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手中的煙,按滅在走廊的滅煙處裡,重新回到屋子內,百無聊賴的打開手機,看到一條快遞助手發來的消息,我就知道是周朋將我的那台舊手機給郵過來了。
我不想就這麽將丁寧遺忘,她已經消失在我的世界中了,不能在歲月的長河中從我的記憶裡再將她磨滅,我不允許我自己這麽做。
一想起丁寧,總會不自覺地想起三年前我們在大學裡的時光,尤其忘不掉九月份開學的日子。
那天她剛從迎新的校車上走下來,高高的個子,拖著個不大的行李箱,一身淡黃色的長裙,腳上穿著涼鞋,走在新生的人群中,她美麗的容顏很快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也不知哪來的膽子,我就是上去搭訕了,也許正是不知道哪來的膽子,讓她後來成為了我何遇未來三年的女朋友,也讓畢業後的我痛苦不堪。
看快遞助手發來的信息是明天才能送到,又看了看並沒有發來的消息,隨即我就將手機重新放了下,整理了下思緒,然後打理著自己的著裝,準備新一輪的工作面試和找房子。
一連跑了好幾家單位,然後又看了幾處房子,這一天的我過於勞累,剛回到這間屋子,就躺在床上,連鞋子都沒脫就睡著了。
第三天的早上,安然居然拿著滋水槍來給我滋醒了,我呆呆的望著她,有些無語。
她似乎有很多漢服,今天又換了一套我沒見過的款式,西式幹練白襯衫加上重工織金馬面,顯得氣場夠大,禦姐范十足。
這個有著漂亮的不像話的臉蛋的女人,為什麽這麽多花花腸子,這讓我有些後悔當初算計般她答應的約定,可是看著她手裡拿著的早餐,我的後悔煙消雲散了……
我在一陣失神中,安然接了個電話,放下早餐,匆匆忙忙的離開,我沒有留她,況且我就是留她也留不住啊。
我站在走廊上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種感覺,像是一瞬間失去了什麽東西,也好似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的羨慕,我點上了一支煙,在這支煙裡,我抽了個寂寞。
突然的電話鈴聲響起,讓我回過神來,我趕忙掐滅沒抽完的煙,放在走廊的窗台上,回到了屋子接聽電話,我想可能是我的那部存著丁寧照片的備用手機郵過來了。
拿起手機,果然來電顯示上是快遞送餐,連忙接聽,在和快遞小哥說出了詳細信息後,再一個轉身,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頂著一頭“雞窩”,隨即理了理頭髮,下樓簽收快遞去了。
在簡單的驗貨之後,我拿著手機上了樓,發現手機沒電了,我隻好先將手機放著充電,吃起了早餐,然後簡單的洗漱後,出門繼續忙碌尋找工作和房子。
時間就像沙漏,在肉眼可見的一點點流逝……
轉眼已經在鄭州過了一個星期,這個星期中我重複做的事情,便是和安然在早晨針鋒相對後享用她帶來的早餐,其次就是在網上投簡歷,然後去面試,順便在面試完畢後,去看看網上發布的合租房子,遺憾的是並沒有能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連房子也沒著落。
在一連串的遺憾中,卻是有不得已的驚喜也出現了。郝帥給我發來微信,不知從哪裡得來的消息,我又回到了鄭州這座城市,還在為找工作而奔波著。我回來後一直沒有和我的朋友們聯系過,我想等我工作和住房安穩後再聯系他們,也顯得自己不會過於落魄。
難得清閑下來的表姐看我每天早出晚歸的,
便好奇的向我打聽著:“你這幾天忙啥了去,天天大清早的就出去了,天黑了才回來?“ “出來找個活兒乾,來鄭州也不是來耍了不是?順便再找個房,我也不能天天佔著你的房呀,你啥會兒累了,也沒地方歇歇。”
表姐看了我好一會,給我看的整個人都有點發毛,然後說道:“記得用的著你姐就說話,對了,你簡歷發我一份。”
我像是一瞬間成熟了很多,卻隻回了個“嗯”字。
畢竟能在鄭州這座生活節奏較快的城市開著一家藝術餐廳,人脈和交際圈都是必不可少的,再加上每天來餐館吃飯的三教九流的人物也不少,表姐顯然是和其中一部分人是認識的,遇到都會打個招呼。
經過表姐的這麽多天的打聽,我的工作很快就有了著落。而我這麽多天的辛苦也沒有白費,終於在我鍥而不舍的精神下,跑了十多處房子後,找到了我心儀,價格還算滿意的房子且離我工作的公司還不遠。
最終房子是租在一個名字叫做綠水青山的小區,是個老小區,上世紀80年代建築的,我很喜歡小區門前石頭上刻著的那句話,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也許真應了這句話,小區環境還不錯,道路上很乾淨,除了零零散散的落葉,再沒有什麽,中心地帶有一處人工湖,蓮葉還未盛開,荷花沒有露頭,而在人工湖的湖邊連著成片的假山,不高,剛好充當護欄的作用。
而每天下班以後能看到畫一般的景色,也是我滿意的地方,夕陽下,陽光照耀在落葉上,落葉又正好和太陽交叉顯照點綴在湖面,美不勝收,此情此景足以安撫我這顆不安且躁動的心。
我所租的這個房子是三人合租的,房東是個50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卻已經謝頂了。
從見面後我一直稱呼他李叔,先是給李叔點上一支煙,又是一陣的稱讚他年輕帥氣還多金,也許是見我很是會說話的份上,其實並不只是女人喜歡聽別人說好話,男人也喜歡聽,在我的糖衣炮彈轟炸中,房租在網上說好的前提下,又給我便宜了兩百。
房子三室一廳,一廚一衛,裝潢有點北歐風,布置相對得體,客廳的牆上掛放著一台50寸左右的液晶電視,圍繞電視擺放著一圈沙發和一張長方形茶幾, 角落裡還有一台老式冰箱和幾個凳子。
李叔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水遞給我,然後帶我來到離屋門最遠的那間屋子,只剩下這間屋子了是空著的,意味著我可能有兩個室友,這讓我有些好奇,可能就不會在空蕩的房間中總是一個人,顯得更加孤獨,盡管也見不上幾面。
所以這間屋子,可能就是我在鄭州今後的容身之所了,李叔給我打開房門,一扇窗戶,一個床架子,還有窗前的一隻小桌子,僅此而已。
和李叔取得了鑰匙,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離開了,我的行李都還在表姐那邊,還有那部舊手機裡的她,她的樣子有些模糊了,我想回去看看她,並在我的心裡刻下。
片刻後,我又回到了櫻花弄時尚藝術餐廳那間暫時屬於我的屋子。拿出鑰匙打開門,將那部舊手機從充電中拔下來,開機後鎖屏壁紙是她,丁寧。解鎖後,桌面壁紙還是她,丁寧。
也許在那幾年裡,我的世界中只有丁寧這一個女人。
遙想前些年看到一部小說,小說的男主最後在屬於他的那座城池裡找到了屬於她的愛人。
此時我也想去天空之城裡看一看,按照他的方法,我將煙盒上的薄膜往下抽了抽,對著天窗遙望著,可我抬頭看了許久,也沒能找到那座屬於我的天空之城。
我有些失望,也許是我不得要領,在這種失望的情緒中,打開了手機的藍牙,將丁寧的照片又傳到了我的主力機上。
我走出這間屋子,點上一支煙,抬步向附近的打印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