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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載離影》第一十章 黃金巨獸
  哐當..哐當...

  金與鐵的轟鳴聲在術決被扔到龍卷中心的時候重新鳴響,半空中極速下墜的術決望著將父親撕裂成細渣的金色颶風呆呆發愣。

  圍繞著術決的沙鐵甲胄在撞進龍卷中心的那一刻轟然破碎,那顆卡在甲胄上的紫色晶體卻被一股無形的紫色能量牢牢束縛在術決腰間。

  下墜的身形胡亂揮舞著手臂似是想要在那一刻抓住什麽東西,只是每次抓回都是些許的金色沙礫。

  哐當..哐當...

  金鐵轟鳴在下墜過程中逐漸變得巨大,轟鳴聲好似有著讓術決暈眩的魔力。

  術決放下了抓撓的手,閉上了雙眼,就這麽任由自己掉落著,父親被撕裂成渣的畫面歷歷在目,沙礫撕裂父親的同時,仿佛也將他自己摧毀殆盡。

  只是在下墜的某一刻,紫色的能量仿佛在術決的耳邊一閃而過,一道聲音在耳中響起。

  “術決...”

  父親!術決猛然睜開雙眼,入眼的卻依舊是金色沙礫匯聚的天空。

  “不要這樣...”

  聲音再度傳出,讓術決終於是確定了那聲音的源頭,似乎是耳邊嗡動的一個紫色光點,只是那紫色光點在金鐵轟鳴聲中微微顫抖,顯然在金鐵轟鳴的律動下也只能堪堪支撐著。

  是父親留下的嗎。

  “術決,別做傻事...”

  術決緩緩閉上眼眸細細從轟鳴聲中感受著傳來的聲音,眼淚卻是止不住的從眼角流下。

  “父親,我...我不能沒有你。”

  耳邊嗡動鳴響的紫色光點似也是微微沉寂,而後聲音再度堅定的傳來,聲音不算響亮卻擲地有聲,一如他以前斥責術決時的那番威嚴:

  “術決,你媽媽、你爺爺,他們也不能沒有你!”

  以前的術決或許會在那種斥責中略微有些不服氣,心裡或許還反駁:這我還不知道?

  而到此時他才明白,這種需要有多重要。

  哐當...哐當...

  震耳轟鳴持續響徹,也終於在某個時間將術決耳邊的金色光點徹底衝散,只是在金色光點被衝散的瞬間,術決睜開了雙眼。

  似沙似鐵的摩擦聲嗡嗡傳出,金色沙礫混合著沙土在術決的面前緩緩形成了一個手指大小的尖錐。

  尖錐出現術決便是感覺到內心深處生出一股壓力,仿佛形成那手指一般大小的一顆尖錐便是將自己所剩的精神抽走大半。

  尖錐成型便是不斷旋轉吸收著一旁的金色沙礫,試圖變得更加粗壯,只是這種過程變得異常緩慢。

  緩慢擴展的艱難讓術決心中的怒火被點燃,隨著術決的一聲大吼,那手指般的尖錐轟然變得比手腕粗細。

  術決深喘著粗氣,毫不猶豫得抓住了那顆不斷旋轉的尖錐,尖錐帶著術決往天空射出,減緩了下墜的力道。

  轟鳴聲繼續著,因為颶風籠罩在外圍,龍卷的中心則變成了無風的場地。

  半空中的術決揮動著手臂艱難得讓自己轉過身看向下方,龐大而又壯闊的場面讓術決腦中一震。

  龐大的黃金色龍卷的下面竟是浮現一個通體黃金色的巨獸,巨獸的兩條巨腿在沙地上佇立,數十隻從巨獸腰間生長出來的細長黃金色手臂在龍卷中狂舞播散著術決聽過的那種金鐵轟鳴,上半個軀體抬著粗壯脖頸上巨大的方形頭顱仰天張口,四隻閃著黃金色光芒的眼睛在頭顱兩側明滅閃爍,無數金屬粉末從龍卷的正上方掉落進巨大的口器中。

  術決直直看著下面巨獸張開的巨大口器,數不清楚有多少顆的黃金色牙齒猶如絞肉機一般一圈一圈排列在嘴巴裡,而術決卻是還沒有那巨大口器中的一顆牙齒大。

  “畜生!”

  術決怒罵一聲,只是此刻因為發動了唁術而虛弱的他儼然無法發泄怒火,再過一陣兒他就掉進那個嘴巴裡了。

  不過好在進入這裡的他並不是一個死人,他還能活動。

  再次瀕臨絕境,術決似乎產生了某種奇異的適應感,這種感覺讓術決不自覺得進入了清醒時刻最極限的思考狀態。

  接連而來的變故同樣是激發了術決隱藏的生物潛能,術決腦海中再次回憶起維米爾教給自己的那部唁術筆記。

  他剛剛憑著怒氣成功施展了一次,那麽或許再來一次也並不是不可能。

  煞妄凶刺的口訣在心中漠然浮起,吟唱聲猶如洪流般鋪展,跟著術決一同下落的金色沙礫在此刻悄然震顫,轉瞬變成了凌厲旋轉著的尖錐。

  術決望著下面逐漸張開到最大的巨口,隱藏在內心深處屬於雄性生物的凶狠爆發出來,一把抓住了旋轉著的尖錐,吟唱聲在下一刻仿佛抵達某個頂點,音波猶如刀片切斬到了堅硬的石頭,尖錐摩擦著術決的手心帶著術決整個身體射向巨大口器的空隙。

  黃金色的巨獸口器緩緩合攏,只是在合攏之後,巨大的頭顱微微停頓了一瞬,似乎在思考為什麽口中沒有意料中應有的那種味道。

  術決在煞妄凶刺尖錐的帶動下射向了口器一旁的一條揮動著的巨大手臂上,只是接觸那巨大的臂膀術決便是感覺到臂膀上傳來的金鐵劇顫,震顫讓術決耳邊的面龐劇烈鼓脹,術決立刻意識到這裡是那種金鐵轟鳴聲的源頭。

  顧不上吃驚便是朝著手臂的根部跳去,在他的感應中,手臂根部是震顫最不劇烈的地方。

  到達黃金手臂的根部,術決因為轟鳴聲音引起的鼓脹面龐才稍稍緩和,只是黃金手臂還在不停的運動著將金鐵轟鳴聲釋放出來,術決歇了一陣向著黃金巨獸的背上跳躍過去。

  黃金巨獸過於龐大,術決太不過去的地方就再度施展煞妄凶刺帶著自己飛掠,數個跳躍和飛掠讓術決終於來到了黃金巨獸的背部,而後大口喘著粗氣,顯然這一番堪稱跋山涉水的不斷翻越幾乎用盡了他大半力氣。

  歇了會兒,終於緩過氣看向周圍,宏壯而又寬闊的背部隆起一個個小山丘一般的骨刺,骨刺上黃金色澤異常耀眼。

  冥冥中的感覺讓術決朝著最耀眼的那根骨刺走去。

  黃金色的骨刺向著後背呈現一個向著尾巴彎曲的鉤爪形狀,鉤爪的尖頭近乎戳到了黃金色的皮肉。

  術決被這怪異的結構所吸引,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昏迷時的那些念頭。

  元素種子在哪?

  好奇心的引動下術決彎身在鉤爪旁探尋。

  這根骨刺如果對應人類似乎就是脊椎骨靠近心臟的那一節,如果猜的不錯,這顆骨刺或許連接著心臟。

  可這黃金巨獸真的有心臟麽?

  術決好奇得向著骨刺底下看去,骨刺覆蓋著的地方反而呈現一種暗金的色澤,在光線晦暗的空間裡散發出神秘的意味。

  術決雙眼跳動出一抹土黃流光,在地元素的視界下眼前的灰暗空間也是不再如之前那般黑暗,晦澀的光亮下仿佛呈現一抹暗金色彩。

  術決一寸一寸得觀看著骨刺下面的那些暗金皮表,而在探尋到骨刺根部時,兩顆微微發亮的晶體出現在視線之中,晶體晶瑩剔透中間光芒閃爍仿若飛逝的流星。

  術決仔細得看向那兩顆晶體,靠左邊的那顆閃著純粹的金光,而靠右位置的那顆則略顯幽暗,在那種幽暗下金色的光亮流動間似乎透著一抹紫色。

  竟然有兩顆!

  冥冥中的感覺讓術決不自覺得伸手朝著靠右的那顆稍顯暗淡的晶體抓去。

  而觸摸到那個晶體的瞬間,黃金巨獸仿佛也同樣察覺,巨大的口器中擴散出狂亂急促的金鐵鳴叫,而後不斷得甩動背部,似想是要將骨刺裡面的‘蟲子’甩出。

  術決被那甩動差點松開了手掌,只是借著那股甩動的力道順勢將裡面鑲嵌的一顆紫金晶體一把拿下。

  術決拿下的瞬間,黃金巨獸的狂暴仿佛再次升級,腰腹肩膀伸展的手臂不再振顫出金鐵轟鳴,而是向著後背的骨刺狂亂砸來,只是黃金巨獸的背部實在廣闊,數十條巨臂在後背震起狂亂的音波,卻是沒辦法真真正正的觸碰到骨刺的區域。

  劇烈的震顫音波讓狹小骨刺空間裡的術決懵然了一瞬,差點暈厥過去,伸向另一顆金色晶體的手掌立刻縮回捂住了耳朵。

  術決再也忍不住得將探進骨刺下的身體抽出,視線望向周圍恐怖揮動的手臂,阿叫著龜縮在骨刺的一旁,等發現擊打並沒有到達身體上,才睜開了有些害怕的眼睛。

  周圍流動的龍卷沙暴在金鐵轟鳴停止之後開始了潰散,術決看著周圍潰散的黃金沙暴也是明白過來,那數十條手臂發出的金鐵轟鳴應該是一種類似於唁術吟唱的音波,因此才能製造出狂亂的龍卷。

  術決心中微微松氣,原本他還在為怎麽突破黃金龍卷逃離而發愁,但既然它自己停下來,那就比預想的要輕松許多了。

  只是還不等術決高興多久,數十條黃金臂膀便是停止了向著後背的擊打重新開始了震鳴,黃金龍卷沙暴在術決驚詫的目光下倉促撐起。

  鎖鏈狂舞的聲音轟鳴著壓過了金鐵擊鳴聲,術決只看見數百根龐大的鎖鏈穿透了剛剛升起的黃金龍卷,鎖鏈的鏈頭帶著濃鬱的鏽蝕氣息狠狠刺入黃金巨獸的皮表,黃金色的巨獸皮表在鎖鏈刺入的那一刻竟開始不斷液化,仿佛在流著滾燙的鮮血。

  圍繞旋轉的黃金沙礫徹底掉落,露出鎖鏈盡頭駝負的兩個人影,看見為首的那個女子,術決緊握的手掌也是微微松開:

  “是尤利塔阿姨。”

  只是又看清楚尤利塔身後戴著兜帽的少年,術決疑惑得輕聲呢喃:

  “怎麽不是維米爾?”

  跟隨著疑惑術決對上了尤利塔晦暗閃躲的面容,心中忽地升起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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