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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天下》四 天然囚籠
  “雲凡,這個名字不錯,閑雲野鶴瀟灑平凡的過一生,可是人人渴望和羨慕的生活呀。”

  “不知道大叔如何稱呼,又怎會負傷跌落這裡呢?”

  “這裡沒有其他人,我也不必隱瞞,我本出身陳郡謝氏,名為謝安,數十年前我奉命潛藏在秦國東海王府邸做一個小小馬夫,隻為能尋得一些失落的傳國玉璽線索,就在前不久,我終於截得情報知道了傳國玉璽的所在,便與兩位部下計劃將玉璽盜出後趁機離開東海王府,不想計劃被東海王世子識破,一路追殺將我逼到了絕路,才會負傷從崖上跳下來到這裡。”

  “我沒猜錯的話,你那包袱裡的璽綬就是你說的傳國玉璽吧,難怪你會如此緊張,看得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只是我想不明白,那最多不過是一塊雕刻精美的玉石罷了,論價值還比不上旁邊的短刃吧,它如何能傳國呢?”

  “哈哈,你有所不知,相傳這傳國玉璽乃秦代丞相李斯奉始皇帝之命,用價值連城的和氏璧為原材,挑選當世最厲害的玉石雕刻大師用時半年鐫刻而成,作為皇權神授,正統合法的信物,之後歷代帝王將此璽奉若奇珍,視為國之重器,得之則象征其受命於天,失之則表現其氣數已盡。”

  “這麽說它的象征價值比它自身價值要高得多,不過在我眼裡終究不過是一塊好看的石頭而已,既不能吃又不能用,毫無價值。”雲凡自小生活在山林裡,對安叔講的傳說故事等等聽的十分認真,不過他沒有接觸社會,並不能真正的感受這玉璽的強大,反而是對這石頭不屑一顧,自是沒有興趣。他望著遠方對安叔問道:“安叔,你見多識廣,可知道我們所在的山林如何稱呼嗎?”

  “按照你之前介紹的地理環境,好像與我早年間在謝氏的藏書閣樓裡看過的一本古籍裡描述的一處地方頗為相似,書中記載中州大荒山底下有一處山谷,深陷地下不知幾百米,四面絕壁偶有樹木生長,谷內參天大樹密布,奇花異草無數,與世隔絕杳無人煙,非機緣與神通不所能到達。傳說當年神農氏遍嘗天下奇草,擇其有利世人之花草攜入自己藥囊,想尋一處山林悉心栽植,後輾轉來到此地,發現此處四季溫潤適宜奇花異草生長,遂定居於此,因此後人就把這裡稱為神農谷。”

  “那這裡豈不就是傳說中的神農谷,這神農氏為世人嘗遍和栽種百草,這份勇氣與毅力真是值得敬佩呀,先前我和白虎跑遍這裡的山林,這裡的確有很多奇花異草參天大樹,四周確實也是絕壁高峰,傳說裡說的神農氏定居於此,這裡可是除了我們再沒有其他人生活過的痕跡呀。”

  “傳說不一定是真的,神農氏與伏羲女媧同為上古時期的人物,就算他真的定居於此,歷史和歲月的滾滾洪流也早已將他的痕跡淹沒殆盡,讓人無從考證,況且千百年來地殼山石運動此起彼伏,生命渺小微弱如螻蟻,被掩蓋在這裡的某處也未可知。”

  笑談間竟已過晌午,雲凡將山洞裡儲存的一些野菜野味搬到草地上,又打了一些山裡的清泉,兩人一虎邊曬著太陽邊享受著冬日的午餐,初愈後的謝安對這裡並沒有不適,十多年潛伏異國他鄉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因自己的這一跳而徹底終結,此刻的悠閑自在讓他仿佛回到了與雲凡一樣年紀,自己在陳郡的謝家大院裡正享受著豪門闊少生活的那些日子。

  那些把酒言歡的日子、那些高談闊論的日子、那些揮金如土的日子、那些年少輕狂的日子、那些隻屬於記憶中不複存在的日子,

像陳郡謝氏這樣的世家門閥裡的子弟未及弱冠就有資格步入政壇,其門中年輕一輩子弟中的佼佼者更是會被族長挑中直接送入中樞,通過族中子弟在政壇的影響和號召力來提高自己家族的名望和勢力。  謝安並不喜歡在氏族林立的政壇中過著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生活,他為人仗義本性灑脫桀驁不凡,當他醒來看到這裡的山景了解了一些這裡的情況的時候,內心中某一刻甚至想過放下包袱一直生活在這裡, 過過自己喜歡無拘無束的田園生活,但自小在豪門高牆內受到的嚴格家國教育讓他又記起自己這些年隻身在外背負的使命,以及完成這個使命對整個陳郡謝氏、江左四大豪門和整個江左政權的重大意義。

  他已經九死一生取回了傳國玉璽,只需帶回陳郡謝氏由族長擇日呈獻給國君就算圓滿的完成了任務,而後自己也能重歸謝氏並受朝廷重用,雖然他不太喜歡世家門閥的內院高牆,但此刻不能因意氣用事而舍棄家國氣運,他遙望山林輕聲一歎,看著雲凡問道:“雲凡,你一直在這裡生活,可知道這裡可有通向外面的道路?”

  “我還從來沒有想過要從這裡出去,外面的世界於我沒有什麽意義,不過我走遍了這裡的山林,好像也沒有發現哪裡有路可以去到外面。”雲凡撓了撓頭說道,他又看著夕陽余暉下的山林說:“今日天色已晚,要不明天我們備好乾糧一起去四周的絕壁下看看,能否找到出去的道路吧?”

  翌日清晨,他們備了些乾糧,白虎在前面開路,兩人一虎興致勃勃朝著山谷一處進發,用上一整天的時間才勉強繞著山谷走了一半,於是他們又就地露宿了一晚,第二天接著繞谷尋找出路,兩天時間總算是圍著山谷走了一圈,這四周的絕壁基本與地垂直向上高約數十至數百丈,絕壁草木稀疏怪石林立偶有頑強灌木扎根其中,鳥獸都難以攀爬何況是人,縱使你輕功再好,在此處恐怕也無半點用處。

  這真的是傳說中的神農谷嗎?這分明就是一座遺落世間的天然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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