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不停蹄的回到我僅有的那間屋子,打開天窗,請漆黑的夜色將涼爽的風帶進來,帶走白天太陽送來的燥熱。
雨後不久,夜空竟然升起了月亮,月色中空氣很是透明,仿佛一縷縷煙,停留著一股濕潤的氣息。
一陣陣微風,將這股氣息吹進房間,進入我的鼻腔,讓本就疲乏的身軀更加不堪重負,潦草的洗漱完畢,躺在床上,也讓我更好的入眠。
由於實在是太累了,就沒洗換下來的襪子,放在床下的鞋子裡。
可是躺在床上又沒有馬上睡去,腦子裡不自覺的出現了,安然早早的起床,低拉著沉重的黑眼圈,在早餐店門口排隊的樣子。
說實在的,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我的心裡已經沒有對安然的怨恨了,但是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丁點怨氣的,想要報復一下她,也許僅僅的在讓她受一點點罪,內心深處中僅存的怨氣也就煙消雲散了。
想象著她擠在人群中,那強勢又狼狽的模樣,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清晨,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根紅色的棍子上戴著一團黑白相間的“棉花”在我眼前晃悠,還時不時的傳來一股臭味,我翻了個身,想繼續我的好夢。
可那根棍子和那團“棉花”像不依不饒似的,一直在我臉上亂晃,我有些怒了,我迫切地想知道那股味道的來源,是什麽東西這麽讓人如此生厭,我想毀滅它,我瞬間就坐了起來。
只見安然用笤帚棍的另一頭挑起我的襪子,見我坐起來了,不緊不慢的將那個討厭的東西丟到一邊,本來很沒品的事,但是看著安然做起來卻是別有一番的優雅。
“親愛的債主大人,您終於起床了,小女子聽從您的吩咐,準時來叫您起床,也將您的早點買回來了,請您慢慢享用。”
這時我才發現她今早的穿著,宋抹對襟褶裙,淺色的褶裙搭配著少量圖案元素,看起來很是有素雅女神范,可是卻和她的行為很是不搭。
聽著安然陰陽怪氣的話,我不生氣,反而笑出了聲,望著她極美的容顏,盡管眼袋微微下沉,可絲毫不影響審美。
雖然我們之間有點過節,但我並不是一個狹隘的人,因此去貶低她的美,這個女人似乎真的是上帝衝動之下的傑作。
隨即學著她的語氣,質問道她:“有你這麽對待債主的嗎?不曉得把本債主惹毛了,會扣你俸祿的,奴婢就要有奴婢的樣子,實在學不會,就隻好讓本寨的嬤嬤好好教教你規矩了……”說完我指了指像針頭似的牙簽。
我話剛說完,安然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有些失望,盡管失望,我還是穿上鞋跟了上去,直到看不見她的長裙,消失在櫻花弄藝術時尚餐廳。
這要放在古代,絕對的就是隻管州官放火,不管百姓點燈,老百姓剛拿起燈芯,找了半天也找不到火折子,即使找到了,也不敢點亮,最後只能不了了之,待在黑暗中。
好吧,我有心想緩和和她的關系,畢竟人家是官,咱是民,給官不痛快,就是給自己不痛快,即便人家這麽不給咱面子,咱也得好言相告啊,出門還得送送。
起床,洗掉了昨天換下來的襪子,短暫的洗漱之後,換了乾淨的襪子,開始享用安然送來的早餐,是一杯豆漿,一個驢肉火燒,還有兩隻肉包子,看來安然的早飯挺豐盛。
吃完之後,我便出門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尋找工作和新住處,
我不可能一直住在表姐的這間屋子,盡管表姐不會攆我,也不會說什麽話刺激我,但是一個老爺們真沒必要一直依靠著一個女人,我想表姐白天累了也還能回來這間屋子,躺在小床上短暫的休息一下。 跑了一天,盡管很累,為了打破安然明天早上可能觸發的陰謀詭計,我果斷的先洗掉換下的襪子,然後才進入夢鄉。
很快就來到了第二個清晨。我被一陣大叫聲驚醒。
果然又是安然拿著個大喇叭在我身邊大喊著。這個女人真是無時無刻的不在想著怎麽回報(報復)我,怪就要怪我事先沒有跟她約定不準使用非正常的道具和方式來提供叫醒服務。
今早我沒有特意去看她,眼角的卻余光不自覺地打量到她。她似乎很喜歡漢服,白色紗製長袖褶裙,清純典雅少女的樣子,像一個仙子。
也沒有再和她說話,她也沒急著離開,似乎我的楚然不驚,沒有給她帶來意料之中的驚喜。直到安然準備離開時,我才叫住了她。
“站住。”我沉聲,板著臉向她喊道,卻是無聊心理作祟,不甘心一個人寂寞,想戲弄於她。
安然轉過身與我對視:“有事嗎?”
我打量著安然,越看越疑惑這個女人為何能生的這麽漂亮?隨後口無遮攔的問道:“你說你怎麽那麽漂亮,不會是私自下凡的仙女吧?”
安然眉頭微皺,對我冷言道:“怎麽?我要是仙女,我現在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變成白癡”。
我立馬站了起來,言語故作激動說道:“姑娘,不至於吧,咱們又沒有什麽特別的仇恨,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安然並沒有理會我提出的問題,語氣依舊冰冷:“本仙女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一介凡人,還能反抗不成?”
“我當然沒辦法反抗了,只是怕和您之間產生的因果連累到您,無法心安理得的得道飛升,然後再次渡劫失敗,永遠被打落人間,只能和我這一介凡人共度一世了。”我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以示得意。
“我和你的因果?”安然的語氣明顯不悅。
我卻毫不在意她的不悅, 道:“對,這一個月內,誰是債主,誰是還債的,還是要分的清清楚楚的。”
“你不覺得自己很無聊嗎,另外我得提醒你,你沒有必要一而再的把那件事放在嘴邊,因為我隻答應你一個月的約定,你很快就會帶著債主的身份永遠離開消失在我的世界。”安然用一種有恃無恐的表情看著我說道。
“一個月怎麽了,就算隻做一個月的債主我也爽!”我嘴硬的說道,情緒卻因為安然那句“永遠離開消失在她的世界”而低落。
安然不願意再和我較真,說了句“誰管你”之後轉身向門外走去。
……
一個人的屋子裡,我剛想摸出一支煙點上,卻不想讓煙的氣息吞噬掉屋子內僅存的安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我喜歡這股味道。
我本能的走出屋子,在走廊間享受著煙進煙出的快感中,卻又因為自己靠無賴爭取來的債主身份而倍感好笑。
吐出的煙霧在陽光的映襯下,悠悠的飄向了窗外,我看得入神,一陣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風又吹的我清醒,在這陣好似被借來的風中,我忽的想起了丁寧朦朧的輪廓,不知她在佛羅倫薩過的好不好。
時至今日我一直想不通,我們用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經營了三年的愛情,為什麽會在一場疫情中,強行斷絕。
哪怕是分手至少要給我個理由,可是最後卻連一個電話都不能再打過去,之後我不管怎麽打聽,都再也沒有她的消息,猶如人間蒸發。
我閉上了眼睛,從指尖處不斷散出的煙,熏的我有點想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