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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外的山林裡,星河又最後看了一眼躺在棺材裡的洛紅的屍體。
就在不久之前,星河從鎮上扛一口棺材回來的時候,洛紅的屍體已經被千帆重新打理乾淨了,身上也換上了三人第一次見面時所穿著的那套火紅長裙。
盡管臉上仍然殘留著那道沒能愈合的醜陋口子,但依舊難以遮掩洛紅那得天獨厚的美,尤其是插在頭髮上的那根紅色木簪,正如此前星河所幻想過的那般,很漂亮,很適合洛紅。
至於洛紅的乾坤袋,那個裡面除了裙子之外還裝有很多其它貴重物品的乾坤袋,在想了想之後星河最終還是將它放進了棺材裡。
畢竟他和千帆沒什麽其它能夠為洛紅準備的陪葬品了。
再然後,合上棺蓋,放入事先挖好的坑中,埋上土,立上一塊專門請人定製,上書“姐姐洛紅之墓”幾個字的墓碑,星河與千帆二人再一同磕了個頭之後,洛紅的葬禮便結束了。
等磕完頭,星河起身,看了眼依舊還跪在洛紅墓碑前沉默不語的千帆,星河一時之間有些不太清楚應該要說些什麽。
此時距離洛紅去世已經過去兩天,直到此刻千帆的眼睛都還有些紅腫。
這兩天來她已經不知道哭過多少次了。
就在兩天前,她先是在洛城外找了塊空地,用荊谷英給的藥把小男孩的斷指都接回去後,拿出羅盤發現洛紅居然就在城外不遠處,於是便將小男孩送至城門口,讓小男孩獨自回去,自己則順著羅盤來找洛紅。
直到此刻她都還覺得有些不太真切,本以為三人又可以像以前那樣開開心心地一起旅行一起修仙,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洛紅姐明明那麽厲害,怎麽說走就走了呢?
想到這,千帆的眼眶又忍不住變得濕潤了起來,她覺得自己弄不懂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尤其是星河為她轉述的,洛紅姐最後所說的話。
為什麽修仙就一定要習慣失去?為什麽修仙就一定要習慣生離死別?在她想來,修仙本該是美好的東西,畢竟對她而言,只要能夠禦劍飛天,吹著高處的風俯瞰地上的風景就已經很幸福很美好了。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荊谷英所說的話,想起了荊谷英所說的修仙界,想起了荊谷英口中的洛紅姐。
“所謂的修仙者從一開始就是實力為尊,弱者從一開始就注定要被別人踩在腳下欺負,有實力的為所欲為,沒實力的就老老實實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做人。”
“要麽殺,要麽被殺,你現在說什麽不能為所欲為,不能隨便殺人,只是因為你太弱,沒機會而已,只要你是個修仙者,只要你的修為升上去了,那麽遲早有一天你也會殺人的。”
“洛紅?我知道你們在找洛紅,不過你以為你們在找的洛紅就是個好人了嗎?一口一個洛紅姐叫的那麽親切,怕是連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吧,和我同為藏名會的殺手,甚至在會內的等級還比我高,死在她手上的無辜的人怎麽可能會比我少到哪裡。”
洛紅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千帆確實不懂,但至少有一件事她明白,那就是獲悉洛紅姐的消息她會開心,聽到有人詆毀洛紅姐她會生氣,得知洛紅姐死了之後她會悲痛欲絕。
或許,對自己而言,洛紅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其實並不重要,可對於像荊谷英那樣的其他人而言呢?在他們眼中洛紅姐是否也如同荊谷英在自己眼中那般是個濫殺成性該死的邪修呢?
千帆想不明白,
越想越不明白,也正是因此,她開口對著站在自己身旁的星河問了句: “星河,你說從完成煉精化氣,到完成煉氣化神,再到完成煉神還虛,一直到最後的修煉成仙,所有人都是這麽一個階段一個階段地往上爬,可為什麽一定要費盡心思不擇手段呢?為了變強可以用孩子來提升修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濫殺無辜,這就是所謂的修仙嗎?仙難道不是實現夢想的東西嗎?難道不應該是美好的東西嗎?為什麽反而成了泯滅人性自甘墮落的理由?”
由於千帆低著頭微微啜泣的緣故,星河看不清千帆的表情,而且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因此只能默不作聲地拍了拍千帆的肩膀。
千帆則是抬頭看了眼自己和星河為洛紅搭建的墓碑,又默默地問了一句:
“星河,你說仙到底是什麽呢?”
對於千帆的再一次提問,星河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此隻得開口回道:
“不知道,或許要等我們修煉成仙了才知道吧。”
聽星河說完,千帆如同往常一般乖巧地點了點頭,似在哭泣,又似在發狠地說了句:
“星河,我想要修煉成仙。”
星河則是點了點頭,輕聲地附和了一句:
“好,修煉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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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華以南三千裡處某不知名的妖怪據點內,一名看著有些年邁的老者慢步走在一片不斷燃燒的黑色火海之中,並且向著靜坐在火海正中央位置,那個一個月前領著一大群妖怪加入據點,因在血脈測試中覺醒了禍鬥血脈而被視為聖子,耳朵上有一個被利刃給割開的缺口的狼耳少年開口說道:
“不愧是上古火神的血脈,這火焰真是厲害,才剛完成煉氣化神而已,就連我這個已經完成了煉神還虛的大妖光是靠近一點都覺得有些難以抵擋,你的未來真是令人難以想象。”
只不過狼耳朵少年並沒有回話,而是專注地看著手中拿著的羽毛,眼神中透露著說不盡的溫柔,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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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傳信說是要去總會歷練,短時間內不回來了。”
藏名會在北冥這顆星球上所設分會的總舵內,一名身著黑衣,被派遣出去專門負責監護他口中少主安危的刺客,向著分會總舵的總瓢把子匯報到。
而分會總舵的總瓢把子則是揮了揮手,開口道:
“讓他去吧,外面的世界很大。受挫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隨後又像是想要再次確認什麽一般,用有些疑惑的口吻問了句:“說起來那個打敗谷英的孩子,真的隻完成了煉精化氣嗎?”
“是,屬下親眼所見。”對於總瓢把子的疑惑,黑衣刺客如實稟報。
聽完黑衣刺客的回報,總瓢把子點了點頭,並少有地讚賞了一句:
“那倒還真是個人才, 雖然有大意的成分在內,不過以谷英的本事,即便是一些完成了煉神還虛的修士也不一定能夠贏的了他,也不知是哪家培養出來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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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那個大陣好像停了。”
洛城鍾府內,鍾語兮的護道人收起了自己用靈氣構築而成的防護罩,向著靜坐在防護罩內彈著琴仿佛無事發生過一般的鍾語兮開口說到。
鍾語兮則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說了聲“辛苦了。”,隨後起身,將琴桌上的琴收回乾坤袋。
看著自家小姐如此舉動,護道人又問了一句:
“小姐,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不知道,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沒有想通,再到更遠一點的地方逛逛吧。”沉思了片刻之後,鍾語兮如是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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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無垠的草原與浩瀚的藍天,以及四周遠比千山宗范圍內濃鬱不下十倍的靈氣,江天賜感覺自己的心潮無比澎湃。
在此之前,父親像一座山一樣擋在他的面前,而如今,這座山已經不在了。
但也正是如此,當他的視野已經不再受阻於眼前的高山,他才猛地發現,原來大地竟是如此遼闊,天空竟是如此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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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我們接下來去哪?”
“不知道,走哪算哪吧。”
“好!”
……
至此,蛟龍入淵,虎嘯山林。
《如粟》第一卷洛河之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