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真是見鬼了!關文越暗罵一聲,又不敢上前。
“你就是關家獨子?”說出這話時,那男子詭異地笑起來。
“是,怎麽了?”見對方有所反應,關文越也不甘示弱,中氣十足道。
“聽說你還讀了個大學,挺不錯。”
兩人皆是作古人打扮,現下說的話題卻是現代人才懂的東西。感覺奇奇怪怪的。關文越疑惑,對方跑這麽遠過來難道就是來和他聊天的?
“你來這裡做什麽?”
“你站那麽遠做什麽?倒是過來些啊,我都聽不清你說什麽。更何況你還近視吧?怕遇到衝突會打起來不方便,特地換了隱形眼鏡,我記得你是不習慣用這個的。”
關文越抿抿唇,警惕著對方,邊緩步走上前邊問道:“你是誰?”
“要不然你先猜猜?我們可熟了。”那男子跳下船,快步走到他身前。此前兩人隔得遠,關文越還沒發現,這人比他硬生生高了一個頭不止!
我可是身高有一米七八的男人啊!關文越嘴角微動,沒吭聲。
“看得出來你不太想理我。”男人卻將手伸向一旁,五指張開。掌心藍色火焰燃起,一枚符咒若隱若現地漂浮在他的掌間。
關文越被他的突然舉措嚇一跳,大喝一聲道
“你要幹什麽!”
“別緊張嘛,想看看你守的這座山,這片湖究竟長什麽樣嗎?”男人狡黠地笑,眼神裡方才的淡漠消失不見,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很有把握認為他會震驚。
關文越拒絕:“你只要告訴我你是誰,你來幹什麽就行了。我不想知道那麽多。”
言外之意,他還想多活幾年。他父親就是給人害死的,不,不能確定是不是人!
雖然並不能確定眼前的是不是真的就是人。
但他看起來並不值得信任。
男人沒有回答,輕聲笑起來換了個話題。
“你上大三的時候暗戀過你們系的系花白昌吧”
關文越聞言眉毛一抽:“這都多久的事了,而且你怎麽知道的!?”
“你的所有,我都知道。我這次來是想拯救你的,我是掌握時間的真神,我允許你的注視和接觸。我的名字是時蔣。
“這是你第一次機會,我主動前來詢問。若是以後想反悔了,盡管來找。”
“...啊?”關文越沒反應過來,對方卻仿若失去了耐心,他的手一把捂住那似乎正在變化的右眼,抬頭時面上表情迅速變化。關文越覺得這就像電影裡看的那種,幾個人格搶奪一具身體的掌控權。在他被這男子的激烈反應嚇住懵在原地時,卻見這人忽然上前,將他抱進懷裡
“...關文越,關賀,我...我問你,到底想不想離開這個地方?到底想不想看它真實的樣子?我可以保護你,可以庇佑你,無需害怕!你無需害怕啊!”
他的聲音猛烈地顫抖起來,那右眼忽然飄出一陣血腥味。關文越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頓時不知所措,思考著怎麽辦。而此時對方已經將手指頭狠狠掐住他的肩膀,用力的將自己往他懷裡帶去,余光中對方手中絲縷藍色火焰讓關文越感到十分不安。
“告訴我,好嗎?說,現在就說!你想看...你想看的,你想看的!你想看!!!”
“你你瘋了?”關文越終於找回了一點理智,猛地用力推開他,難以置信地看過去。
這位似乎發了狂的男子終於平靜下來,
盯著他的面孔平複著呼吸。終於他嗓音顫抖起來,連那份做做表面功夫的溫和態度都消失不見。眼睛似乎也恢復成原樣,那股血腥味也飄散了。他有些失態地抓住關文越的手囈語道。 “快說吧,就說你想看,你想離開,好嗎?”
他低聲懇求,俊秀的面孔此時有些扭曲。
“這個...你不要開玩笑了!這怎麽可能。我家世世代代做這個的!你讓我離開我就離開?唉等等你手收起來!我...看就不看了,我一介凡人而已,看不了你們能看到的東西!別別哭...唉你清醒點吧大哥,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不需要。”時蔣沒有再堅持,他看起來有些疲倦,那道清淺的淚乾涸在臉頰上。
“我時間到了,該走了,對了,今天湖上會來一個船客,記得保持距離。不要和他走,也不要告訴他你的名字和身份。
“晚上除了你該做的事情之外,不要靠近這片湖了,我會努力的。”
關文越正要想問你來就是來提醒我的嗎還有努力是什麽意思時,身邊卻忽然起了一陣風,刮得他眼睛睜不開。
再看清面前時,卻發現那名字叫做時蔣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莫名其妙...關文越站在原地呆愣片刻,細細檢查一番後發現周圍沒有什麽異常便決定先回房寫信給師傅。
他轉身往回走,側頭,想看一眼白天的月光湖。
卻瞥見,光禿禿的一片平原。
湖,不見了。
關文越沒再疑惑。那是自稱為真神的存在,具現一片湖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問題。
只是,明明有很多種省時省力的方式,他卻選擇了劃船?
關文越想不明白,抓抓頭髮有些犯困。
執掌時間的真神?那眼前的時蔣,會是他本人嗎?師傅告訴過他,真神有三種形態,一種是歷史形態,一般以成神前和歷史中轉世的樣子為主,不是單一的,有多種形態。一種是神明狀態,這種狀態是真神日常狀態,凡人不可仰望,不可直視,不可探究,不可交談,不可做的事情太多了,關文越沒有全部記住。一種是神話狀態,這種狀態極為少見,一般只有在出現戰爭或者一些特殊情況時才會出現。
這時頭頂掉下來一個什麽東西砸中腦袋。
是信!關文越接住,抬頭朝那鴿子搖搖手便拆開來看。只有一張牛皮信紙,上面是兩行潦草的鋼筆字:已派人前往探查,我在英國學習,你要是沒死就給我回個話,此後半年內非必要別來信。葉懲。
還還還去英國玩了!關文越無聲翻個白眼,轉身往家走去,思考著怎麽回信。
捏著信紙思考一會,關文越打了會腹稿,於是打算現在就寫。他從亂糟糟的桌面翻出紙筆,鋪開紙張,筆尖劃上去。
“怎麽沒墨了?”關文越有點氣急敗壞的把筆扔下,在桌洞裡翻了好一陣子卻依舊沒翻到多余的筆芯。
他坐在原地思索了一會,隨後起身從臥房床頭櫃裡翻出自己那少得可憐的人民幣,拿起沒有多少余額的手機,搜索了一下出山路線。
他要去縣裡買點筆,順道買些零食水果什麽的,把夥食搞好點。下次還得讓師傅回來時給他買個烤箱,平時在網上學著做點小甜品什麽的,最好還要安個空調!
條件太艱苦了!至少要爭取一下!
出了門,發現那湖還是沒有再出現了。
關文越也不敢多加揣測。師傅說過,這種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事情最好不要在自己弱小的時候去探索,很容易遇到危險。
綁好鞋帶,套一件外套,看了一眼自己念完符咒還是毫無動靜的長劍,認命的用腳撫摸那十四千米的道路。他從山腳走下, 步入那一小片平原。
這一塊是環山,中間就是那詭異的月光湖。平原走完,就是兩座山之間的小道,這條道路則被一片青綠竹林覆蓋。他拿出驅蚊噴霧,往身上噴了幾遍,就差把自己醃在裡面了。
縣裡熱鬧得很,關文越有些疑惑。今天不是趕集的日子,近期也沒有節假日,這人頭攢動的街道真是奇怪。狹窄的並不寬闊的街道裡塞滿了人,關文越幾乎走不動道。
他隻好扭頭和身邊一人打個招呼,禮貌問道今天什麽日子。
沒成想,這人忽地倒地抽搐流血不止。而周圍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仰著頭看著某個方向,腳步不停。
關文越隻覺一陣驚悚。
那人倒下之前,周遭還都是人山人海的鬧騰聲音。倒下之後,周圍像是按下了靜音鍵,叫他關文越再聽不見一點聲響。
他被擠著往前走,眼睛還是沒有離開那七竅流血的人。只見那男子口鼻鮮紅,手指痙攣,身體抖動著。而這些動靜,好像只有他看見了。
遇見奇異事件,不可莽撞。師傅留下的真言。不過關文越現在根本不敢也不能回去扶他。
隨著人流,他被推到一座橋前。
被推搡著站上一塊沒有護欄的石製河邊平台,隨後耳邊人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又恢復了。給他一種自己聾了一會然後又好了的錯覺。
而現在的位置相當危險,腳下就是波濤滾滾的河流。風很大,吹得他身子有些發冷。
“你,是關家的後代?”
他耳邊不知從哪傳來這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