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快下課了,江月樵宣布:
“明日開始,全校三天軍訓,如無特殊原因,誰也不能請假。”
男同學們對這個宣布沒什麽反對意見,甚至還有點開心,對於他們來說,不管幹什麽,都比在教室裡上課要舒服。
由於今天還不是正式開學,所以上午開完兩節課的班會之後,剩下的基本就是自習活動了,按道理來說,一般這種自習課,即使是高三的班主任也不會要求學生們在班級裡自習,畢竟,這是整個高三生涯,為數不多的一點點自由活動的時間了。
所以,眼看著第二節課馬上下課,那幾個男生就坐不住了。
因為都是運動男孩,所以李永澤和馬福成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鍾,就已經和後排的那些男同學們打成一片,約好了一會兒下課就去操場上打三對三。
而一些女同學就不一樣了。
雖然男生們打籃球,她們可以充當拉拉隊,但整整3天的軍訓,就是浪費學習時間啊。
但這是學校的規定,學生們只能無條件服從。
“叮鈴鈴……”
下課了。
一幫男生在體育委員張曉明的帶領下衝出教室,抱著籃球衝向操場。
張岩、張檬、高桂雲她們七八個女同學,還在研究江月樵留的幾道題,絲毫不受影響。
“這幾個詞應該是圍棋術語,從而引申到現實生活。”
“兩個歷史事件有共同點,首先都是封建社會,其次造成這兩個歷史事件發生的理由很相似,我覺得應該從封建社會的弊端入手。”
“哎呀,這個題居然還能用到幾何的公式?這是我的盲區啊。”
……
江月樵很欣慰的看著這幾個女同學,不出意外的話,六班的高考升學率,這幾個女同學就是主力軍了。
他悄悄離開了班級,把班級都讓給了學習小組。
他得去拿課程表。
趕緊拿來課程表,才能確認複習的進度。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碰到了原班主任陳秀雲。
“江老師,感覺如何?”陳秀雲主動跟江月樵打招呼。
江月樵有點無奈的笑笑,心說您都帶了他們兩年了,您應該比我了解他們啊。
“六班還行,幾個女同學也願意主動學習,男同學們有點野,課堂紀律差一點,不過問題不大。”
陳秀雲點點頭,六班的確存問題。
六班的組成比較複雜,高一那年,由於學生太多,所以各個班級隨機挑選了幾名學生出來重新組成了六班,所以高一時六班的學生們就覺得自己都是“邊角余料”,高二時,由於四班班主任意外懷孕,所以又把四班和六班捏到了一起。
這就導致這個班級裡,學生的組成成分非常複雜,甚至有拉幫結夥的情況出現。
六班從高一到高三,幾乎就是一個不斷重組的過程,所以凝聚力根本就不足。
“江老師,六班的學生,讓你費心了,我先替他們謝謝你。”陳秀雲帶著歉意說。
江月樵有點意外,畢竟陳秀雲也是一名老教師,責任心很重,雖然表面上很嚴厲,但內心對學生們還是比較溺愛的——要知道,江月樵前世上學時,陳秀雲曾跟年級組長據理力爭,為他們爭取來了整整一學期的體育課呢。
“陳老師,您別這麽說,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您放心,我一定盡最大能力把他們帶好!”
陳秀雲:“好!我可能過幾天就走了,
咱們時刻保持聯系,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盡管吱聲。” 陳秀雲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接到去實驗中學的調令,從林業局的普通高中,調往全市重點高中,這是敖林所有高中老師的願望,機會只有這一次,她也曾猶豫過,但機會只有這一次。
好在,她知道江月樵的能力,上一屆畢業班,江月樵所帶的班級升學率排名全年級第3,僅次於文快和理快。
不過,讓江月樵連著帶畢業班,屬實是有點“坑人”了。
這就是是拿著初級教師的工資,乾著年級組長的活啊。
江月樵笑笑,把手裡的本子放下,然後來到年級組長曲霞的辦公桌前。
曲霞,語文老師,高三七班班主任,高級職稱,工作能力出眾,常年帶畢業班的牛人。
她對於教學有著近乎於偏執的熱愛,跟那些拿了高級職稱的老師不一樣,曲霞幾乎每一年都主動申請帶畢業班。
“曲老師,六班的課排完了嘛?”
“排完了,給你。”
曲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眯眯的說。
上一屆,曲霞帶的畢業班,非常意外的以一名學生之差的成績,輸給了菜鳥賽季的江月樵,這讓曲霞惱火很久。
一名高級教師,輸給了初級教師,一直讓她咽不下這口氣。
今年,她還帶畢業班,發誓說什麽也要贏過江月樵,重新奪回敖林二中“畢業班之王”的名號!
順便說一句,這一屆的高三,一共十個班,其中一班和二班分別是文科快班和理科快班,這兩個班的班主任,分別由一名主任和一名副校長擔任的,這兩個班級,幾乎是獨立於整個年級的存在。
他們的複習進度,教輔材料都跟普通班級不一樣。
除了文快和理快,其余八個班級的年級組長,就是曲霞。
江月樵看著手中的課程表,眉頭擰成麻花:
“曲老師,這課程排的……真沒什麽問題麽?”
為什麽他的課,幾乎都安排到了上午第一節課、第四節課和下午第一節課啊?
上午第一節課倒是沒什麽,畢竟班主任需要看早自習。
但上午第四節課,是午飯前的最後一節課,一般到了這個時候,學生們早就沒心思上課了,他們的心早就飛到食堂、小吃部和小賣部去了。
而下午第一節課,要麽是學生們最困的時候,要麽是學生們中午還沒從無休的快樂中回過神。
所以,這兩個時間段,往往教學效率相當低,屬於費力不討好的課時。
然而,江月樵的課程表上,幾乎所有的課都在這幾個時間段。
再加上幾個自習,江月樵幾乎每天都要團團轉了。
曲老師,曲大姐,您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還是對我個人有什麽意見?
曲霞解釋道:“第四節和下午第一節, 沒什麽效率,科任老師不願意來,我是真的協調不過來了,您年富力強,就多擔待一些吧。”
“而且我並不是針對你,你看,這是我們班的課程表,和你的一模一樣呢。”
這,江月樵就無話可說了。
他一屁股癱坐在凳子上:“曲老師真是以身作則。”
曲霞:“去年,年級第一(刨除文快和理快)被你拿走了,我很佩服。咱們學校好幾年都沒有您這樣的青年才俊了。
所以呢,我反思了一下,決定今年要和江老師公平競爭,我是故意把咱們兩個班的課程表排成一樣的。
如果這樣的話,我今年的升學率還比不過你,那我就徹底甘拜下風,這個年級組長,今後就退位讓給江老師您。”
這是下戰書啊!
赤果果的挑戰啊!
“喲,您二位老師玩的這麽大麽?我也想參與一下,曲老師,您受累,把我的也重新排一下唄。”
笑盈盈的波多野……趙瑩瑩半開玩笑似的說。
趙瑩瑩一席話激起千層浪。
其余幾個班主任也都跟著說道:“對啊,憑什麽你倆就認定,今年的第一就是你倆其中一個呢?”
“我們班的英語可一直都是全年級第一的呀。”
“我們班的數理化也一直不落後於理快的啊,去年升學率也排得挺靠前的,我也想爭取一下,拿個獎金。”
其余六個班的班主任,在趙瑩瑩的帶領下,瞬間組成攻守同盟!
江月樵一臉的無辜……真是人在你辦公室坐,禍從四面八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