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抱著信件和被灰布包裹的畫,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碼頭的旅店。
蘭伯特一共付了四天的錢。
諾維格瑞的花花世界顯然對獵魔人也是一種不小的誘惑,尤其在經歷了兩個月的辛勤奔波後,蘭伯特急需一波超量充能好讓他那張破嘴不至於因為罵人生瘡。
當然,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接到的新活要等到四天后才開始。
如果不想自己破費租船去維吉瑪的話,就必須得在諾維格瑞多待上幾天。
雖然以辛德的角度來看,蘭伯特大概是故意找了份延期的工作。
在房間門口簡單打發了蘭伯特的毒嘴關心,辛德關上房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坐到床上,明澈的獸瞳緊盯著那副靠在牆角的畫作,大腦則陷入了思考。
“18年前......”
辛德今年10月才16歲,往前退18年他都還沒受精呢,就算是他父母的舊識也不可能連他現今的模樣、職業都提前預知。
預言天賦強如伊絲琳妮,也只能嘀咕些謎語等著別人分析,什麽樣的大預言家能這麽厲害?
翻開自己撰寫的《獵魔人備忘錄》,手指滑動,輕輕拂過寫滿文字的頁面,然後翻頁......
過了許久,辛德合上了本子。
“所以這應該是某個時間穿越者留下的手段,有記錄的時空穿越者好像只有那個叫亞汶的小孩,希裡也只是穿越了空間而並非時間......”
辛德站了起來,在屋內來回踱步的同時開始喃喃自語。
“如果我沒記錯,亞汶曾在諾維格瑞給傑洛特留過一封信,我的出現已經改變了很多東西,尤其我馬上就要去維吉瑪了,在路上撞見的可能應該不小。
“可是為什麽還要留一幅畫給我,如果他看到了未來,應該知道傑洛特才是預言中......”
辛德的話音忽然停住,他猛地扭頭看向房間角落的畫像。
或者更準確地說,罩住畫作的灰布上留下的那一行文字。
“不不不不——”
青年連連甩頭,把自己甩得頭暈目眩,然後沒穩住平衡,腳下一軟坐回到了旅店的硬板床上。
頭昏腦脹的辛德作勢乾脆躺在了商鋪上,對著天花板上的蛛網喃喃道:
“白焰,白霜將會到來,其後是白光。隨後世界將借由白焰和白女王而重生……”
十指分開插入頭頂的亂發,他有些煩躁地拉扯起自己濃密的白毛。
“白焰從來沒有定論,尼弗迦德的皇帝倒是給自己安了個墳頭起舞的白焰的稱號,但那是自封的,屁用沒有。
“所以我才是預言裡的白焰?別吧,不會真要把我當柴燒吧,天球交匯把人帶來就算了,怎麽連這種舊時代的陋習也帶來了?
“恩希爾喜歡就讓給他,這份殊榮我擔不住,也擔不起......
“真該死,當初我就說‘辛德’這個名字寓意不好,老爺子非不讓改,現在應驗了吧,滿意了吧!”
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朝著房門大吼了一句,然後便聽到鄰居暴躁的回罵。
“他媽的誰在亂嚷嚷呢,沒錢叫女人就到街上賣屁股去,別在這撒潑!”
這聲調和罵人的語氣都挺熟悉,還是蘭伯特罵的。
辛德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然後悶聲道:
“賣屁股也總比被當成柴燒的好啊......”
他躺在床上沉默了良久,
然後雙手用力一拍,在自己的臉上留下了兩個清晰的巴掌印。 “我又開始胡思亂想了。符合預言可以套進去的東西有很多,那個白焰也不一定就是在說我,別太杞人憂天了。”
腰腹發力,辛德從床上蹦了起來。
“先看看信吧,也許從信裡能找到我需要的答案。”
青年一把抓起被他扔在床頭的信件,他凝視著白紙上凝固的蜜蠟,抽出小刀輕輕劃開,然後在微弱的吸氣聲中將信封裡的信紙取出。
隨著信紙被拿出、展開,一行行娟秀漂亮的花體字頓時映入眼簾。
【獵魔人:
當你讀到信時應該還沒有見過我,但我想以你的先見,應當已經窺視到了那即將到來的淒慘未來。
但黑暗往往隱藏在光明之下,希望這封信可以提前喚起你的警惕,不要相信火焰的騙局!
受選之人已經誤入歧途,我無力改變,但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龍,只有龍才是度過危機的關鍵,古龍之血將會幫助我們對抗末日。
你跟你的弟兄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狼之暴風雪降臨時,人類將會消失,只有超人類能存活。
你的任務就是要讓龍誕生於世。
不管你怎麽看我,記得別像我一樣失敗。
——C】
讀完信後,辛德腦子裡原本就亂作一團的思緒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不要相信火?古龍之血?”
整封信由大量意義不明的詞句組成,這種如同謎語一樣的神棍寫作手法令辛德解讀起來大感吃力。
其中,最為讓他感到困惑的便是信中所說的“火焰騙局”以及“古龍之血”。
雖然十幾年過去,記憶不再那麽清晰,他的《獵魔人備忘錄》裡沒有記錄得那麽詳細。
但辛德很確信,在原本的劇情裡,亞汶穿越到過去後,因為見證了白霜滅世的慘狀,他選擇加入了永恆之火教團。
而後又偷走了獵魔人的試煉配方,用於製造變種人,希望依靠永恆之火和變種人延續文明。
可是在信中,辛德卻看到了不要相信火焰與利用古龍之血度過危機的說法。
還有最後那奇怪的署名“C”。
無論是亞汶,還是他後來的化名賈奎斯,都不是以字母“C”為開頭,這和原本劇情產生了極大出入。
“所以,我的出現到底改變了什麽?”辛德喃喃道,“還是說這個世界本身出了什麽不該出現的問題?”
信讀不明白,想想不清楚,信中的內容非但沒有解開他的疑惑反而問題越來越多,辛德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炸開了。
他抓住胸前震蕩不休的徽章,然後再次看向房間角落裡的畫作。
信看過了,畫裡又有什麽?
會是對信件的解讀,亦或者帶來更多的謎團?
辛德走到被罩住的畫前猶豫了一下,先在地上打出了一個亞登法印,用幽紫色的光芒籠罩住畫作,然後才伸手向前摸了過去。
“書店老板說這是一副被詛咒的畫,一旦畫布被掀開,畫中就會傳來低沉的囈語,但他存了18年都沒出過事故,應該不會是什麽惡性的法術,可能只是某種嚇唬人的把戲......”
皮膚與灰布發生了接觸,那柔軟順滑細膩的觸感,布匹的價值顯然不菲。
“真奢侈啊,用這麽貴的東西去罩畫,讓人怪緊張的......”
辛德閉上眼深吸口氣,待到再次睜開後,堅毅的目光覆蓋了眼底的焦躁。
五指微微用力,手臂拉扯著灰布飛向上空,而後又落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嗯?”
預想中的囈語並沒有出現,畫上風景也讓辛德大感意外。
整幅畫同那罩住它的畫布一樣,都是灰蒙蒙一片,完全看不到一點內容。
“這也叫畫?”
辛德把畫舉起拿近,對照著光線,翻來覆去地仔細檢查起來。
結果找了半天也沒從畫上看出什麽名堂。
他有些煩躁地在屋裡轉了幾圈,然後又回到畫前,目光陰森地盯著那副仿佛被灰霧籠罩的畫卷。
“信裡說讓我不要相信火,不過現在唯有火焰能帶給我答案。”
說著,他抓起畫,轉過身,向著房間裡劈啪作響的壁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