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我如同聽了一個天方夜譚的故事,“他老爹不是自從進去後放出來,就已經銷聲匿跡了嗎?”
“這個我倒是也不太明白,我聽說是因為好像出去外面打拚的時候,也明白了自己以前有多麽的混蛋吧,有點兒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樣子。”
“所以他母親就再次接納了他?”我抓著腦門撓著,“怎麽這麽糊塗啊……”
“哎……也不能這麽說,據說剛開始還算是挺和諧的,沒有什麽不良的惡習,還能主動做起家務和重活。”
“張文正怎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事?”
“你都跑大城市待著去了,這種事說了也沒有結果……”
我抬起表一看,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還有一個小時,就可以迎接明日的午夜了。
“這件事明天去完他家後再聊吧,我勞累了一天,也該回酒店洗洗睡了……”我看見王宇飛還欲站起來送我,我連忙摁著他肩膀示意他坐下,“你現在走路都搖搖晃晃了,等等上樓也去洗漱吧,別把你老婆給吵醒了。”
“安啦……再說,我等等也進不了房門。”
“那你今晚睡哪?”
“去書房把休閑椅展開就這麽睡呀,我每次喝完酒回來都是這樣的。”他撓著後腦杓,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也好,那我自己打車回酒店去了。”我已經將背包背起,準備離去。
“去前台報你名字就行了,我已經跟前台打過招呼了,今天喝的有點多就恕不遠送了。”他坐在位置上朝我揮了揮手。
深夜裡的大街仍然是燈火通明,在的士上坐著的我還能看見許許多多跟我們那時一樣騎著電動車在路上逍遙,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就這樣三五成群的在馬路上晃悠,他們沒有對明天來臨時的恐懼,也沒有對未來的方向有過思考,活在當下是他們對現在年紀最好的詮釋。
回到酒店的時候也已經十一點四十分了,也差不多要迎接午夜的鍾聲了。我拿起手機的時候才注意到我有個未接電話,仍然是個不知名的號碼,我正在想著要不要回撥過去,但已經快到凌晨了,這個電話是一個小時之前打來的。也許這個陌生人睡了吧,不……應該是個熟悉的陌生人才對,那就這樣吧。
清晨的鬧鍾響起,我惺忪的睜開了眼睛,條件反應迅速的摁掉了煩人的鬧鍾鈴聲,那曾是我最喜歡的歌曲,我原本想著這樣能夠讓我早上起床能夠帶來好心情,殊不知毀掉一首歌曲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將它設置為鬧鍾。
6:30,這是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起床時間,應該說沒有什麽其他特別情況的話,我都會這個時間起床。
昨天我起身回酒店的時候,王宇飛發來的信息告訴我,他打算定在八點來接我一起去悼念張文正。我猶豫的問他,你這個精神狀態能夠在八點準時來接我嗎?他沒有再回信息,興許是發完之後倒頭就睡。
那現在是不是能夠撥打昨晚的那個未知號碼了呢?我在想。這個他,會和我一樣在這個時間點起床嗎?
我依然懷著忐忑的心撥通了那個未知的紅色號碼。
嘟……嘟……嘟……
電話的彩鈴已經播完,仍然沒有人說話的聲音。
也許是打錯了吧,正當我準備掛斷的時候……
“喂?”是一個令我熟悉的女人聲音。
這倒令我一時間不知所措,沒有話從我的喉嚨中說出。
“林複明嗎?”對方問了我的名字。
是她……沒錯!就是她……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著,盡管這麽多年不曾再聽到這個聲音,她特殊的嗓音我一直沒有忘記。
陳豔琪。
“是我,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還好吧,一如既往的做個家庭主婦,也許我的人生暫時也就已經定格在了這個階段了,那你呢?”
“我?”我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這段談話,我現在的心裡很厭惡為什麽我當初必須得離開這個城市,如果我當初沒有離開……也許,我說的是也許,我不會單身到現在,極大可能我與陳豔琪就是彼此最好的人生歸宿。
我們的第一次說話是在初一上學期的第三個月,是啊,很難想象同班的同學我在三個月才開始第一段對話。而我們兩個的緣,就是在這個階段開始的。
那時她個頭不高,所以一直直到畢業都是住在班裡的前兩排位置,而我個頭屬於中上,坐在的是與她相反的後兩排位置。這導致了我們幾乎在正常時間段不太可能會有交談的機會, 所以我在此還不得不感謝一下王宇飛同學。
那個禮拜,學校正準備元旦的集體歌曲演唱比賽,每個班級都要準備一首歌曲。
我們班裡準備的是《光陰的故事》這首歌,這首歌對於我們出生在那個年代的人還是耳熟能詳的,所以大家大都在平時只是練習一下男女合唱這一塊。
不偏不倚,陳豔琪在準備比賽的前兩天喉嚨發炎,甚至一度達到了失聲的地步。
我剛剛就說過,她的聲音是富滿磁性的那種,所以女生的領唱定的就是她。後天就要比賽了,怎麽辦?班主任急的焦頭燥腦,臨時選個人上去頂?
“你有辦法在這兩天康復嗎?”班主任焦慮的向陳豔琪問道。
“我盡力吧,家裡的藥吃了一些,好像都沒什麽效果。”陳豔琪眼眶濕潤了,她可不想放棄這個能在全校門前展示的機會。
“沒效果找林複明他媽,他媽是醫生。”一個從後排發出的聲音讓我頓時成了全班的焦點,沒錯,這個聲音就是發自王宇飛的口中。
他現在就直接指向了我。
“你媽媽是哪方面的醫生?”班主任朝我問道。
我剛要講,王宇飛又再次搶答過去,“耳鼻喉科,我老爸上次慢性咽炎就是找他媽看的,沒幾天就好了。”
我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著,並且用兩根指頭在嘴巴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示意王宇飛把嘴閉上。
“要不你把你的症狀跟林複明說說看?”班主任看著陳豔琪。
而……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