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學員宿舍,還沒到熄燈時間,在一樓進門處被宿管的吳大爺喊住。
“小陽回來了,過來簽個字。”
陳陽走過去看看,一張是19級三號樓出入登記表,另一張是在校安全責任書。
陳陽簽完字剛想上樓,吳大爺臉上神秘的小聲問他。
“小陽,你們劉老師被殺的案子查的怎麽樣了?”
陳陽一愣神,這絕密的案子怎麽連宿管大爺都知道了。
“案子在查呢,這事兒我也不太清楚,我一個大三的學生。”
“你不是跟顧教授查案子去了嗎?”
“誰瞎說的,我能查什麽案子,教授的公文包忘在辦公室,讓我給送過去。”
“那……”
還沒等門衛吳大爺繼續追問,陳陽趕緊三步並做兩步上樓去了,要是被這老頭纏住,不定墨跡到幾點。
這個時間同學大多洗漱好,走廊裡沒幾個人,陳陽輕聲輕腳的走回宿舍。
剛推開門,心裡爆了句粗,寢室裡滿滿全是人,寢室四張上下鋪,下面四張床坐滿,站著的也有十來號子,一看見陳陽回來,都露出急迫求知的眼神。
“陳陽大兄弟,快,咱們劉老師的案子現在怎麽樣了?”
“對,快和大家說說,聽說劉老師是情殺,沒見過他和誰有貓膩啊……”
“敢在警官學院附近動手的,十有八九是個愣頭愣腦的,激情殺人,你們信不信……”
……
陳陽還沒說話,他們倒是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
熄燈鈴準時的響起來,陳陽關了燈,寢室裡才算安靜了一些。
“你們有點正事,熄燈鈴都打了,陳陽大兄弟,快說說,案情怎麽樣?”
“這個,今天我就去給老師送包,案情我也不清楚。”
“嘿,別鬧,送眼鏡送四五個小時。”
“我跟老師請假回家辦了點事兒。”
“顧老師對你那麽好,你就說說吧,保證不外泄。”
篤篤篤,響起脆亮的敲門聲。
“你們幾個,大半夜不睡覺,是不是都不困,誰不想睡,穿上衣服跑圈去。”
張導員用手電屋裡晃晃,一個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各自宿舍。
“你們幾個趕緊睡覺,陳陽,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陳陽跟著導員到了水房。
“顧教授跟我說了,這幾天你跟他跑案子,其他老師那邊,我明天給你說一聲。還有劉老師的案子別在同學裡說,這種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
陳陽點頭答應,回了寢室,導員拿著手電去查寢對人數。
回了寢室,摸到自己的床,對床的王遠小聲說話。
“陳陽,導員跟你說啥了,是不是劉老師的事兒。”
“沒有,顧老師讓我明天跟著去公安局一趟。”
“是不是案子有什麽特殊情況?”
寢室門開了個縫,手電晃了晃“王遠,你是不是想跑圈。”
“老師,我想睡覺,現在就睡。”
寢室門關上,沒有人再說話了。
陳陽躺在床上對著上鋪黑黑的床板,睜眼閉眼都是黑壓壓樹林,劉老師青紫的臉……
人生不可測,昨天還在階梯教室給一百多學生上課,現在卻已經不在人世了,越想越睡不著,越睡不著越想……
六點多,陳陽的電話響起,金燁師兄打來的。
“小陽,起來了嗎,老師讓我們兩個現在過去,
他在現場等著。” 掛了電話,換好警服,用毛巾沾水擦了把臉,就出門往校外走。
金燁在校門口等著。“這麽快,臉都沒洗吧。”說著遞過來一張濕巾。
“擦了一把就過來了,不能讓老師等著嘛。”
“走吧,老師起得早,知道咱們起不來,早上給我發的微信。”
樹林警戒線外還有兩名警察保護現場,顧望江應該打過招呼,見這麽早過來兩個學員警服的就讓他們進去,走在清晨的樹林裡視線更差,也更冷了好幾度。
顧望江正蹲在案發現場仔細觀察。
金燁跟顧望江先打招呼。
“老師,我和師弟過來了。”
“啊,一會兒穆隊把屍檢和痕檢的報告送過來,就在這兒,咱們實地看看,看能有什麽發現。”
陳陽有疑問就開口問道。
“老師,你不說過案發現場一致性更能還原犯罪事實嗎?昨天估算的案發時間是8點半,可現在才不到6點半,會不會……”
“不會,前天下雨,昨天的樹林裡潮,早上這會兒水分和昨天上午的狀況差不多,你們過來看看這痕跡,現場毫無掙扎痕跡,小金,你過來試試。”
顧望江背對著金燁。
“來,你過來從後面摟著我往裡面拖,我看看足跡差別。”
金燁猶豫沒上前。
“老師,這不好吧,你還有腰傷。”
“沒事,過來,小陽,你看著點。”
金燁無奈顧望江堅持。
“老師怎麽個拖法?”
“從腋下拖住我,你想辦法往現場附近那邊。”
金燁走過去從後面雙臂繞到顧望江胸前,往後拖,顧望江松著身子不吃勁兒,金燁摟著有些費力,沒走兩步身子就往下滑。
“行了,你這體能還得練,上一線完全不夠用。”
金燁尷尬的笑笑。
顧望江沒理他,看著地上十幾厘米痕跡,明顯比現場的痕跡重很多。
“小陽,你過來。”
陳陽看著顧望江,有點為難。
“老師,我這身板,抱不動你啊。”
“過來,別廢話。”
陳陽走過去,手心攥攥,準備大施拳腳的時候,被顧教授踢了一腳。
“嘚瑟什麽,轉過去。”
剛轉過身,被顧望江從後面抱住,往後拖。
“臭小子,別使勁兒,放松點。”
陳陽嘴裡答應著,身體還不聽使喚。
“嘿,你小子看著瘦,哪兒長的肉,累死老子了,你自己看看和現場足跡。”
“老師,比現場痕跡深。”
“能不深嘛,我腰都要斷了,我自己看看。”
對比剛才的痕跡,這樣的拖動是比剛才的淺了一點,可是劉德福老師有160多斤,陳陽才120,這樣的差距,光從足跡上根本不和規律。
“老師,是不是凶手是個壯漢,咱們幾個身材不符合。”
“你小子昨天的精神勁兒都哪兒去了,現場就兩組足跡,一個是主動腳加上人體的重量,頂多130到140斤,這個體重的壯漢,除非是運動員,或者天生神力。”
線索就在眼前,現實情況卻對不上,實在疑惑難解。
“老師,我們哪裡想的不對嗎?”
“傻啊你,我還天天誇你聰明,空手不行就用東西,繩子、鐵絲、樹乾也行。”
不遠處有人走過來,打斷了師生三人的對話。
“顧老,您來的真早,報告凌晨三點出來的,五點就給您打電話確實是這案子不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