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與其問我什麽時候知道的,不如想想自己為什麽到現在才琢磨明白。
“那股足以迷倒一頭黑熊的發情味道比妓女身上的廉價香水還要刺鼻,30這個數字顯然還不是這位萬人迷的極限,它似乎在村子裡還有幾個姘頭,這大概也是那些村民支支吾吾的原因。”
蘭伯特順應著青年的目光回望了過來,他臉上帶著玩味的表情,語氣悠悠地向辛德講道:
“在村子裡前前後後轉了那麽多圈,問了那麽多人,最後竟然毫無察覺,村長那老家夥甚至都沒有遮掩,脖子上種的草莓比他屁股上的疣子還多。
“我一直以為你只是鼻子不好使,沒想到連眼睛也是瞎的,或許凱爾莫罕的明日之星需要找人配一副眼鏡,至少腦子和眼睛總得有一個能用才行。”
辛德被蘭伯特的非人用語說得面紅耳赤。
他當然發現了村長脖子上的紅斑,但缺乏愛情經驗的青年隻把它當成了某種皮膚疾病,都沒敢和村長靠得太近。
畢竟它太多也太密集了,誰會想到在一個鶴發雞皮的老頭子身上看到大片紅斑居然是吻痕而不是疹子。
凱爾莫罕裡可沒有這種課程,獵魔人是追殺怪物的獵人,不是調查私情的偵探!
不過話說回來,那老村長看著微微顫顫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說話都不利索,沒想到還能提槍上陣,只能說真人不露相。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縱情過度才顯得如此蒼老,本身或許還很年輕?
恪守中立的獵魔人不打算在這個問題裡深究,將注意力集中在尋找線索上。
他的嗅覺和聽覺都不如一般獵魔人靈敏,只能通過笨辦法追蹤目標——看腳印。
“這邊有被清理的痕跡,看來我們的夜魔小姐非常謹慎,可惜手法有些粗糙沒有清理乾淨......”
辛德皺著眉頭用手比了比。
“也許是我看花了眼,不過這好像不是蹄型的角質覆蓋物能留下的痕跡,她還有幫手?”
“說不定是那些被迷暈了頭的男人。”
蘭伯特聳聳肩,發現了自己的看法。
“像這種偏遠貧窮的小村子裡可養不出什麽漂亮姑娘,他們估計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婀娜多姿的雌性生物。
“與其回家面對膀大腰圓、臉色蠟黃的村婦,不如沉浸在虛幻的美夢裡,直至死亡的降臨。”
“聽起來你很有經驗。”
“談不上,只是認識個朋友。”
兩人沿著痕跡一路前行,很快在一處被蔓藤覆蓋的山崖下發現了一處洞穴。
“自己進去吧臭小子,我在外面幫你看著行李。
“夜魔通常不會,也沒興趣製造殺戮,所以放心大膽地往裡走吧,只要你和它說明情況,相信它不會難為一個對自己沒有惡意的獵魔人,甚至還很樂意和你玩一玩遊戲。”
蘭伯特停在了洞穴門口,他有些不自然地抽了抽鼻子,皮膚上泛起密集的細小疙瘩。
“你不去?怎麽,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哈,希望等你進去以後還能有心思開玩笑。”
蘭伯特有些畏懼了向一旁靠了靠,表情嚴肅地講道:
“我可以跳進糞坑裡去和尖刺魔跟食屍鬼打上幾天幾夜都不皺下眉頭,但如果你想讓我進到這洞裡,拔劍吧小子,你必須殺了我然後拖著我的屍體進去。
“女夜魔可不挑食,
高矮胖瘦,貧窮還是醜陋在它眼裡都一視同仁,想象一下吧,幾十個樣貌古怪的惡心男人,幾十條晃蕩在外面的棍子圍著一個夜魔,唔——” 說著,蘭伯特抱住胳膊打了個冷顫。
過於強烈的衝擊伴隨著直白的言語被蘭伯特灌輸進了辛德的大腦。
在獵魔人聲情並茂的敘述下,一副驚悚又極不雅觀的畫面在辛德的意識裡迅速成型,並以一種難以抑製的速度汙染著他健全的思維。
“算我求你,別說了。”
青澀的獵魔人敗下陣來,辛德愣在原地,望著黝黑的山洞躊躇不前。
“怎麽了小子,剛才的氣勢都跑到哪去了,還不快進去。”
膽小如鼠的蘭伯特在一旁拱火道。
辛德看都沒看他,只是面無表地回了個中指,惹得後者發出一陣放肆的笑聲。
青年甩了甩頭,在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邁著絕決的步伐走進了山洞。
山洞並不算黑,些許光亮自岩洞頂上鑲嵌的晶石上發出,地面與牆壁的交界處還擺放有一些綻放的花卉。
辛德蹲下觀察了一陣。
花都是科德溫附近常見的野花,但在這個季節想找到這麽多花可得下番功夫,這個女夜魔看來很注重居住環境。
不過這些花大部分都不是很新鮮了,乾枯死掉的佔據了絕大區域,僅有一小部分是新鮮的,花莖上還沾染著泥土的芬芳,斷面有汁液流出,似乎才是剛剛才折下來的。
“在意環境但又不太在意嗎......”
辛德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句。
他放下野花,繼續向洞內走去。
想象中的靡靡之音並沒有隨著獵魔人的深入而顯現,反倒是一些面黃肌瘦男人開始出現在甬道裡。
他們滿臉幸福地躺在由藤蔓與枯草編織成的床鋪上,做著虛幻的美夢。
而且最讓辛德松了口氣的是,他們都穿著衣服!
“你好啊,獵魔人,你是來抓我的嗎?”
嬌柔悅耳的美妙旋律如同春天翠鳥的啼鳴,性感卻不媚俗,勾人心魄。
辛德可以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山洞裡彌漫的香甜氣息令他血脈膨脹,身體不由自主地出現反應。
追尋著那如歌般動聽的聲音繼續前進,轉過拐角,他終於見到了聲音的主人。
小巧的彎曲犄角仿佛頭髮盤在腦袋兩側,額前垂落的發絲下,是一對秀麗的月眉與如同寶石般清澈透亮的眸子,棕色的眼瞳裡閃爍著不言而喻的渴望。
女夜魔側躺在一張平整的岩床上,傲人的曲線在垂落的紗幔後被燭火勾勒,若隱若現。
兩條毛茸茸的長腿相互交疊,纖巧可愛的蹄子在半空輕輕晃動非但不會引起任何的不適,反而增添了一種特殊的異域情調。
女夜魔見到獵魔人也沒有害怕,她從擺在面前的石碗裡輕輕捏起一顆葡萄咬在唇中,再次柔聲問道:
“你是來抓我的嗎,獵魔人。”
望著眼前的香豔景色,辛德張了張嘴卻難以吐出聲音,隻覺得喉嚨渴得厲害,口乾舌燥。
“不。”
胸前的獵魔人徽章微微震動,與火焰同源的炙熱氣息不斷提醒著他此行的目的。
“我只是來帶回一人,蘭尼。”
“你不是接到委托來殺我的?”
“不是。”
女夜魔聽到辛德的答覆動作一頓,接著立馬從石床上跳了下來。
只見她把腦袋一歪,呸地一聲將剛剛吃進嘴的葡萄吐了出去,然後端起一旁的陶壺,昂起頭,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晶瑩剔透的液體自女夜魔的紅唇溢出,順著她的嘴角滴落在白色的紗裙上將其染濕,粉色的紅暈自潔白的帷幕後緩緩浮現。
辛德強迫自己挪開視線,看向洞頂作為裝飾用的綢緞,以防再次陷入魅惑,只是隨著吞咽的聲音不斷傳來,眼球難以控制地不斷向下移動。
“哈——”
女夜魔豪爽地扔下陶罐,任由它摔在地上發出破碎的悲鳴。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然後用一種劫後余生的語調說道:
“活過來了,老天,你是不知道這個季節的葡萄有多酸,我感覺自己的牙都已經軟掉了。
“你應該一進來就告訴你是來找人的,這樣我也不用那麽辛苦地擺樣子,你知道我剛才有多緊張嗎!”
她蹦跳著走了過來,山嶽震顫,羊蹄上堅硬的角質敲打地面發出了清脆的噠噠聲。
“你是來找蘭尼的對不對,跟我來,我帶你去找他。”
說著,她便向山洞的另一側走去。
“還愣著做什麽,快來,我一個人可搬不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