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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過地道去愛你》第10章萌生“陰謀”
  夏莊從表面上看,依舊一如既往的平常的“平靜”著。

  一天的大清早,香玉剛起床,就聽到大鎖家的院門外有人在喊門,再聽聽,是老八爺的大嗓門:“大鎖,大鎖,開門啊!”接著又聽到晃動院門的聲音。香玉趕忙走到自家的院門口,一邊聽一邊看。老八爺又喊了幾聲,好像裡面還是沒有動靜,老八爺有點急了:“乖乖,這門從裡面拴著,莫非是生病了,看來還病得不輕了啊。”他趕忙招呼大鎖東邊兩戶姓李的人家。不一會,有幾個年輕人跑過來,先推了推大門,然後有一個人找來木梯,翻牆進入院子,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男人和後面趕來的女人,先後湧了進去。

  這一刻,香玉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大鎖到底怎麽了啊?她多麽想跑過去看看啊,可是她抬不起腿,雖然是隔壁“鄰居”,雖然進去的也有女人,可自己和她們不同啊,萬一……她甚至往最壞處想了:萬一大鎖……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啊……

  香玉立刻回轉身,隱在了羊圈的一角,隔著牆頭側著耳朵聽:

  “……人都燒得不省人事了,還請他娘的什麽示!趕快送醫院,別再耽擱了,有什麽事,我頂著……”又是老八爺的聲音。

  哦,大鎖沒有死,沒有死啊——老八爺真好……香玉的一隻手捂著“怦怦”亂跳的胸口。

  老八爺在夏氏家族裡,也算得上是說話有分量的人。他跟李歪頭搭檔,兩個人是水火不容。大鎖接替了李歪頭以後,起初,老八爺是明目張膽地壓著姓“李”的大鎖的,一方面大鎖是被監督的對象,另一方面,還有矮鬼話裡有話的提醒。可漸漸的,老八爺對大鎖放松了戒備,人心都是肉長的:大鎖雖然咳咳喘喘的,可牛房裡雜七雜八的活兒,他都搶著乾,尤其是後半夜給牛添草加料,幾乎全讓大鎖給包下了。大鎖對老八爺說:“您老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離隊房又遠,吃了晚飯,您就不要來了,在家裡睡個安身覺吧。”以前,一年四季,那“前半夜”——“後半夜”,老八爺和李歪頭兩個人都是輪流著倒班的。自大鎖來了以後,老八爺幾乎成了甩手掌櫃的了。他覺得大鎖不愧是當過官的,為人心寬,肚量大,不像自己和李歪頭,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就這樣,他漸漸地讓大鎖給感化了。今天一大早,老八爺溜達到牛房,見牛槽裡空著,再看看牛的肚子……他趕忙給牛槽裡加了草料。

  忙了一陣,老八爺坐下來掏出煙袋剛抽了兩口,忽然覺得不對勁:大鎖自打頂替李歪頭,一向認真負責從來沒馬虎過,可今天……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呀。老八爺忽然預感到了什麽,他趕忙起身去了大鎖家……

  哎呀呀,這一次,要不是老八爺,他不就死在屋子裡了嗎?香玉越想越急,越急越亂想:唉,這真是應了那句話了,近在眼前,遠隔千裡啊。唉,要是能有個地洞鑽過去……

  香玉在著急中“叨咕”的這句話,使她的眼前忽然一亮:“地洞”!那是香玉的爹早在二十年前就發現的,香玉幾乎給忘記了。

  當時,好多人家都在堂屋的東山牆與東屋的北山牆所形成的那拐角處,搭建了羊圈。香玉與李大鎖兩家的那巷子裡,長著一片高高矮矮粗粗細細的雜樹——現在依舊如此。只不過在當時,香玉家的那拐角處還沒有羊圈,而是長著一棵銅盆口粗的臭椿和幾棵小碗口粗的洋槐。那棵臭椿不知什麽原因,長著長著漸漸地就焦了稍。

於是,爹就決定把那幾棵樹刨了,也搭建一大間羊圈。也就是在刨那幾棵樹的時候,發現了那拐角處居然暗藏一個口小底大圓台形的洞。爹最初是在無意中發現那洞蓋的很小一部分,雖然絕大部分還掩埋在泥土裡,但他已經斷定,這是一塊銅製的厚厚的圓盤。他一時驚喜得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忙撩起袖口揉了揉眼,接著俯下身子又看了一遍,然後他順著那井蓋的弧線,一鍬一鍬地掘開了泥土。漸漸地,一個直經約五十公分的圓圓的“銅盤”顯露了出來。那“銅盤”上還鉚著兩個銅環,無疑是為著挪動那井蓋而設計的。爹找來一根堅硬的木棍,將木棍的一端穿過其中一個銅環,然後兩手握著木棍的另一端,一用力,那銅盤居然被掀起來了。他原本以為要費力氣的,想不到比他想象的要輕得多,哦,原來那“銅盤”不是實心的,而是在“木頭”外麵包了一層銅皮。爹一時有些失望,心裡卻又燃起另一種希望:他馬上把那“銅盤”挪到一邊——原來下面竟是一個暗洞!  那暗洞的洞口到洞底有三米多。再一看,洞的內壁和洞底全是用老式的大磚砌就。更特別的是,洞的形狀像捕魚的“魚罩”:口小,往下漸次放大,洞底的直徑約三米。裡面什麽也沒有,是一個空洞。

  這暗洞究竟是什麽人造的呢?爹忽然想起來了:一定是那個姓劉的財主或是他的上輩留下來的。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可是人家的後院呢。可他常年在外跑生意,即便回家,也不可能是他一個人親手造出來的。既然不是一個人,那怎麽從來沒聽人傳講呢?哦,說不定是那財主找個借口把管家給辭了, 然後花了錢,從山南海北雇那麽幾個人……

  他造這樣的洞到底是幹什麽用的呢?也許是把家裡的金銀財寶都藏在這裡了,以防賊盜匪搶;也許本來就是一個空洞,圖的就是一個吉利——“罩住財氣”。

  爹不再多想,忙將那“銅盤”又蓋在了洞口上,重新填上泥土。接下來,把那拐角兒的幾棵樹全刨了。再接著,又在堂屋和東屋後牆的延長線上,壘起了兩米多高的牆頭,又在牆頭上起了脊,一個像模像樣的羊圈就造起來了。

  自打發現了那個暗洞,爹的那“直頭驢”的火爆脾氣,似乎改變了不少。他偶爾想起被他打跑的香玉的娘,再不像以前那樣生氣了,但在心裡還是有些埋怨:她就是個賤命,窮命,等不到夏家藏在地底下的福氣——遲早有一天,財神爺是要轉回來的。

  當初,爹把那個洞叫作“藏寶洞”,後來又叫作“聚寶洞”。

  後來,他又製造了一個木梯子,在農歷臘月二十四這一天,待晚上祭完了灶之後,他挪開洞蓋,放下木梯,然後下到洞底,往那早就放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的四個小壇子裡,分別投上兩枚銅錢。然後燃起一柱香,跪地,嘴裡一邊咕咕嚕嚕地祈禱,一邊虔誠地一俯一仰地磕著頭……

  現在,當香玉忽然想起羊圈裡的那個暗洞時,她的心底裡仿佛一下子湧出新鮮的活氣;隨之,那孱弱的身體裡,瞬間便增添了無盡的活力:一個換了別的女人連想都不敢想的“陰謀”,忽地在她的腦子裡萌生了,並且決定馬上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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