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部是長寬約三丈的不規則空間,山洞地面鋪滿了四處收集來的碎石頭,有黑的、白的、褐色的,有的石頭上還長滿了青苔。山洞東側有一用石板壘搭的火台,長寬約半丈,火台中央跳動著秋末山林枯落乾燥樹枝燃起的火焰,火焰上頭架著一口黑色小鐵罐,罐內熱氣翻騰衝擊著罐蓋,坐在火台旁的年輕男子拿起兩根樹枝夾起鐵罐蓋子,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撲面而來瞬間鋪滿山洞。
山洞內雖然寬敞但高度不盡相同,整體而言像極了一個倒立的漏鬥,其中間頂部有一處天然而成的大窟窿,窟窿上方整齊的鋪著一些直條木方,木方上面交錯堆積著一些白色透明的小石板,陽光穿過透明石板斜射在山洞西側的石床上,石床簡陋只是卷鋪著一些乾枯的長草,草上躺著一人,人身上蓋著一張棕褐色熊皮被子,此刻他臉色微白中泛起了點點紅潤,呼吸雖然微弱但脈搏均勻平穩鏗鏘有力。
“服用了如此多的山中靈藥,內外傷勢均已痊愈,為何還不蘇醒呢?”年輕男子撓頭思索,左右無人,心中所想便脫口而出輕聲的嘟噥著。他看著剛剛熬好的草藥又道:“不管如何,這些草藥多是山中精華奪天地造化而生,有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之效,最適合傷後滋補,加上他本來身體強壯,傷勢痊愈,蘇醒隻待時日,此碗之後應該無需再用藥了。”
說完便端起草藥往石床邊走去,正準備喂藥之際石床上的安叔緩緩的睜開了雙眼,此刻他隻覺得止不住的頭暈目眩,想勉強支撐起身體卻發現四肢無力,想說話嗓子卻乾啞的要冒青煙,也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拖拉著嗓子發出一聲嘶啞的聲音:“水.......”
山洞內本就安靜,一聲輕微的水字發音讓年輕男子心中大喜:“大叔,你總算蘇醒了”。邊說著他忙把草藥放到一旁的石台上,轉而拿起石台上用山中楠竹製作的長筒水杯,快步跑到洞邊小溪裡盛了滿滿一杯沁人心脾的山泉,連日草藥的溫潤用這清澈的泉水既能解渴又能中和藥效,調理心肝脾肺及疏通各處經絡,讓身體更快更好的得到恢復。
石床邊年輕男子用手臂輕輕的扶起安叔的頭部,把水杯放到安叔嘴邊,竟一飲而盡,接著又給他吃了點食物,安叔總算有了些許力氣能夠倚坐在石床邊。他打量著山洞和眼前的年輕男子,忽想起自己從崖上中箭墜下,全身多處骨折外傷不計,手下意識的觸摸向受傷的地方,卻是早已痊愈,本以為此次必死無疑,不想是自己命不該絕。
觸摸之間發現自己原來的衣服換成了獸皮衣物,背上攜帶的包袱已不知所蹤,自己拚了性命不惜暴露身份九死一生換回來的包袱不僅關乎天下蒼生,更是皇權正統、天下歸一的標志,假若經我之手丟失,自己不僅不能東山再起,恐怕還會是歷史的罪人,想到這裡安叔眉頭微皺心中暗驚,急切的望向年輕男子詢問道:“小夥子,可曾見到我身上的包袱?”
“大叔,你已經昏迷了一月有余,我以為你醒來的第一件事是詢問自己的身體狀況,想不到你問的是自己的包袱,難道這個包袱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嗎?”年輕男子先是微微一愣,隨後邊說邊走向洞內側邊一處取過安叔的黑色包袱遞給石床上的安叔,望著安叔有些好奇的問道:“發現你的時候包袱完好的在你背上,更換衣服之時我隨手丟在了角落,大叔,這裡面不會有什麽大寶貝吧?”
安叔沒回話,而是急忙展開男子遞過來的黑色包袱,
包袱裡面是用柔布包裹的兩個物件,其一是一柄古銅色鞘身的短刃,鞘身雖樸實無精美紋路裝飾,但鞘內短刃卻是寒氣逼人。另外一件是一方璽綬,為極品藍田玉雕刻,方圓四寸,上鈕交五龍,底下有篆體八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安叔拿起璽綬左右端詳,發現璽綬完好才算松了一開口氣,神情也變得安詳許多,開口緩緩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是寶貝是責任也是禍患。” 年輕男子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常年生活在山林裡與世隔絕,加之年紀又輕心性純良, 對安叔的東西並沒有多大興趣,便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走到石床前對安叔說:“這裡沒有其他人,山洞陰暗潮濕,你多日沒有行動,我扶你到洞外呼吸下新鮮空氣吧。”說完看向微微點頭的安叔,小心攙扶著他走向洞外。
山澗清泉漫過青石的沙沙聲,參天大樹上嬉戲打鬧的蟲鳴聲,遠處起伏的山巒中追逐的飛鳥聲,讓步出山洞的安叔以為來到了世外桃源,不由的驚歎。年輕男子又給安叔介紹了白虎及山林裡的四時節氣和他們相遇時的情形,山林微風刮過茂林樹蔭帶著澗中山泉和著秋末冬初還未采摘的山果清香,不禁讓人心曠神怡。
邊走邊說間他們坐到山洞前的一片青草甸上,安叔打量著年輕男子道:“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若是沒有小兄弟的全力施救,恐怕我早已是暴屍荒野了。”
“言重了,是上天讓你命不該絕,剛好那天我和大白遠行就遇到了重傷的你,要謝你就謝大白和這漫山的奇花異草吧。”年輕男子說完望著山花微微一笑。
“想不到小兄弟年紀輕輕卻是如此灑脫,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我自小就沒見過爹,是娘一手將我帶大的,我也曾問過娘關於我爹的事,可她每次只是癡癡的望著遠方除了歎息再無言語,更沒有告訴我姓甚名誰,娘離世後整個山林裡就只剩我和大白相依為命。”說著抬頭望著天空微微一笑說道:“偶然一次,我躺在地上望著九天之上悠哉遊哉的白雲,千變萬化往複循環,心中好生羨慕,就胡亂給自己取了個雲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