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聽到董二爺的話後,都互相看了一眼,在場的除了辛三爺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董二爺見狀,立即詢問辛三爺:
“三爺可知道,我們倒鬥的有這麽一個典故?”
辛三爺立即在腦中思索,片刻眼睛一亮,說道:
“伍家衣冠塚?”
“對!”董二爺點頭說道:“這件事你我這老一輩人應該都聽過,而我最初也是聽另外一名同行說起,若是算起輩份來他還是我的長輩,此人在倒鬥行當裡名聲也是極大,是正宗的摸金校尉,因為每次盜墓都要帶一個黑驢蹄子,所以行裡的人都叫他董驢蹄子。”
董驢蹄子,原名董雲鵬,憑借一身本事做事極其膽大,年輕時各種凶穴奇葬都敢走上一遭,被同行戲稱為董大膽。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曾經就因為有一次在進墓時沒找到隨身攜帶的黑驢蹄子,就拒不下墓,不論同行如何勸說,就是不肯。後來,這件事被傳到外邊,就落了個董驢蹄子的外號。
董二爺早年間只不過是個盜墓小賊,沒有正兒八經的拜過師,一開始也只不過是到處亂挖,在得知董雲鵬的本事後,便想投入其門下,可與對方相見時,對方早已金盆洗手退隱江湖。董雲鵬之所以金盆洗手不乾這倒鬥的行當,就是因為看透這世間凡事,也明白倒鬥摸金本來就是極其損陰德,就算得了財富,日後也是要用其他方式來償還,所以也勸董二爺不要再做這一行當,但在得知兩人既同鄉又是家門的情況下,便傳了一些摸金校尉的規矩給他,也是為了以防他以後倒鬥摸金時做太多破壞規矩太多,從而有損陰德。
除了天亮不摸金以為,還有什麽三不宜取,雞鳴不摸金等等,最後還格外給董二爺講了一件事情。董雲鵬的原話是:
“凡遇伍家墳塚不進也罷。”
董二爺當時並不知曉內情,便多問了一句為何,卻見董雲鵬一臉笑意,說道:
“伍家墳塚十有九空,所以不進也罷。”
為此,董雲鵬還講述了一件他倒鬥時的事情,事情還要追溯到三十年前,當時董雲鵬已是成名高手,在湖北倒得一個戰國的鬥,是一座夫妻合葬墓,主墓室有兩棺,但打開棺槨後卻發現,只有其中一個棺槨有屍體,另外一棺槨中只有墓主人的一套大斂之服。這讓董雲鵬惱怒不已,為了一步這個墓,那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且墓中設有機關重重,差點就讓他丟了性命,卻不想這裡卻只是一個衣冠塚,說白了也就是空墓。雖然另一棺槨中有一人,但不過是墓主人的妻妾,古時候女子地位極低,說不定還是一個活人陪葬,所有墓主人身前的寶物自然在墓主的棺槨中。但衣冠塚裡,值錢的東西就會大打折扣,對他這樣的正宗摸金校尉來說,一般的黃白之物根本入不得眼。眼看自己此行落空,便怒從中來,拿起那套斂服就要點一把火給燒了,卻不想,這大斂之服裡面竟然掉出一玉牌。也正是董雲鵬眼疾手快,才不至於落得個玉碎。
拿起玉牌一看,上面寫著的是戰國文字,董雲鵬雖自詡正宗摸金校尉,對文玩頗有研究,但這戰國文字著實是一竅不通。後來經過走訪,最後在京城才找到一個能看懂戰國文字的老先生。這位老先生姓苟,祖輩都是做古玩生意的,對戰國文字也頗有研究,很快便翻譯出來玉牌的大致內容。
玉牌呈長方形,前面寫了一個名字,叫伍農章,背面的字原文董雲鵬已經忘記,古人概述事情都極為簡短拗口,
但大概意思是,此人生於某某年,卒於某某年,為圖福祉光耀子孫,故設衣冠塚。 此種事情董雲鵬了解過後也不覺奇怪,畢竟衣冠塚對他們這種摸金校尉也是常見,之所以會有衣冠塚,其原由大致可以分兩種,第一種是因為墓主人因為某種原因導致,墓主人的屍身無法找回,後代為了紀念,將墓主人身前衣物放置棺中,衣服外表還要套上大斂之服,示意墓主人逝後安詳。
另一種雖不常見,但也甚多,就比如三國時期的曹操就有陵墓多達72座,其中只有一座葬有曹操本人,其他可能都是衣冠塚。
這件事本來並沒有讓董雲鵬在意,直到後來董雲鵬偶遇同行,說起此時,那知卻從同行口中得知,原來這伍家的衣冠塚並非一家,不單單對方也曾遇到過,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摸金校尉都知曉,凡事進入伍姓大墓皆是如此。所以同行中就有這樣的說法,伍家墳塚,不進也罷。
董二爺當時只是記下這句話,但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後來在一次參與的一次倒鬥中,無意間挖到了一個明代古墓,當眾人信心滿滿的打開棺槨時,卻發現也是一處衣冠塚,在大斂之服裡也發現了一塊玉牌,此塊玉牌上的字倒不繁瑣,大致內容是:
姓伍名霄,生卒何年何月,於明萬歷十一年遷於伍家家塚,故留大斂之服,福佑子孫。
此事一出,不免勾起董二爺的好奇心,幾經走訪後,疑問便落在了這個伍家家塚上,只不過這伍家家塚之地,少有人聽聞,有的也只是與董二爺相似的盜墓經歷,他們與董二爺一樣,也只不過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具體內容一無所知。隨著時間推移,董二爺對此事雖有查訪卻毫無頭緒,最後也是不了了之。現如今看到這漫山遍野的墳地,自然而然就想起此事來。
“我看這墓碑是有人經常打掃。”
說話的是劉文本,說話間已經掀起了身子,手指捏了捏從墓碑角落裡粘的塵土,能夠發現並不多,於是他繼續說道:
“這荒郊野外,這麽大的墳地,肯定有人看守才對,應該住在附近。”
說完,劉文本看向了董二爺,董二爺見狀,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於是便說道:
“諸位,現在這種情況確實是我沒有預料到,既然附近有人居住,我打算先去探查一番,以免誤了大事。”
董二爺說完,所有人都點頭同意,但是董二爺還有一件事沒說,那就是,這麽多年,他從來就沒有放棄過對伍家家塚的調查,只不過得到的內容都微乎其微,現如今已經找到這個地方,怎麽可能不去查個究竟。
於是,董二爺把人分成兩隊,他與劉文本去查探附近的情況,辛二爺與王明川負責找到明樓的具體位置,吳世同則是回到瀘溪鎮,將人與要用的物資帶過來。一切安排妥當便開始行動。
董二爺與劉文本兩人先行離開,順著墳地中間的小路下山而去,這裡的地形不算凶險,但也是典型的山路十八彎,讓兩人沒想到的事,這附近的山林裡也有無數的墓碑,大概估算也有上萬。兩人駐足觀看,全都是伍姓族人。
再順著小路向山下走了百米,便看到小路的盡頭有一顆黃果樹,在看到這棵樹時,兩人都有著震驚,如此大的樹兩人也是少見,而兩人只不過是看到繁茂的枝葉而已。這顆黃果樹猶如一把巨傘,把方圓幾十米都籠罩在內,遠遠看去鋪天蓋地一般。這讓劉文本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錯誤,難道說明樓圖中的那個三角形就是畫的一棵樹。
董二爺見劉文本的表情,立即說道:
“此時再去追究明樓圖已經不再重要,你看,前面的樹下似乎有煙,我們先過去看看再說。”
劉文本點頭答應,便跟著董二爺向前走去。兩人剛才是只是遠遠觀望,這越往前走,這棵樹就越加令人震撼。很快兩人便來到距大樹的不遠處,與董二爺所說的一樣,這裡真就住著人家。
房屋都是草屋,有四五間,座落在黃果樹下,此時屋頂還有炊煙升起,應該是有人。董二爺使了一個眼色,劉文本立即明白,於是兩人便朝著草屋走去,距離十幾米的距離,便朝著屋子裡喊道:
“有人嗎?”
董二爺連喊三聲,就聽見屋裡穿出一老年人的說話聲:
“好想有人,你出去看看。”
話音一落,便從屋裡走出一女子,女子有十七八歲,女子在看到董二爺兩人後便對著屋子裡用本地四川話口音說道:
“是有兩個人。”
董二爺與劉文本看著一切並未說話,就聽那女子又對著他們問:
“你們是幹啥子的?”
董二爺也算是闖蕩江湖多年,再加上四川話大致與湖南話相似,又在成都呆了大半年,四川話還算挺的懂,於是便用湖北話說道:
“我們是從湖北過來抓蛇的,一路過來迷了路,看這裡有人,便過來問一下,這裡是哪裡?順帶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大河,在那個方向?”
古時候後的四川,大路基本都在河邊,只要順著河往下走,便可以找到縣城或者鎮。
女子似乎見慣了,於是對屋裡的人重複了一遍,而屋裡的人並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走了出來一個老頭,老頭大概有六七十歲,帶著一頂黢黑草帽,胡子花白。在看到董二爺兩人身上大包小包的東西打扮,似乎有些不太歡迎的意思,語氣也有些不待見對說道:
“這都九月落低了,你們怎麽還在到處跑呀?”
董二爺笑呵呵的說道:
“就是因為天涼了,所以就準備往回走,誰知道在這山裡走岔了路,就來問問路。”
對方點了點頭,說道:
“你們要回去,肯定要去瀘溪,從這兒往下走,下邊是一個壩子,順著小河溝走就能看到大河了,大河對面就是瀘溪,那兒就有去利州的船。”
老頭說完,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掏出煙袋,打算裹一袋煙。董二爺見狀立即掏出一盒香煙,笑著遞了過去,老頭似乎沒有見過這種稀奇玩意兒,拿在手裡仔細看了起來。
董二爺見狀,掏出洋火給對方點上,對方吸了幾口,似乎覺得非常不錯,董二爺見狀立即笑著說道:
“老哥,你知不知道就這裡附近有沒有村子,我們兩個人走了一天了,想找個地方睡一晚上。”
老頭此時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答道:
“這兒到處都是墳林,哪裡會有人,就我們這一家,你們要是實在走不動了,就在我們這裡歇一晚上。”
董二爺一聽心中甚是高興,在對方的邀請下,便在屋外的坐了下來。眼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老頭便吩咐女子去做飯,董二爺見狀,立即對劉文本使了一個眼色。劉文本見狀,便立即對那女子說到:
“姑娘,我們隨身帶著糧,就用我們的吧。”
說完便卸下身上幾個包,這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東西,之所以沒帶乾糧而是糧食,也是為了以防這種情的出現。
天空很快便下起了小雨,老頭便然後董二爺進屋休息。來到堂屋中,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正中的神龕,神龕上點著油燈,香爐裡的香還沒燃到頭,滿屋子都能聞到香的氣味。 在灰暗的堂屋中,只有神龕上的油燈忽明忽暗,一列列牌位高低錯落,猶如堆積的小山,這種牌位與常見的有所不同,上面的字體很小,密密麻麻,根本不能看清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
董二爺一進屋就看到這種場景,滯留原地略微有些出神,知道聽見老頭讓自己坐,這才回過神來,立馬笑著問:
“老哥,這是?”
老頭瞥了一眼神龕,解釋道:
“實不相瞞,這裡是我們伍家祠堂,這裡供奉的是伍家先人的地方。”
“伍家祠堂?”董二爺嘴裡嘀咕了一句後,好像明白了什麽似的,就問:“原這裡是伍家村。”
老頭卻搖了搖頭,卻說:
“這裡哪裡有什麽村,這裡方圓十公裡都沒有人住,最近的鎮子也要過了嘉陵江才能看到人。”
董二爺心中多有猜測,此時為了套話,便驚訝的問:
“那這裡供奉如此多的人是….?”
老頭也看向了身後的神龕,說道:
“自然都是我們伍氏族人,只不過身前居住在中原,死後供奉在這裡而已。”
董二爺心中竊喜,自己多年疑惑,恐怕也只有對方能解,臉上的疑惑之色更濃,於是繼續問:
“老哥的意思是,這裡的伍家族人都是居住在全國各地,死後被供奉在這裡。那我們來時,看見附近山林裡好多的墓碑,那又是什麽人?”
老頭詫異的看了一眼董二爺,不過隨即便說道:
“牌位供奉在這裡,人自然也就埋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