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容拖著身體回到薑家時已是傍晚,往常二個時辰的路硬是走了四個時辰。
經過大堂時,發現二叔早就等著了。
二叔:“又是陳非石那混蛋動的手?”
薑容沉默。
二叔見狀,果然所料不錯!
“欺人太甚!”
一拳打在柱子上,一木三分。
二叔看著薑容滿臉的腫青傷痕,心疼不已,這可是他們薑家最勤奮最上進,天賦又最高的子弟了?偏偏又命運多舛,父母早亡,小時候被族兄弟欺負自己還能護著,而長大了被外人欺凌自己卻無能為力,只能忍氣吞聲,這隻怪家族大小,勢力太弱!是自己經營不善,愧對祖輩呀!
二叔抬起右手,擅抖著,輕輕撫摸了一下薑容的臉,卻碰到了薑容的傷口。
“吸”薑容痛哼一聲,二叔趕忙把手縮了回來,繼而放在薑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苦了你了,是家裡對不住你”
薑容不再倔強,兩眼流淚,然後像個孩子一樣,跪在地上抱著二叔的腿放聲大哭起來。
二叔輕輕揉著薑容的頭,眼中也泛出淚光。
第二天清晨,薑家奇怪的是沒有往日薑容練功的聲音傳來,院中更沒有薑容打樁的身影,來往的族人總感覺少了什麽,好不習慣。
二叔本來也早就躺在藤椅上等著了,等了許久不見薑容出來練功,擔心出事,又想到了什麽,急匆匆去薑容的睡房找人。但空蕩蕩的房中哪裡還有薑容的人影,倒是桌子醒目處放了一張紙。
二叔過去拿起來一看,紙上寫著:“二叔,天下之大,非只有鄴城,侄兒既在鄴城出不了頭,那便到外面尋求機緣!保重,勿念。——侄兒薑容敬上”
二叔趕忙呼叫族人,一時間薑家雞飛狗跳,都被二叔趕出去找人了,看還能不能把人追回。
“唉,容兒也太心急了,你要出去,二叔還能攔你不成?如今傖促之間離家,只怕磨難甚多”
二叔眉頭緊鎖,一臉憂愁,望著遠方,“唉……”
薑容此刻早就出了城外,他也不是魯莽之輩,東北西門都是通向他國,自然是選擇了南門,不過他卻不敢走大路,擔心被族裡的人追到,繞山路而行。
走到半路時,兩個人影突然從前方高處跳下,齊齊喝道,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欲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其中一個留山羊胡的見薑容背著短槍,又嚇道,
“小子,我家寨子就在前頭,別想著反抗,我喊一聲就有一把兄弟過來,到時要的可就不只是些許買路財了。”
另一名刀疤臉卻不願廢話,
“跟他說那麽多幹什麽?麻溜點把錢丟過來,敢耍我們弄死你!”
薑容聞言,又看右邊是山壁,另一邊是林子,林子的路肯定不如對方熟,隻好把背包與短槍解下來,把短槍往地上一扎,又在背包裡翻找一番,找出一個錢袋,
“錢給了二位好漢,就放我走?”
“廢話,你命又不值錢,要你命幹嘛?!”刀疤臉不耐煩,“快丟過來”
薑話順從地把錢袋丟了過去,不料力度不夠,丟在了中間。
“沒吃飯是不是?”刀疤咕咕噥噥,見薑容已是兩手空空,也不疑有他,走過去彎腰撿起錢袋。
就在刀疤臉彎腰的瞬間,薑容右腳用力一踏,扎在扡上的短槍竟被震飛起來,薑容前跨大步,手接住短槍,
施展步法,只在眨眼之間便到了刀疤臉面前,一槍捅了過去。 那刀疤臉剛彎下身子,聽到有動靜,抬首一看,就見薑容持著長槍襲來,嚇駭之余已是來不及躲避,心口被捅了個正著,劇痛間睜大眼睛瞪著薑容,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後方那山羊胡見此變故,也是嚇飛了魂,加上本來就不是什麽勇武之人,以前也只是裝凶嚇人,如今見薑容人狠話不多,動手就是殺人,哪還敢逗留,慌亂往後逃命去了,還不斷喊著,
“弟兄們,有人殺過來了”
“弟兄們,有人殺過來人”
薑容見山羊胡逃跑,本想追過去趕盡殺絕,聽他喊人,前方又傳來動靜,恐怕山羊胡之前說的是真的,真方有他們的寨子,便止步返身,撿起自己的錢袋,鑽進一旁的林子跑路去了。
“人呢?人呢?”
此時已有一大群人從前方奔來,與山羊胡匯合,似首領模樣的人正在問話。
“寨主,二虎死得好慘呀,一定要為他報仇。”
“啪”
寨主一巴掌呼了過去,
“老子問你人呢?”
山羊胡捂著臉倒摔在一旁,指著林子喏喏說道,
“沒其他的路,九成往林子裡跑了。”
“廢物!”寨主狠狠瞪了山羊胡一眼,又往身後的眾人打了個手勢,
“追!”
這一追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跑了多遠,薑容終究比不過山賊更熟林路,被後方的人循著痕跡越追越近,後面的人已經能看得到薑容的身影了。
“就在前面了!再快點,敢殺我山貓的兄弟,我要讓他後悔活著來這世上”
薑容自然也能聽得到後方的聲音,追敵人多勢眾,即便對方是只會三腳貓拳腳個人,一人一刀都能把自己劈成碎渣,何況能佔山為王,手上恐怕真有些功夫。
雖然前方就是大路了,但以追敵窮追不舍的勁,恐怕跑得再遠也不會放過,而自己不熟山路,方才耗費的體力更多,再跑下去遲早被追上,想到這,薑容焦急萬分。
“沒想到才剛出來,就遇到這種險境,真要忙我薑家不成?”
薑容一躍,從林子外圍跳在大路上,也分不清方向,隨便往右手邊跑。
後方的人也是有樣學樣,步步緊逼。
前方的薑容越跑越慢,後後方追的卻是越來越興奮了,一個個揮舞著刀。
薑容停了下來,跑又跑不掉,只會耗盡體力成為待宰的羔羊,還不如留著口氣,能拚死幾個就拚幾個,也算是死之人為民除害了。
後面的山賊見薑容不再跑,也放慢了腳步,不急著殺過去,倒是先圍成一圈,再慢慢逼近。
“小子,不跑了?”寨主山貓走了出來,獰笑著,
“敢殺我的人,今天我讓你碎屍萬段”
山貓刀一揮
“砍死他!”
眾山賊一哄而上,個個殺氣騰騰。
一刀劈來,薑容橫槍一擋,又一腳把對方踢飛,不料後方也已殺到,不防備之下,後背被劈了一刀。
薑容吃痛,踉蹌向前一倒,又是一刀劈來,倉促間一擋,卻力不能及,被壓到了肩膀上,一腳跪在地上,好在短槍擋著,只是受了震力,不然恐怕一隻手臂都沒了。
又是幾刀劈了過來,已是無法抵擋,薑容忙向一旁滾去,山賊見狀番番退讓,不想讓薑容臨死反擊,白白丟了性命,等薑容身子停穩,眾山賊又是持刀向前劈,薑容只能慌亂間持槍亂揮,但雙拳難敵四手,擋住了左邊的卻擋不住右邊的,嚇退了右邊的又被左邊的劈中,就這樣亂打間,才一會兒功夫,薑容已刀痕累累,成了個血人,奄奄一息。
一名山賊正想趁薑容已無力反擊,一刀了結了,卻突然傳來一聲“住手!”
話音未落,手上的大刀“呯”的一聲,不知道被什麽飛來的東西打斷成了兩截,又被震動震得手麻,斷刀也握不住。
“老東西,敢管我們閑事?”
山貓仗著自己人多勢眾,雖然對方方才一手已表明功夫不淺,才渾然不懼。
山貓所說的老家夥,是一名五十歲模樣的人,正駕著馬車。
老者還未說話,馬車中有聲音響起,
“老吳,發生了什麽?”
老者恭敬地向車內行禮,
“回先生,路中間有一夥匪人正要殺人,我看不慣便阻止了”
“你倒是喜歡多管閑事”
隨著車內傳出聲音,門簾拉開,走出一個佩劍中年人,見前方的情景,似是見慣了,只是平淡地說,
“你們這些賊人,不在山裡好好呆著,還敢跑到山下殺人了?”
山貓:“山下殺不得人?管閑事管到老子頭上來了,今日便連你也一起殺了!”
“上!”
又是手一揮,不過目標卻成了站在馬車上的中年人,薑容已是待死之人,用不著多管。
還未等山賊們衝上來,中年人便先跳下馬車,腳一蹬衝了上去,
“目無王法,死有余辜!”
只見場中瞬間出現無數個身影,這話剛說完,中年人已是到了山貓面前,一劍穿了喉嚨,不甘心緩緩地倒下。而衝上去的眾山賊才個個頓停,皆是血液從喉嚨間噴湧而出,原來早已被切斷喉嚨,只是速度太快,快到傷口裂開都慢了一步。
昏迷之際的薑容迷迷糊糊間看到這一幕,心神震動,驚駭萬分!這種武學,超出了他的想像。
“我一定要拜他為師……”
剛念想到這,眼一暗,便昏了過去。
……
無名面前的薑容說到這裡,覺得口渴,給自己倒了杯水潤潤喉,
“後面的就不說那麽多了,不外乎就是我被先生救了去,又死皮賴臉纏著先生,先生被纏得煩了,便隨意教了我一些,還好我總算有點天賦,很快就學會了,先生又傳了我更高深的,就這樣我在先生腳下呆了近兩年的功夫,學到的也越來越高深,我能感覺到先生對我也越來越滿意了,本以為很快就能拜入先生門下,不料此時景國與象國戰事突起,鄴城被圍,我收到消息後,一時難以抉擇,但我本來就是為了要振興薑家才離家的,如果薑家沒了,我便是成了武神又有什麽意義?又想到我二叔他平日對我疼愛有加,怎麽能割舍?於是我忍痛拜別先生,趕回鄴城與族人並肩作戰,只是不料自那以後,我便再也沒見過先生,如今想起來,難免遺憾”
薑容說到這裡,唏噓不已,又想起了什麽,問那無名,
“對了,先生下山讓你送信,速還有別的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