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嬸，無憑無據，你可不能這樣亂說。”

　　“無憑無據，王邊馬，你要憑良心說話啊，好好就給你們老師送的牛奶，送出個孩子來，我......我.......你要給我個交代。”

　　姚妮兒氣鼓鼓地衝進王邊馬家。

　　原來聾啞人楊好懷孕了。起初是嘔吐，跟姚妮兒比比劃劃的，姚妮兒以為女兒是胃病，就到鄉鎮衛生院看病，做了常規檢查後開了一些胃藥，吃了三天，越發地嘔吐明顯了。

　　“你是不是開錯藥了，一點效果都沒有。”

　　當時，姚妮兒有些不悅地質問醫生，懷疑起醫生的水平。

　　醫生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有些不確定地說，“你家女兒怕是妊娠了?”

　　“啥......人生?”

　　“嗯，就是懷孕啊.......”

　　“周醫生，你再胡說八道，我找人把你這個醫院砸了，瞧不起誰呢?真是的......”

　　姚妮兒眼裡都火星冒起，快要爆發的地步了。

　　“不是，姚姐，這懷孕又不是什麽不能說......”

　　周醫生往上頂了一下眼鏡，有些困惑起來。

　　“閉嘴，沒和男人上床，自己懷孕啊，不要瞧不起，取笑殘疾人，什麽醫生啊?”

　　姚妮兒已經很憤慨了，把臉一轉，看也不在周醫生，手一揮，便命令起來，“換一種胃藥，換高檔一點，貴一點的。”

　　“姚姐，這藥可不能亂吃，我建議你們還是去縣醫院檢查個B超，驗個尿吧。”

　　“胃痛啊，查尿?有你這麽離譜的醫生哦，算了，我去王家藥店買算了。”

　　姚妮兒氣得打哆嗦，拉著楊好就離開了，私自在王家藥店給買了藥。楊好吃了三天，不僅沒好轉，吐得更厲害了。

　　“難道真懷孕了?”

　　姚妮兒將信將疑了，於是關了店鋪，帶著楊好就去縣醫院做了檢查。

　　“懷孕了。”

　　縣醫院的婦產科醫生，也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她拿著楊好的報告，一臉篤定。

　　翁的一聲，姚妮兒幾乎要昏倒了，“會不會看錯了?”

　　此時的姚妮兒寧願女兒是大病，哪怕是不治之症，哪怕明天就死去，她也不希望是懷孕！她的內心已經崩潰，“怎麽辦?怎麽辦?”

　　那醫生顯然見得多了，也不生氣，雲淡風輕地說，“沒事，不想要孩子的話可以做流產的，前提是要自己想清楚了。”

　　姚妮兒像見到了希望的大門，有些激動，“流產，流產，必須流產，醫生，我們做，現在就做......”

　　“做人流的話得受孕開始算四十五天左右來最好。”

　　“那，醫生，我們.......我女兒.......這個是懷了多久啊?”

　　“至少6周內，B超還看不見胎盤，這個hcg以及這個症狀，是妊娠沒錯了。”

　　她依稀記得，有一天楊好送牛奶回來後，衣衫襤褸，臉上淚痕交錯，一見她就撲她懷裡哭，問她時，比比劃劃，不知所雲，她以為是騎車摔了，於是一把推開她，罵道，“就不知道小心點騎，把車摔爛了看我收不收拾你。”那之後就每天送牛奶都是被她強行攆去的。

　　姚妮兒明白了，她完全明白了，來不及自責，就憤怒地把矛頭鎖定在學校了。當然第一個目標就是王邊馬。

　　王邊馬給姚妮兒倒了一杯茶，“姚嬸，咱們得心平氣和地順一下，

到底應該是哪個王八蛋欺負我妹妹呢?你們有什麽懷疑對象沒?”　　“有，我還來找你?你妹妹可憐人啊，這個畜牲我要讓他下地獄。”姚妮兒咬牙切齒。

　　“我們這兒在修房建屋，人員也複雜啊。”

　　“那......那就沒辦法?讓那畜牲就這樣逍遙法外?”

　　“當然不是，得從長計議，講究方式方法不是?”

　　“怎麽從長計議?”

　　“嬸啊，我不是在想辦法嗎?”

　　“王邊馬，別糊弄我哈，實在不行，我就拉橫幅。”

　　楊逆霍地站起來，指著王邊馬說著。

　　“楊逆，我是哪點虧待你了?你的助學金.......”

　　“誰稀罕啊，為你這個助學金，你沒少家裡拿東西，你自己清楚，我姐在你的地方出這樣的事，你最好給我查清楚，不然有你好看。”楊逆摔門而出。

　　“這孩子。”

　　“嬸，沒事，關心則亂嘛，理解，理解......”王邊馬賠笑著，然後繼續說， “可是這個橫幅不可拉啊，嬸，這種事最好不要張揚，不然以後楊好妹妹怎麽找人家啊，何況妹妹身體就有缺陷。”

　　“對啊，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這樣放過那王八蛋，我......”

　　“交給我吧，嬸。”

　　姚妮兒老公楊橋是個不善言語的老實人，自進王邊馬家門就沒說過一句話。他家的事顯然都是姚妮兒一人做主。

　　王邊馬送走了兩人，就工地上踱步。

　　工地上，大黃牙又開始低俗地吹噓自己威武事跡了。

　　“老林啊，是這麽個事嗎?”

　　一個穿件迷彩服的工人賤兮兮地問黃大呀，此時黃大呀全身是灰，汗流浹背。

　　“哈哈哈，這羞於切齒啊，算......算是吧，你情我願的事，不犯法吧。”

　　大黃牙名叫林大福，隔壁鄉的老光棍，到處吹噓自己和那個女性發生關系，到處吹噓那些她睡的女性賽那個女明星。

　　不知為何，楊家女未婚懷孕的事在工地傳開了，大家討論誰是孩子爸爸之際，大黃牙就傲嬌地說，“當然是我的，那晚太爽了！”

　　於是孩子父親就這樣找到了！

　　“老表，給根煙抽。”

　　那個賤兮兮的迷彩服工人見到王邊馬就大喊，賤兮兮地擠著眉眼。

　　王邊馬掏出一條“紅河”，打開一包，就給他熨走了五支。

　　那迷彩服男賤兮兮地接過，賤兮兮地笑著，“老表，今天這麽大方?”

　　王邊馬三層笑跳了一會舞，然後說，“我們是親老表嘛，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