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氐根作為黑山軍的大頭領之一,參與過張燕定計會議。
當時說得很明白,甄家可以軟硬兼施,卻不能戕害。
北地甄家尤其是冀州甄家,再往小了說,就是中山國甄家,是百姓喜聞樂道的世家大族。
中山國、常山郡和巨鹿,有很多受苦的百姓,得過他們家的恩惠。
滅了甄家,只會失去人心。
他們黑山軍本就根基不穩,再因滅甄家鬧出事端,如何在冀州立足。
於氐根拿下無極城,忘了初衷,太驕橫了。
宣揚呂布是因甄宓而來,目的是激怒袁紹,另外要他來分擔甄家怨氣的。
張燕和呂布都清楚。
呂布帶走了甄宓,背負惡名。
甄家就算將來再投袁紹,袁紹敢用嗎?
內定的兒媳婦嫁給深惡痛絕的呂布,袁紹能忍得下這口氣?
甄家總要斟酌一二吧!
張燕就能因此納甄家,不是加入黑山軍,而是以呂布官方的名義來和黑山軍結盟。
這樣甄家不用顧慮名聲有損,而黑山軍有了甄家地頭蛇的幫助,也能立穩腳跟。
於氐根大喊大鬧,惹得甄家架火上烤,分明是要壞事的節奏。
張燕當然惱怒。
現在不但損失人馬,還面臨著如何解決甄家的難題。
“溫侯!”
他眉頭緊皺,指了指街道兩旁:“趕盡殺絕嗎?”
張燕說的是那些埋伏者。
想殺他們太容易,一把火就能搞定。
怕就怕甄家玉石俱焚,他們攻無極城的目的,就無法達成了。
“交給我吧!”
呂布想起臨行前郭嘉的交待,站到街口,朗聲對著甄家那邊道:“黑山軍和布叨擾甄家,但我們有不得不來的苦衷。”
“袁紹寡信多疑,並非良主,甄家何去何從,希望你們慎重選擇。”
“布之汙名,的確擾人耳聽。”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相信有人能勘破的。”
……
“言盡於此!”
溫和聲調陡然變得肅殺:“一刻鍾後,此地交給黑山軍處理了。”
張燕聽了呂布的話,暗暗佩服。
該說的都說了,點明當前處境,就看甄家如何抉擇了。
“去做準備!”
他看向於氐根:“甄家沒有任何反應,你就強攻進去。”
“是!”
於氐根大喜。
他恨甄家。
甄家害他損失近百兄弟,於氐根很想報仇。
但黑山軍的既有策略不能更改,他只能忍下這口氣。
希望一刻鍾後,甄家沒反應。
於氐根暗暗祈禱。
百息過去了,甄家大門關閉,一直沒有動靜。
二百息!
……
三百息!
……
半刻鍾!
……
於氐根找來薪柴,堆積到街道兩旁,躍躍欲試。
再有百息,甄家無人回應,他就能火燒此地了,想想就覺激動。
吱扭!
於氐根的祈禱沒起作用,甄家大門開了。
當先一個華服青年,徑直走出門外,盯住遠處的呂布和張燕:“溫侯和張中郎將,可敢來我甄家一敘?”
“大膽!”
於氐根急忙阻止,衝著那人喝喊:“你休想動歪腦筋,我們……”
“閉嘴!”
張燕冷喝一聲,看向呂布:“溫侯……”
“我走一趟!”
呂布笑了:“天下皆知我的惡名,
自然要去會會甄家。” 他們打的旗號,就是替他謀求甄宓的。
現在到了人家門外,哪有不敢進的顧慮。
留張燕在外面,起碼有人主持,這是兩人瞬間達成協議的心照不宣。
“我就是甄堯!”
華服青年見呂布縱馬而來,眼睛微縮,想了想,自報家門。
“撤!”
甄堯又對兩邊埋伏的人下了指令。
嗖嗖嗖!
數十弓弩手從牆上屋後跳出來,紛紛退到宅院門前,以示誠意。
“我恨不能殺了你!”
見呂布跳下馬,甄堯咬牙切齒道:“甄家從此再無安寧了。”
“亂世之中,哪有安寧所在。”
呂布滿臉嚴肅道:“甄家跟著袁紹,就一定能安穩度日嗎?”
“你!”
甄堯狠狠瞪視呂布,話裡透著無奈:“若非顧念家人,我是不會忍此羞辱的。”
“我懂!”
呂布表現出很渴望的樣子:“甄家娘子呢?”
可惡!
甄堯心中就是一痛。
呂布驍勇善戰,甄家是知道的。
沒想到他還如此好色!
妹妹甄宓還不到十四歲,比呂布小了那麽多,他也能說得出口討要?
唉!
又是奔著‘貴不可言’來的?
甄堯恨死相士劉良了。
沒有這混蛋到處宣揚,袁紹和呂布就不會惦記他們甄家。
小妹甄宓受苦了。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前面引路,帶呂布來了後院。
是妹妹甄宓力勸他放棄抵抗的,並且提出要見呂布的。
真要跟黑山軍對抗,甄堯自己是不怕的。
最多一死!
可家裡還有老母親,還有叔伯兄弟以及其他妹妹。
甄宓願意做出犧牲,甄堯只能屈服。
“進去吧!”
他站到後花園門口,再瞪下呂布,停步不前。
聲音裡透著三分不甘、三分期待,還有四分試探。
呵!
小把戲而已!
呂布會怕埋伏嗎?
他信步踏入。
隻走了十來步,呂布眼睛一亮。
他看到了甄宓。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延頸秀項,皓質呈露。
芳澤無加,鉛華不禦。
雲濟髻峨,修眉聯娟。
……
這些詞句,呂布是想不到的, 也吟誦不出的。
但多年行伍出身,除了‘太美’行天下,他還是能再多加一個‘太’字的。
太太美了!
不過畢竟經歷過杜夫人熏陶,呂布很快恢復正常。
“甄家娘子!”
他拱手以示敬意:“有心了!”
“你猜到是我勸說了三哥?”
靈動雙眼閃亮,甄宓打量呂布:“溫侯果然非凡。”
“你要的不是我這個人,只是要激怒袁州牧吧。”
她眉頭微蹙:“溫侯打算如何安置我?”
“我有一女名叫綺玲,你就給她做個伴兒吧。”
呂布信誓旦旦道:“什麽時候袁家破滅,我許你再找個好人家。”
“溫侯莫要欺我!”
甄宓眼波凝滯,難以置信道:“不怕外人議論嗎?”
“惡名早就遠揚,何懼之有!”
呂布笑了:“只是苦了甄家娘子你!”
甄宓感受到呂布話裡的真誠,頗為欣喜。
溫侯不止長得雄壯,內心其實也很細膩啊。
他不是並州土鱉!
甄宓對呂布有改觀時,呂布也在讚歎甄宓。
剛剛猜測得到驗證,他這才知道甄宓內有錦繡。
呵!
以為有了甄家,就能在冀州立足,張燕看似得了大便宜。
其實真正大賺特賺的,是他呂布啊!
得甄宓,如得一郡。
甄宓!
巾幗英雌!
呂布對她評價很高。
但他料錯了。
甄宓帶給他的,還有其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