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續、宋憲做事很張揚。
強行納糧,有家族會反抗。
況且晚上呂布宣稱的話,他們也都聽到了,總要跟兩人理論理論。
沒用!
魏續和宋憲巴不得事情鬧大,鬧到呂布耳朵裡。
他們倆和侯成一樣,都想爭奪並州老兄弟排行老三的位置。
郝萌是河內人,不是並州人。
張遼老是勸諫呂布,雖然能獨自領軍,卻常年在外,影響力日漸減弱。
平素侯成最得寵,今晚受傷無法出門,他們當然要大張旗鼓,表現出忠心來。
太壽城小是小,那些高門大戶依舊有私兵。
亂世兵多,不養些護衛,資財越多,禍事就越多。
但並州鐵騎如狼似虎,再加上魏續、宋憲至少也是二流武將,這些私兵喊了兩嗓子,就不敢再抵抗了。
嘈雜、紛亂免不了,並州鐵騎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甚至為了彰顯威勢,還表現得特別驕橫。
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太壽城,那些高門大戶咬牙切齒。
呂布啊呂布!
剛剛說得冠冕堂皇,現在就不要臉了!
還是夏侯惇好,體恤他們,征糧自有章程。
應該投曹操。
他們心裡有了這樣的念頭。
現在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這些人只能忍著。
不獨有偶,非高門大戶的百姓同樣害怕,家裡僅存的糧食藏了又藏。
生怕並州鐵騎搶光,一家人只能餓肚子,甚至餓死。
高順得到手下匯報,也只是旁觀。
魏續、宋憲都是主公呂布的心腹,況且現在軍中的確沒糧。
只是高門大戶而已,搶就搶吧。
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人卻難以忍受。
城守府準備休息的呂布,此時毫無睡意,正琢磨計劃。
沒了陳宮旁邊謀劃,都要自己來,有點兒煩。
嗯?!
他隱約聽到城裡有嘈雜聲,覺得納悶。
高順是個悶葫蘆,對應到執行宵禁方面,肯定中規中矩。
城裡出亂子,他會第一時間趕到並阻止的。
現在怎麽回事?
莫非曹兵攻進來了?
呂布長身而起,披盔甲提方天畫戟,騎上赤兔馬,直奔紛亂處。
看到製造出紛亂的人,他長出口氣的同時,怒火直衝腦門。
該死的魏續,該死的宋憲,他們兩個竟然私自行動。
公然違抗他的命令,竟然強行到別人家裡搶糧。
他前番所做的努力,不是付諸東流了?
“你們是不是想死?”
呂布橫戟冷喝,縱馬衝殺。
撲通!
撲通!
……
數名並州鐵騎跌落馬下,摔得頭暈眼花。
“主公,我……”
魏續見狀又懵了。
侯成不是說主公要他們自行其是嗎?
現在發火是怎麽回事?
啊!
上當了!
他回憶侯成說過的話,頓時面如死灰。
侯成陰他和宋憲。
“跪下!”
呂布臉色陰沉,方天畫戟點指魏續和宋憲,又吩咐旁邊的士兵:“綁上!”
“堵住嘴巴!”
他指著板車上搶來的糧食,喝令跟隨兩人的士兵:“還回去。”
眾人不敢不聽,於是又一陣忙亂,糧食物歸原主。
每到一戶人家,呂布親自道歉:“布身為兗州牧,
沒有管好手下,給你們帶來困擾,對不住你們了。” 那些糧食遭搶的人家能怎樣,收糧食歸收糧食,表面上恭敬有加,私下裡卻嗤之以鼻。
只是做個樣子罷了,反正他們不會支持呂布。
高順聽聞消息,悚然一驚,也覺慶幸。
他是想要白天找高門大戶攤派的,沒想到主公說到做到,真有收攏民心的用意。
也好!
還有一天的糧食,打通去往雍丘的阻隔,他們照樣能與曹兵對抗。
但他置之不理,甚至縱容魏續、宋憲的行為,也讓呂布不喜。
“高順!”
呂布送完糧食,來到東城門,滿臉嚴肅:“今晚你負責守夜,為什麽沒有理會魏續、宋憲?”
“順有罪!”
高順急忙躬身:“請主公責罰。”
“念及你晚上攻伐辛苦,隻抽你五鞭。”
呂布語調冷冽:“你可不服?”
“順無有不服!”
高順跪拜在地。
啪!
啪!
……
呂布親自執鞭,抽了高順五下,嗖嗖嗖帶著風聲。
嗯?
鞭子抽在身上,沒想預料中那麽疼痛。
高順抬頭向呂布看去,恍然明悟,急忙痛叫。
五鞭已過,他隻受了點兒皮外傷,根本不影響行動。
但高順依舊裝著不良於行,在兩名部曲扶持下勉強站起,向呂布拱手:“多謝主公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臉色都慘白了,衣服都爛了,皮膚都紅腫了,這也叫留情?
魏續和宋憲旁邊看得瑟瑟發抖,想要求饒,奈何嘴裡塞著破布,支支吾吾根本說不出什麽。
“輪到你們了。”
呂布眼神如冰,盯住兩人:“你們仗著是並州跟我的老兄弟,公然違抗命令,每人十鞭子,不算重吧?”
重不重不是你說了算?
魏續和宋憲眼中有著幽怨。
啪啪!
……
他們遭了罪,呂布是真抽。
麻繩浸泡菜油做成的鞭子,隻抽到八鞭,兩人就暈了過去。
“哼!”
呂布收起鞭子:“馬上還要跟曹軍開戰,剩下兩鞭子先留著。”
“掛到城守府,以儆效尤!”
他吩咐跟來的士兵,再看向和魏續、宋憲作惡的並州鐵騎:“你們接下來的戰鬥中,每人必須斬獲兩名騎兵的首級,否則也要挨鞭子。”
“謝主公,謝溫侯!”
那些並州鐵騎如釋重負,急忙跪謝。
城守府外,魏續、宋憲這對兒難兄難弟,都成了‘自掛東南枝’的景觀。
並州鐵騎以及其他士兵噤若寒蟬,再沒人敢鬧事,乖乖去營帳休息。
高順見狀,暗暗佩服。
魏續的妹妹是主公呂布的妻室,都能落個這樣的下場,可見溫侯整頓軍隊的決心。
他對對抗曹兵,乃至守護鄉梓,更加有了信心。
“你們都給我警醒著點兒!”
高順叮囑心腹部曲,再由他們逐個兒傳達下去:“溫侯連並州鐵騎都能責罰,你們犯了事,我可不會求情。”
太壽城晚上一番鬧騰,寧陵城同樣有在關注,而且很快得到了情報。
曹操曾經是兗州牧,摻點兒臥底到呂布軍中,還是能做到的。
臥底趁著換班,悄悄傳遞了消息。
“只有兩百斤糧食!”
曹操看過情報,詢問旁邊的夏侯淵:“當時太壽城的火燒了很久吧?”
“是!”
夏侯淵點點頭:“我覺得糧食的信息沒錯。”
“哈哈!”
曹操狂喜:“呂布是要效仿宋襄公嗎?跟那些騎牆的家族講什麽仁義。還等著有人捐獻,他是贏了一場就忘乎所以了吧?”
沒糧食就該去搶,呂布這是自尋死路!
元讓還活著?
你再等等!
很快擊敗愚蠢的呂布,你就能回來了!
曹操躊躇滿志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