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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貓吃飯了,都晌午了還不起來,娘要是還在必定免不掉一頓胖揍,娘可是最見不得好吃懶做的壞習慣的。”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男子,只見他穿著一身用獸皮拚湊而成滿身補丁的破舊衣服,腰間系著一條綠色藤蔓做成的腰帶,腳底踩著樹枝和雜草編織的草鞋,此刻他正蹲坐在青石鋪就的凳子上,微風拂過他披散到肩的黑發,露出年輕而稚氣的臉蛋,他雙眼盯著火裡烤得略顯焦黃的兔子,左手不斷的翻轉,右手抓了一把綠色葉子用力擠壓,綠色汁液滴灑在燒烤的兔肉上,頓時香氣撲鼻。
身旁樹上一片紅色樹葉隨風飄落,夾著美味燒烤兔肉的香氣吹入不遠處的一個山洞內,秋日的陽光安靜的斜射在洞口,一隻全身雪白的吊睛大老虎懶洋洋的從洞裡走了出來,在洞口陽光下它昂起著頭,張著臉盆大的嘴,打個哈欠,吐出一條血紅血紅的舌頭,他向前壓低身形伸出鋒利如劍刃的爪子,順勢伸了個懶腰,然後慢悠悠的走到年輕男子身旁蹲坐在了地上。
年輕男子從燒烤的兔子上面掰下來一條後腿塞到自己嘴裡,將剩下的兔肉遞給了白虎,白虎接過兔肉只聽到幾聲嘎吱嘎吱,不一會就將燒烤的兔子連肉帶骨頭一點不剩的全部吞入肚中,他抬起頭望著正在啃兔腿肉的年輕男子,年輕男子也望向了白虎,微微一愣然後略顯氣憤的說道:“喂喂喂,你可不要打我兔腿的主意,我起個大清早又是抓又是殺又是烤的我容易嗎,我吃個兔腿不過分吧!再看看你,這爪子、這牙齒、這身形,外出溜一圈不啥都能解決了嗎?”
白虎抬頭眺望著遠方的山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暗藏在掌中的鋒利爪子,正要起身,肚子裡卻響起了一陣陣咕嚕聲,瞬間將它外出的想法擊的粉碎,於是隻好全身趴在地上吐著舌頭眼巴巴的看著年輕男子,裝著一副累的氣喘籲籲的樣子,好像在說我也想去看看遠方的食物,可是實力不允許啊,沒吃飽飯哪裡有力氣打獵呢,不要等下把自己累死在半道上反而成了別人的食物。
年輕男子此時也聽到了白虎肚子發出的咕嚕聲,他伸出右手摸了摸白虎額頭微笑著說道:“知道了知道了,今天咱們早些出發去到遠一點的地方尋個大獵物回來,讓你美美的飽餐一頓,好好解解你的饞。”白虎聽了連忙起身圍著男子來回踱步,不停的用頭和身體蹭在男子身上,翹起的尾巴不時挑逗著年輕男子,天真爛漫的像個懵懂的孩童,虎口中一聲清脆的長嘯深遠幽邃來回響徹了整片山林。
年輕男子吃完兔肉稍作整理,又去洞內拿了些準備好的日常外出狩獵的工具,邊走邊對白虎說道:“今天咱們要把我們原先劃定的勢力范圍往外擴展才行,咱們原先的勢力范圍內只要你一聲長嘯,什麽大的小的長腿的沒腿的都嚇跑了,哪裡還能獵到大的食物,平時能逮到一隻兔子都實屬不易,更何況我們每天都要靠出門狩獵來溫飽肚子,你胃口還那麽大,早就把勢力范圍內吃了個精光了,我平常還能將就些野果果腹,你確是頓頓不能離肉啊。”
約莫有幾頓飯的工夫,眼看他們早已走出了原先自己劃定的勢力范圍,看著秋天的山林絢爛多彩,漫山遍野參天大樹上成熟的果子五顏六色,年輕男子一邊欣賞著秋日的山色,一邊飽餐著各式各樣的山果,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白虎一路也沒閑著,道上時不時捕食了些小動物打打牙祭,雖說沒吃個大飽也是收獲頗豐,
一人一虎就這樣踏向遠處層巒疊嶂的山林,劃開前進路上的荊棘悠哉遊哉一路向前,好不愜意。 突然,白虎警覺性的停下了向前的步伐,它豎起雙耳靜聽四方,雙目圓睜注視前方,鼻子敏銳的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那一絲絲血腥味,年輕男子察覺到了白虎的異常,多年的默契讓他一個翻身伏到了虎背上。白虎壓低身子悄悄往前,腳上又大又厚的肉墊讓它可以在山林中悄無聲息的移動,白虎撥開樹叢,發現前面是一個常年積水的深潭,水潭不大但水質清澈不知深淺,水潭對面一側是懸崖峭壁筆直向天,絕壁之上一條山澗水流從天而落,其他幾側則有幾塊大石裸露在水面,四周長滿了青苔水草。
走近水潭看到其中一塊裸露的大石上面好像趴著個什麽黑色的東西,年輕男子忙從虎背上劃下,警覺的往前靠近一看,原來是一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中年男人, 只見他的一動不動,下半身還浸泡在水中,懷中似乎還緊緊的抱著一個包袱,背上插著的兩支羽箭直入肩胛,絲絲血跡猶在外滲,血腥之處正在於此。年輕男子看著臉色煞白的黑衣人伸手一探,鼻息全無,再探脈絡卻發現他全身是傷,氣若遊絲,不出半日便要去那奈何橋頭喝一碗孟婆湯了。
這身負重傷的黑衣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昨夜抱著必死決心從崖上跳下的安叔,只因崖間常年青藤環繞減緩了他墜落的速度,加之崖下又有一常年積水深潭,天可憐見總還是給他留下了一口氣,但從如此高的崖上墜落下來附帶著背上的箭傷失血,縱是不死恐也是活不過今日了。
年輕男子將安叔從水潭青石上拖抱到岸邊的草甸上,仔細打量全身如此傷形不知是否還能有一線生機,不管如何遇見即是緣分,總是不能眼見他橫屍荒野,便輕輕斬斷他背上的兩支羽箭箭柄,又取下他身上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轉身喚來白虎將安叔橫駝到虎背上,輕拍虎背示意白虎徐步慢行少些顛簸,白虎一聲低吼轉身往來時的路上邁步,年輕男子邊走邊往來於叢林之間采了許多治傷草藥。
初冬的清晨顯得格外寒冷,遠處連綿的山巒頭頂已經戴上了皚皚的白帽,群山之間的草木枯萎凋零,落葉隨風飄舞化為泥土,熱鬧多彩的秋天終歸於純潔的冬天,蒼茫大地即將開啟新的輪回,這時,一縷陽光通過山峰間隙斜射在洞口灑在一頭懶洋洋的白虎身上,它打了個哈欠甩了甩尾巴又打起了呼嚕,陽光下它的皮毛雍厚雪白光彩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