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
又發生啥事了?
江月樵表面不動聲色,內心波濤洶湧。
他起身離開教室,臨走時,還看了一眼依舊在熱烈討論的同學們,看著他們沉浸在詩詞歌賦的海洋裡,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
語文,只是基礎,而讓學生們充分認識到文學的重要性才是關鍵。
誰規定學語文,就一定要照本宣科,死記硬背?
照本宣科只能拿到一些基礎分,要想突出重圍,就得跳出課本,投入更廣闊的文學的海洋。
基礎分之外的閱讀理解、作文、古文翻譯等等這些,就要靠平時的積累了。
積累的越多,眼界就越寬,思考問題就越多元。
為什麽很多人在閱讀理解的時候只能寫一些固定模式的話?
為什麽有些人寫作文,兩眼摸黑連800字都寫不滿?為什麽有些同學明明心裡有故事,有素材,但就是描述不出來?
為什麽看見漂亮風景,只會說一句,哇,好看?而想不到“落霞與孤鶩齊飛”、“長河落日圓”這些?
為什麽遇見喜歡的姑娘,隻懂得說,好漂亮,我喜歡?而想不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些簡單的詩詞?
就是因為他對這些不感興趣,平時積累的不夠,也做不到對外界事物時刻保持一顆感性的心。
有點扯遠了。
而這一切的根本,就是興趣。
對某一門學科感興趣,才會不由自主的投身其中。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嘛。
而文科和理科又是不同的!
不是有那麽句話嘛,人被逼急了什麽都能做出來,除了數學題。
著名相聲表演藝術家張某峰說過,,語文不會,還可以抄閱讀理解,而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文科,尤其是語文就不一樣了,一篇同樣主題的作文,稍微寫的上點格局,結構嚴謹一些,多用點漂亮的詩詞歌賦,語言上再稍微斟酌一下,那就是三十多分和四十多分的區別。
一下子就能拉開10分!
高考能拉開10分,這是什麽概念?相信所有上過學的人都能明白。
……
江月樵一邊走一邊想,到了校長辦公室,發現已經有不少老師都在了,其中還包括那個穿著西裝的波多野……哦不,趙瑩瑩老師。
“都到了啊,我長話短說,從鐵路高中轉過來一批學生,現在這排學生已經到了政教處了,我們呢,秉承著有教無類的原則,把這批學生平均分配,除了高三一班和二班之外,其余班級,平均每班分兩到三名學生。”
江月樵和趙瑩瑩對視一眼。
“你們要盡快讓轉校生融入班集體,不能讓他們掉隊,我再說一句,升學率,升學率!”
老田強調完畢後,又和顏悅色的跟趙瑩瑩說:
“趙老師,如果你覺得多的話,可以暫時把轉校生安排到別的班級?”
趙瑩瑩:“哦,不用了,我沒問題。”…呼,就兩三個人啊,問題不大!
江月樵:為什麽田校長要單獨關照一下趙瑩瑩?而且,當著這麽多老師的面?
難不成是趙瑩瑩有什麽特別的來頭?
可是就算是要單獨照顧一下,也得是背著點外人啊,這大庭廣眾的,誰也不能當面搞特殊啊。
還是田校長打算老牛吃嫩草?
不能,他頭髮都掉沒了,孫子都滿地跑了,
根本就是年老色衰有心無力的年紀了。 嗯,老田只是在做做樣子罷了。
這糟老頭子,壞得很啊。
“明天開始,三天軍訓,然後就正式開學,高三的,一周後,開學考。回去都安排好時間。”
軍訓,開學,考試,轉校生……
教學任務安排的還真挺……滿滿當當。
也就是說,學生們,從明天開始,就正式上套了。
六班分到了兩個學生,一個叫李永澤,一個叫馬福成。
李永澤皮膚黑黑的,身材勻稱,大眼睛,略有點厚嘴唇,馬福成,肌肉發達,留著三七分的長發,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
兩人都是典型的運動男孩。
帶著兩名轉校生回到教室,剛好打了上課鈴。
同學們停止了討論,52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兩名新同學。
江月樵清清嗓子,語氣平緩的說道:“這兩位是剛剛分到咱們班級的轉校生,大家歡迎。”
鼓掌!
啪啪啪!
啪啪啪!
幾名女同學竊竊私語:哇,那個有點黑的學生還挺帥的咧。
教室後排空著好幾套桌椅,李永澤和馬福成各自搬了一套,坐在了最後一排。
“好,下面繼續介紹你的同桌!”
由於已經有了課間10分鍾的討論,再介紹起來已經流暢順利許多,而且,也出現了更多冷僻的詩詞。
有一些,甚至連江月樵都沒有聽說過。
教室裡的掌聲此起彼伏!
終於,介紹到了最後兩名學生,也就是新來的馬福成這裡。
江月樵:“新來的兩位同學,知道怎麽介紹麽?”
馬福成還是挺聰明的,他從剛才的學生介紹的時候,就已經掌握了規律。
他站起來,頭髮一甩,小眼睛眨呀眨。
“大家好,我的同桌和我一樣都是轉學生,我們的愛好是打籃球,聽音樂。我的同桌叫李永澤,桃李滿天下的李。”
李永澤有點尷尬的站起來,他學習本來就一般,平時考試平均分還不到40分,什麽古詩詞啥的,根本就沒背誦過。
現在剛到一個新環境,就遭遇了如此社死的局面。
開局不利啊。
“我的同桌,馬福成,是這個……騎大馬的馬。”
同學們面面相覷,然後集體哄堂大笑。
這家夥,跟趙修冬倒是一對兒,一個是一張白紙的張,一個是騎大馬的馬。
也是沒誰了。
李永澤陷入更尷尬的境地。
馬,馬,有什麽跟馬有關的詩詞歌賦?
馬尾巴提豆腐?不行,不能說這個。
姓馬,馬糞蛋表面光?也不行。
都怪自己平時不好好學習,他是一點也想不起來。
已經有同學們在小聲的提醒了,但因為說話的人太多,所以,李永澤根本就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好多女同學開始心疼這個皺眉帥哥。
張檬的眼睛裡又泛起桃花。
她們恨不能自己站起來替李永澤回答出來。
李永澤是全班最後一名起來介紹的學生,這項別出心裁的開學活動,能不能完美收尾,關鍵就看李永澤了!
這時,班長張岩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她寫了一張紙條,一個傳一個,傳到了李永澤的手上。
江月樵故意沒去管張岩的作弊行為。
李永澤感激的看了一眼張岩。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馬!”
好!
江月樵帶頭鼓掌!
鼓掌!
啪啪啪!
啪啪啪!
歡呼!
同學們就像攻下了一座山頭的士兵, 全體鼓掌,歡呼!
莫名其妙的還有些燃。
掌聲持續不止,有的同學們甚至互相擊掌慶祝!
“好!我輸了!你們贏了!”
新學期第一天,就贏了班主任!
江月樵大大方方的承認,然後掏出一百塊錢:
“班長,體委,再叫幾名同學,去學校小賣部,買55支雪糕……不,買一百塊錢的雪糕回來!”
所有同學:??
老師你來真的?
真的要請我們吃雪糕?不會吧?
真的是說到做到啊!
向來都是班主任沒收同學的零食和課外書,現在居然有班主任請同學吃零食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其實,同學們的困惑很容理解。
在那個年代的小縣城,還從來沒有過老師請學生吃零食的先例。
那時候雖然沒有體罰了,但大多數的老師和學生之間,還存在著天然的溝壑。
所以,江月樵的行為,讓學生們又驚又喜。
10分鍾過後,張岩、張曉明等五六個同學,每個人都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雪糕、冰激凌。
小賣部的老板都被嚇著了,因為整個冰櫃一百多根雪糕被買光了!
高三第一天,全班一共54名同學,加上江月樵,一共55人,一起快樂的吃起了雪糕。
場面很是壯觀!
而讓江月樵很欣慰的是,幾乎所有的男同學,都把剩余的雪糕給了女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