰塵。臉上透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又將書放到了隔壁班的書架上,第二排的角落裡。躺在一堆《讀者》和《意林》之間。希望這對它來說能是一個好的歸宿吧。黃雨飛心裡一邊想著,一邊踏上了回家的路。
2010年6月5日中午銀灣海岸小區
客廳的落地窗前,周雨鑫雙手交叉換抱在胸前。天空中的烏雲已經將太陽給擋在了身後,雲層越來越厚。電視裡午間新聞還在不斷播報著早上海邊發現女屍的新聞。她看著遠處陰沉沉的大海,心裡隱隱有些惴惴不安。默想著:“難道說這一天終於要來了嗎?”
突然,QQ消息的提示音將她的思緒給拉了回來。筆記本右下角的企鵝不停地跳動著,她緩緩將鼠標移了過去。一條新的消息“今天有空嗎?我們在學校見個面吧。”——黃雨飛。
周雨鑫的手有一些止不住的抖動,反覆刪除了幾遍輸入框中打好的內容過後。思考了片刻還是在對話框中打下了“嗯嗯,四點體育館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