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胡,你說,天那麽高,我們該怎麽走上去呢?”
“嗯!我們可以造一個巨大的樓梯,爬到天上去!”
鎮上的人都知道了有隻精靈降落人間,他們雖不知道為什麽精靈會從神國來到這裡,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將精靈供奉起來,連帶著胡胡也被好吃好喝地養著。
桂花原本想留在鎮上一直生活下來,但胡胡卻不想就這麽停下冒險的步伐。
在確定了桂花傷勢已好後,胡胡和桂花說了自己的想法,桂花在思索片刻後便同意了,只不過有一個條件,他們要到天上去!
去到最高最高的地方,去到神明都沒抵達過的無根之所,去到真正的理想鄉!
可是,就在二人剛剛偷偷溜出小鎮,就被如何上天這個難題困住了。
“話說為什麽人不能飛呢?”胡胡看著無垠高空,不禁產生質疑,“如果人也能飛該多好,想想就好自由啊!”
“因為人類被神明詛咒了,神明也會畏懼自己的造物。”桂花坐在胡胡肩上眺望遠方,“你說,世界的盡頭長什麽樣啊!如果有牆了話,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直接爬上去!”
“可以唉!那我們去看看吧!”
胡胡總願意去嘗試桂花提出的建議,不管是多在鎮上待了幾天,還是去旅行去尋找無限的高空。
他不明白是為什麽,隻覺得看著桂花笑他也會發自內心的高興,或許是因為桂花是自己看到過的最好看的人兒。
一直過了很久,胡胡才帶著桂花來到世界的盡頭。
那是一座外牆高聳如雲、黑磚爬滿青綠藤蔓的迷宮。
胡胡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眺望,了無人煙的空曠地界此刻閃爍著未知的流光,在迷宮上空輕盈地飄蕩。
“那是什麽?”
看著胡胡一臉神往,桂花先是不甘,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麽,笑著開口解釋:“那是精靈們舞蹈時撒下的輝光。”
“精靈?桂花你也會嗎?”
“會。”
聽著桂花看似肯定、實則有些心虛的回答,胡胡急忙轉移話題:“走吧,迷宮上面是精靈們生活的地方,那迷宮後面應該會有往上走的通道吧!”
“嗯。”
可是,就在胡胡走進迷宮時,他才發現他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他沒有武器!
“救命啊!笨蛋胡胡!你什麽都不會為什麽還要來冒險啊!”桂花如同一隻風箏,用力抓著胡胡頭髮。
而胡胡只是拚命逃跑,想著該如何擺脫身後那隻形似寶箱的怪物。
對於別的能使用神言能力的人類而言,沒有東西實在算不上什麽大問題,但對胡胡而言,現在這種情況就只剩下生死時速這條路可選了。
“如果能來個人救救我就好了!”
緊接著的一幕就讓胡胡以為自己也學會了神言。
一個穿著獸皮的精壯男子從樹叢中鑽出,高高躍起,口中還高喝一聲:“雷霆!”
一道紫光雷火憑空生成,順著男子手臂繞過胡胡桂花轟向寶箱怪。
“啊!”
伴隨著一聲怒吼,寶箱怪倒在了碳化的草地上,散發出陣陣焦香。
“你們沒事吧?”男子輕輕一躍,站在了寶箱怪的屍體上。
“沒事沒事。”桂花看了看一直喘著粗氣的胡胡,幫著開口回答。
“那就好,我手上有把短刀。”男子從身後一模,拿出一把精鐵短刀,一邊開始解剖起寶箱怪,
另一邊還不忘與桂花胡胡聊天,“你們怎麽在這裡啊?” 胡胡終於緩了過來,聲音還稍有些虛浮:“我們要到天上去,想看看迷宮裡有沒有往上走的路。”
這下反而是陌生男子驚訝了,他放下手中武器認真看著胡胡。
就在胡胡心中難免嘀咕時,陌生男子站起將手中短刀一把插入寶箱怪體內,有些興奮地衝到胡胡面前將胡胡一把抱起。
“這麽多年!這麽多年終於有人想往上走了!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
見大哥激動到即將語無倫次,胡胡隻好試探性地拍了兩下大哥的背。
“你看我!一下激動成這樣,都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奇塔瑞斯!是神明安排於此地的守門人!”看著胡胡奇怪的眼神,奇塔瑞斯連忙擺手解釋,“我是個人!說是守門人,其實更像是神明下凡時給神明安排行程的仆人。”
“那大哥,你聽到我們的來意為什麽這麽激動啊?”胡胡還是有點不太適應奇塔瑞斯的熱情。
“我也早有向天上去的想法!但奈何身為神仆,我並沒有推開大門的權利,我要往上去,只能靠你們這些外鄉人來開門了。”奇塔瑞斯好像看出些胡胡的想法,稍微往後移了移位置,“走吧,我先帶你們回家。”
胡胡瞟了眼桂花,桂花雖然感覺奇塔瑞斯的行為有點奇怪,但也沒說什麽。胡胡見狀,同意了奇塔瑞斯的邀行。
“對了,大哥,你神言能力用得好熟練啊!我還從來沒見到過有人一揮手就能招來閃電!”
“守門人守門人,總有一些特權吧!我們這些人可是最早接觸到神言的,等外界的人們多用用也就會了。”
看著奇塔瑞斯的笑容,桂花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覺得奇怪了,她連忙拉拉胡胡頭髮,尖叫出聲:“假的!假的,胡胡快跑!”
但胡胡沒有半點反應,只是奇塔瑞斯偏頭看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緊接著桂花就感到了一陣天旋地轉。
等桂花再次睜眼,就發現了所謂的奇塔瑞斯坐在陰影之中。
“你就是神棄之民吧!”桂花嘗試著搖了搖身子,但奇塔瑞斯在捆綁一行著實有點心得,絲毫不會給桂花機會。
“哈哈!神棄之民!好久沒聽見過這個稱呼了!”自稱奇塔瑞斯的生物緩步從陰影中走出,粗壯的四肢與扭曲的面容還是能看出他曾經是個人類。
他似乎也不太滿意自己的模樣,開口說到:“人形。”
在一陣扭曲之下,奇塔瑞斯慢慢恢復成三人初見時的模樣。
“你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是你想怎麽樣吧!”奇塔瑞斯捏住桂花下巴,“失去了翅膀的精靈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我人類的地界!你想怎麽利用那個小朋友啊?”
“要你管!不過是最失敗的殘次品,你也敢自稱人類?”桂花不甘示弱,齜牙咧嘴衝奇塔瑞斯一瞪。
“啪!”
回應桂花的只有一擊沉重的巴掌。
奇塔瑞斯轉身回到陰影之中,重新坐好:“我也不想多管你的事,但我現在還需要那個小朋友,看得出來他對你的感官不一般,所以我先饒你一命。但如果你不太懂事,我也不介意篡改一下小朋友的記憶,讓你在他的世界裡永遠消失。”
“所以你究竟想幹嘛?”桂花思索片刻,她其實大概能猜到奇塔瑞斯的目的。
神棄之民算是人類的畸形種,他們自認為是人類,但神明卻不認可並畫出人間邊陲作為囚禁神棄之民的囚牢。
奇塔瑞斯想借胡胡之力離開此地,多半是為了去找神明復仇。
“復仇,你呢?”
果然!
“我也要復仇!”桂花說話時牙齒有點發酸,她想起那群精靈將自己翅膀連根拔起的鑽心之痛,仿佛再次聽見了那些嘲諷與謾罵,“當然了,這些對胡胡而言都只是一次冒險而已。”
“呵呵。”
雖然奇塔瑞斯笑聲諷刺,但也不做反駁,只是再次使用神言能力:“醒來。”
桂花身邊景色如靜水投石,在一陣晃蕩中色彩重組,又變回到迷宮模樣,她神色複雜地看了眼奇塔瑞斯,為其對神言的超凡掌控力而感到不安,但看見胡胡完好無損地躺在一張石床上, 便停止了胡思亂想。
反正對方能隨意拿捏自己,此時思考不如順從。
“我們這是到哪了?我怎麽睡著了?”
看著胡胡迷迷瞪瞪地尋找著自己,桂花臉上掛起了一個溫柔的假笑:“你忘了,昨天我們和奇塔瑞斯來到了他家休息,等下我們就該準備準備出發了!”
就在這時,奇塔瑞斯走了進來,確定了胡胡沒有什麽異常後,笑了起來:“胡胡你醒啦,收拾收拾,我們就該出發了。”
“啊,好的好的。”胡胡趕忙點頭,剛一爬起就發現自己上身竟沒穿衣服,趕忙羞澀地將桂花與奇塔瑞斯趕出了門。
等了三五分鍾,胡胡才從屋內走出:“所以我們今天能去天上了嗎?”
“當然,走吧。”桂花在奇塔瑞斯的幫助下坐回到了胡胡肩上,向前用力一揮手,如同一位常勝將軍邁步踏入一場必將勝利的戰爭,意氣風發、一往無前。
看著面前簡單的木製大門,胡胡沒有一刻猶豫,在桂花和奇塔瑞斯期待的目光中用力一推,伴隨著吱呀一聲,門板化作點點纖塵,構成了一條通向純白虛空的階梯。
“走上去就好了嗎?”胡胡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震驚,但在看到這道天路時,就覺得自己只需要一直一直往上走就好,不顧盡頭、不管旅程,就像……就像神明一樣。
“對,走上去就好……”
帶著偽,帶著善,帶著偽善,一直一直走,走到再也無法回憶起來時路,一直一直走,走到時間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