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出現太大的突發情況,飛機準時抵達了這個我闊別了15年的故鄉。重新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我感到陌生又緊張,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這樣。我能記得我15年前最後一次來到這個機場的那個時刻,我與父親靜靜地坐在貴賓等候區,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人只能坐在外面人群嘈雜的鐵椅子上,而我與父親卻能夠半躺在這舒服又高級的單人老板椅上。離我們幾步距離的台子上放著一排排的零食,零食的旁邊還有自助的飲料機。
當時我隻記得我背著跟了我三年的挎包,裡面裝著一些雜七雜八東西。令我在意的,還是臨行前的聚會上,玩的比較好的同學送我的一些些小禮物,這些禮物現在依然擺放在我家的書櫃上。
隨著一位穿著整潔,身材高挑的航空工作人員走到我父親面前輕聲說道,“先生,您的飛機已經準備就緒了。”
父親用手拍了拍我,“走了!”,沒有再說其他的話語。
我當時還是天真的以為,我們只是暫時性離開這裡,應該不久之後就會回來。其實這只是我自己安慰自己的謊言擺了,早在收拾行李的時候就聽到我父親說,比較重要的都拿走,不重要的放著吧,反正有人會扔掉的。
現在我走出了等待廳,已經站在了車輛等候區的位置。
我一拍腦子,我真傻。我怎麽忘記把飛行模式給切換回來呢?
而當我關閉了飛行模式後,通話紀律顯示著至少10個未接電話,不用多想,是王宇飛打來的。
還真是有點兒不好意思,我立馬回了過去。
“你是怎麽不接電話呢?”王宇飛急躁的聲音就差直接開罵了。
“真是對不住,我在飛機上睡著了,等醒來準備降落的時候我都忘記要關閉飛機模式,你現在在哪裡?”
“地下停車場B區,我就在入口這裡等你。”
依靠指示牌的指引,我沒有花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B區的入口。
“哎!”一聲熟悉的叫聲,令周圍的路人也都紛紛轉頭望去。
那正是王宇飛。
我加快了步伐,快速的朝那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去。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大約在一米八左右,體型有點發福的青年,留著一頭大背頭,這個讓我想起了港片裡面的那個明星“萬梓良”的同款。
“怎麽樣,一路辛苦了吧。”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我沒見過的煙,熟練的拿出兩根向我伸了過來。
“辛苦啥呀,飛機又不是我在開,我只需要躺著舒舒服服的等待降落就行了。”我朝他伸手遞來的香煙搖了搖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以來就是不抽煙的人。”
他用嘴唇將一根煙叼起,又把另一根煙塞入了煙盒裡邊,“我還真是佩服你啊,現在像你這樣子不抽煙的男子可是不常見哦!”他半似調侃般的說道。
“抽煙傷肺呀,你有空也應該去醫院對你的肺部拍個片看看,指不定全黑了。”
“哈哈哈,我早就黑了……”王宇飛笑著說道,絲毫並不在意,“你想想啊,我一天基本上保持著一包的量,偶爾出去見一些大客戶也要發煙給人家,但人家也會發煙給我,然後飯局一開喝,這煙就基本上沒有斷過,有時候一天差不多都要三包。”
“我還是建議你保重身體比較好,每年吸煙致死的人成千上萬。”
“跟你說呀兄弟,我這種初一就開始偷我爸煙抽的人了,
你也是知道的。這麽些年來,我除了在備孕準備生小孩那會,為了我媳婦肚子裡的孩子能夠安安全全的順利降生,我不得已戒了三個月啊……” 我驚訝道,“你都戒了三個月,那為什麽不乾脆就斷了呢?”
“不行啊,你說像我這種做生意的人,出去跟一些大老板坐下,一不抽煙二不喝酒的話,以後誰還會鳥你,你說是吧。”宇飛剛剛叼在嘴裡的那根煙在這片刻間,已經抽去一半。
邊走邊說,宇飛在一台靚麗的奔馳車前停住。
“怎麽樣,我的車還是上的了檔次的吧。”他對著我說道。
我低頭一看,這是全最新款的邁巴赫,落地也要一百五十萬左右的價格。看來在我們這些同學之中,王宇飛應該是乾的數一數二的人了。
“想不到你賺的這麽好呀。”我知道王宇飛明顯是想讓我誇他幾句。
順便提一下,王宇飛是個極其好面子的那種公子哥。他是三代單傳的那種家庭,他有兩個姐姐,可這可絲毫不能撼動他在家中的地位,從出生開始他就過著爺一樣的生活。說來他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條血脈出現了什麽製裁,初中時他跟我說過,他爺爺有四個姐姐,最大的那個姐姐跟他爺爺差了十歲,而他爺爺就是獨子,並且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自然而然的繼承了家裡的大部分基業;而他爺爺同樣是一子難求,連續生了三個女兒,也就是王宇飛的三個姑姑,最後再生了王宇飛他爹;而到王宇飛他爹結婚的時候,也是連續生了兩個女兒,那是個奇怪的年代,王宇飛的兩個姐姐也都先後寄養在了別人的家裡,而後他爺爺帶著他爹跑去什麽個地方找了個高深莫測的道士,想要問問他們這個家族是不是前世做了什麽錯事還是怎麽滴,為啥老是生兒子怎麽困難,聽他說那道士燒了幾張寫著雞血的神符,一年後王宇飛就降生了。
而王宇飛一降生,聽他爹自己講,爺爺連擺了七天的大席,當時周圍還都是村莊,還沒建起高樓大廈。村裡的人一聽說有席可吃,可真把那時候還吃不飽的那些人給樂壞了,於是王宇飛在那個片區也就十分的出名。
“哪裡哪裡,全靠我老爹打的江山,我只是坐享其成罷了。”王宇飛一聽到我誇了他,他心裡頓時樂開了花,“現如今有天大的本事還不如有個會賺錢的爹來的實在,你說對吧!”他用右手的手肘頂了我一下。
“你說的沒錯呀,沒有什麽能比當富二代來的更重要了。”
“那你呢?你現在怎麽樣?”
“我?”我遲疑了一下,“就那樣唄,在茫茫人海之中探索這人生的真諦。”
“你應該還沒有結婚吧?”
“呵呵,我連對象都沒有。”我無奈的笑著回道。
“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他淫蕩的笑著,“你這種大城市戶口的人,在這裡可是炙手可熱的對象,彩禮說不定倒貼都會。”
“不要說這個了,我很有可能是會孤獨的在養老院走掉的那一種人。”也許確實是我還沒從張文正死去的消息中緩過來,我回王宇飛話的時候臉上幾乎都沒有夾帶著其他表情。
也許王宇飛也看出來了,沒有再往這種話題上延伸下去。
“好了,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也不再幫你想了。”隨即摁下一鍵啟動鍵,車上的氛圍燈亮的惟妙惟肖的樣子,“我送你去下榻的酒店,咱們哥倆今夜好好喝上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