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大雨在一瞬間停止,就連風也停止了流動。
黃熙站在屍體旁,正思索著為何歐塞要叫她逃跑。突然一股巨大的靈壓席卷而來,黃熙本能的抬起槍朝著靈壓的中心點射去。
用咒力匯聚成的子彈在距離靈壓中心兩米的位置被阻擋,化成帶著熱量的花瓣飄落。
跨越“帳”靈壓還如此強烈,黃熙不由的皺了皺眉。“帳”的中心被強行撕開一個巨大的洞,一個穿著宋代布衣的男人平靜的走來。
“停下!”黃熙抬起槍,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可是男人並沒有理會,依舊一步一步慢條斯理的前進。黃熙見狀也便毫不留情的將咒力傾瀉。
然而令黃熙感到絕望的一幕發生了,所有的子彈全被面前的男人毫不費力的接下,化作花瓣鋪滿了他的周圍。在黃熙心生絕望之際,男人卻沒有理會她,而是向屍體走去。
男人蹲下,撫摸了一下屍體的臉頰,隨後伸出食指點在屍體的眉心,一團紫色的詭異的火將屍體包圍,屍體在這火焰中一點點的消散,最後了無痕跡。做完了這一切,男人站起身面朝黃熙。
“是你殺的吧?”平靜的話語裡帶有不易察覺的悲傷。
“當然。”黃熙毫不避諱的回答。
“我叫歐塞,七十二惡魔之一,至於身為將死之人的你,也請報上姓名吧。”男人說完,紫色的火焰便把他的右手包裹。
“惡魔專項組,執行部,黃熙。”黃熙的語氣中帶有明顯的顫抖。
紫色的火焰將歐塞的右臂熔煉成一把黑色的扭曲的利刃。黃熙將左手的手槍丟掉,拿起一把小刀,咒力散發出的光籠罩在刀和右手的槍上。
黃熙率先揮刀,一道花瓣組成的劍氣向歐塞劈去,歐塞舉起化成刀的右手輕松阻擋,劍氣的花瓣散落漫天,將歐塞的視線阻擋。從其中一片花瓣處一顆不再是單純由咒力組成,而是咒力與實體相互覆蓋的子彈直直的朝著歐塞的眉心衝去。
歐塞來不及揮刀阻擋,子彈穿顱而過,男人作痛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大喊,身形在此期間逐漸變化,從人類變化成一頭巨大的獵豹。
沒等黃熙做出任何反應,無力感突然湧上心頭,再一低頭,黃熙發現自己已經倒在血泊中。
陳木華從辦公室醒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充斥著整個校園。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朝樓下走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來到一樓,到處都是瘋跑的學生,校門口處一層通天的厚厚的灰色的障壁阻斷了人們的去路。人們無力的敲打那障壁,卻沒有任何反應。一聲巨大的,只能由非人生物發出的嘶吼從操場傳來。陳木華抱著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的心情,朝操場跑去。
操場上迎接陳木華的是巨大的非人生物,和倒在血泊中的黃熙。絕望感侵蝕著他的身體使他跪倒在地。他本能的想上前去救走黃熙,可怪物猙獰的臉又嚇得他雙腿發軟。
自己為什麽這麽不起眼呢?自己為什麽這麽普通呢?自己為什麽這麽弱小呢?為什麽呢?為什麽呢?為什麽呢!!!
淚水落下,雨也重新開始落下。
一個稚嫩的男聲在陳木華耳旁響起。“喂,我問你,你討厭現在的自己嗎?”
陳木華絕望的癱倒在地上,雨水和淚水交織。“當然。”一個這樣無能這樣懦弱的自己,誰都會討厭吧,陳木華心想。
“那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我會借給你力量。
”稚嫩的男聲帶著戲謔的笑意。 “你要什麽?”陳木華抬起頭望向面前這個蹲下的留著長發的男孩。
“我還沒想好,今天就當試用期了吧,怎麽樣?”男孩站起來,不再望著陳木華,而是遠方的歐塞。
“好。”陳木華隻當這是自己死前的走馬燈幻象。
“即使代價是你的命,或者你的記憶,又或者這個世界之類的?還是你更害怕單身一輩子?”男孩高高的伸出手像是在撫摸天空。
“能救下黃熙嗎?可以的話怎樣都無所謂。”能在自己死前的幻想中救下,就會不那麽自責自己的弱小嗎?或許吧,陳木華心想。
“成交了哦。”男孩摸了摸陳木華的頭。
黃熙倒在血泊中,絕望的等待死亡的來臨。“也不知道那個日本人能不能打贏,要是打不贏那個糟老頭麻煩就大了。”想到這裡黃熙也不由得笑了笑。
一個身影在黃熙的眼前出現, 是他的同桌,那個叫陳木華的男生。她突然有點自責自己將靈壓短暫的注入到他的體內充當誘餌。她想喊他快跑,可惜她再已經沒有力氣發出任何聲音。
男生衝她笑了一下,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笑,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卻顯得格外的詭異。黃熙沒時間思考這個微笑的含義便昏迷了過去。
“你好啊歐塞。”陳木華的身體面向怪物,發出了不屬於他的聲音。
歐塞聽到這個聲音立刻面露驚恐,但隨即便回復鎮定。“沒想到才醒來就遇到了你,不過我修養了數千年未必怕你。”說完,被紫色火焰整個包裹的獵豹便撲向眼前的陳木華。
隻一瞬間,偌大的身軀就被陳木華踩在腳下。“你還不明白嗎?你實在是太弱了,無論過幾千年還是幾萬年都一樣。”
陳木華撿起黃熙扔在地上的手槍,注入咒力,隻一槍,歐塞整個身體爆開,血花四濺。做完一切,陳木華丟下槍,朝黃熙走去,將綠色的咒力注入到她體內,待黃熙的心跳穩定便昏倒在她身旁。
待佐田一番趕到,操場上只剩碎成渣的歐塞屍體,和倒在血泊中的黃熙。“醫療部,速度來把黃熙接走治療。還有‘帳’內的人數量較多,把黃熙接走後盡快‘收帳’。”佐田一番對著電話裡吩咐道。
障壁緩緩消失,障壁內的所有普通人在它消失的瞬間,有關惡魔的所有記憶都被地震替代。
雨仍然在下,只是變得溫和,風重新開始呼嘯。歷來平靜的江邊小鎮也終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