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張三兒和呂明兩個人之後,張海洋就在家坐著傻笑,終於這身本事能用了,張海洋下套子這事都是跟他爺學的,他爺那時候下套子在這碾盤鄉是數一數二,那時候家裡不能說是天天吃肉,一個星期也得乾一回肉。
張海洋小時候就喜歡聽他爺講怎麽下套子,再加上張海洋從小就心細,下套子這事兒也得心細的人來,心粗的人根本不行。
套子處理就是問題,套子一般都是把粗的鋼絲繩分開,然後再編,鋼絲繩有化學油味,得拿大鍋煮了,煮的時候跟燉肉沒什麽區別,燉肉放的是調料,煮鋼絲繩放的是松樹枝,煮完的鋼絲套子就用鍋底灰給鋼絲套子抹上,銀白色反光的鋼絲套子就變成漆黑的了,這時候裝進袋子裡,套那些靈巧動物,才能成功。
要是整紫貂啥的就更費勁了,下套子需要心細,會觀察借天時地利與人和,這要是換在別的村裡,張海洋上山下套子就能發家。
中午張海洋他爸張大山和他媽蘇蘭紅就趕集回來了。
“媽回來了,蛤蟆都賣完了?”張海洋問道。
“賣了,一個母豹子才賣2毛錢,唉,曬成乾賣國營商店能賣4毛錢。”蘇蘭紅歎著氣回答道。
“今年連三毛錢都沒賣上嗎?”張海洋問道。
“沒有,集市上全是賣蛤蟆的,壓價壓的厲害。”張大山回答道。
“廚房裡掛著我三哥給拿的倆條肉,媽咱們晚上包餃子吃吧,吃肉蛋餃子!”張海洋說道。
“張三兒嗎?他怎給你拿肉呢?現在他可惡了,昨天和那個盲流子把挑死人那個大野豬給打死了。”蘇蘭紅說道。
“今天他倆一起來的咱家,我不是會下套子嗎!說要一起上山。”張海洋激動的說道。
“能行嗎?山上那麽多熊瞎子,你上回讓熊瞎子撓了的事你忘了?”張大山擔心的說道。
“他倆有狗,我兵叔給拿了倆把半自動!山上啥玩意兒能扛住半自動啊!”張海洋說道。
“你兵叔給拿半自動了?”蘇蘭紅不確定的問道。
“嗯呐唄,一會兒媽你包好餃子,我去給兵書家送點,前幾年我奶生病,管兵叔家借的錢還沒還呢!”張海洋肯定的回答道。
蘇蘭紅點了點頭,急忙進屋子準備剁肉餡,一看人家給拿的熊肉和豬肉都是五花帶肥的,就知道兒子跟他倆準沒錯,不實心實意送禮,怎麽可能給五花肉呢!看人辦事就知道這個人靠譜不靠譜。
蘇蘭紅都舍不得用這麽好的肉剁餡了,五花肉剁餡白瞎了,蘇蘭紅想起來兒子說包餃子給他兵叔送,奢侈一把,蘇蘭紅把一條豬五花剁了。
……
“明哥,你愛吃酸菜不?”張三兒一邊往家走一邊問道。
“愛吃啊!”呂明點了點頭。
“那今年讓咱媽多積點酸菜。”
“多整點,等下雪了,上山多乾他幾隻豬,扔外面凍上,燉酸菜吃。”
“明天咱們上山,是乾熊瞎子還是野豬啊?”張三兒問道。
“奔著野豬那走,熊瞎子等雪落進倉子再說,狗攆啥打啥,這次咱們人多,乾兩場!”呂明說道。
“行,我把我那個撅把子給海洋拿著,野豬矛不背了奧!”張三兒說道。
“不背了。”呂明肯定道。
回到張三兒家,剛吃完飯,這時候兒兵叔帶著馮天明媳婦馬麗葉,他爸馮大奎他媽李娟,來張三兒家了。
“三兒!呂明!”張先兵在院子外面叫。
張三兒和呂明急忙從炕上下來,來到院子裡。
“看狗。”張先兵喊道。
呂明和張三兒中午喂完伊萬和大黃,就進屋了,狗舍門也沒管就讓他倆在院子裡溜達消消食,現在大黃上山幹了幾仗,看見人都不叫喚了,再加上伊萬本事也不愛叫,倆隻狗盯著人看能給人看毛楞了。
兩個人把伊萬和大黃栓好才把院子大門開開,張先兵帶著三個人就進了院子裡,張三兒認出來是馮天明家裡人,呂明雖然替馮天明報仇了,但是沒看見過馮天明家裡人,還以為是找郭春蘭嬸子呢。
“這個是呂明,給那大孤個子打死的。”張先兵指了一下呂明說道。
馮天明媳婦馬麗葉,他爸馮大奎他媽李娟,直接就給呂明跪了下來,給呂明整的愣在了原地。
“呂明,謝謝你幫天明報仇,不知道你喜歡啥就隨便買了點給你。”馬麗葉把手裡提溜的東西遞給呂明。
“快起來!”呂明急忙給三人扶起來了。
“再一個感謝我收下了,東西我不能要,那兵叔都給獎勵了。”呂明拒絕道。
“書記給的是書記的,我們這東西你得收下,要不然我們家在村子裡就抬不起頭了。”馮大奎在旁邊說道。
呂明看向張先兵,張先兵點了點頭,呂明這才接過東西,兩個罐頭,一桶麥乳精,還有一瓶白酒,三個人感謝一番後就走了。
這時候張先兵沒走從兜裡掏出280塊錢遞給呂明後說道:“180塊錢豬肉錢,那100塊錢村裡獎勵給你的,你點點。”
“兵叔給的還能差啊!”呂明直接把錢揣兜裡。
“今天海洋給我送餃子,說你們明天上山啊!”張先兵問道。
“是啊,明天尋思乾野豬去,兵叔你有事啊?”呂明回答完,接著問道。
“侄啊,求你個事唄,你們上山乾東西,先可近來唄!”
“可近的來沒啥問題,兵叔為啥啊?”呂明答應下來。
“今年開春就讓熊瞎子踢騰了倆,這秋天又讓野豬挑了一個,今年再死人我怎交待啊!你拿狗在附近山上溜溜,把山牲口往山裡趕趕。”張先兵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
“兵叔,要不讓乾場大的怎麽樣?”呂明思考了一下問道。
“進屋說,怎麽乾大的?”張先兵一臉茫然的問道。
三個人進了屋子裡,張三兒拿出郭春蘭買的瓜子花生,又給張先兵倒了一杯熱水。
“兵叔,你釣過魚沒?”呂明問道。
“沒有啊!怎了?山上和釣魚還有關系?”張先兵疑惑的看著呂明。
一個沒有給呂明乾不會了,腦袋直接宕機了,愣在那裡,不知道怎麽往下說了,呂明想了半天才續上思路。
“釣魚得打窩,打窩的目的是將魚兒聚到一起,釣上更多的魚。”呂明解釋道。
“那不就是下網捕魚一樣嗎!”張先兵一拍大腿說道。
“嗯呐,咱們這邊打野豬,一個是下套子,再一個就是拿狗圍,這種一次最多也就抓個三隻了不得了。”
“是的啊,我的意思就是讓你帶狗上山打幾個野豬,能讓野豬往山裡攆攆,不至於上村子田裡,咱們村也沒人上山采山貨,等雪落今年就算過去了。”張先兵說道。
“我在老毛子那,狗一般都是獵熊的,很少用狗抓野豬,他們那邊打野豬就和咱們這釣魚一樣,打窩子那麽乾。”呂明說道。
“野豬也能打窩子?”張先兵問道。
“能,老毛子那邊都那麽乾,清理完一片空地,撒上糧食,找個樹一上,野豬來了以後就開槍打,兩個人拿著半自動乾死五六隻不成問題,海洋還會下套子,再讓海洋在窩子旁邊多下點套子,一天最少乾5.6個。”呂明說著自己的計劃。
“這麽乾行啊!在咱們村子附近的幾座山,都乾上一場,那附近野豬群就都得跑了!”張先兵說道。
“兵叔,你打槍怎樣?”呂明問道。
“槍法,打固定靶和你差不多,移動靶不行!”張先兵說道。
“明哥!為啥咱們這邊沒聽說過給野豬打窩子的事情。”張三兒好奇的問道。
“咱們這糧食人都不夠吃呢!誰能拿糧食去打窩子,老毛子那邊打獵糙的很,什麽套子狗圍,就一個字蹲,特麽在樹上一蹲就是一天,該說不說老毛子是真抗凍,一瓶伏特加蹲一天。”呂明給張三兒解釋道。
“這計劃我看行,我村部倉庫裡有捂巴不能吃的苞米,你們用就去取。”張先兵大手一揮就決定道。
“還得看海洋找地,到時候兵叔一把半自動,我還有三兒一把半自動,再給海洋整一把,再下幾個套子。”呂明說道。
“你們去吧,最近村部忙,到時候你們殼下來豬,開完膛就扔那我找人去拉,都按照3毛錢算我賣給林場食堂。”張先兵說道。
“嗯呐,我剛想說打完那麽多豬肉怎整,現在凍不住啊。”呂明點了點頭。
“行了,走了,這事就交給你倆辦了,三兒記得一會兒去村部取子彈和半自動去,我明天上林場去不在村裡,我一會兒告訴老齊頭,你們打完豬直接告訴他就行,讓他找人拽完都給拉林場去。”張先兵下地就走了風風火火的。
“三兒,你一會兒去村部給海洋找來,合計合計都在哪下窩子,順便一起吃個飯。”呂明說道。
“咱們乾把大的!”張三兒激動完了。
郭春蘭這時候也回來了,在集市上買的花椒和大料,又買了醬油什麽的。
“嬸子,晚上張海洋來家裡吃飯,做點硬菜唄!”呂明說道。
“做唄,紅燒肉怎樣,我買冰糖了。”郭春蘭說道。
“太行了!”呂明點了點頭。
說完呂明和張三兒倆個人就先去張海洋家,給張海洋喊了出來,跟張海洋說今天晚上去張三兒家談事,順便吃飯,張海洋進屋告訴他爸張大山,就跟著呂明和張三兒去村部了。
路上呂明就問道:“海洋啊!你會打56半自動不?”
“不好意思我不會!我就摸過幾回老洋炮!我不是民兵沒打過半自動。”張海洋不好意思撓頭說道。
“不會就不會,哪天我教教你,你再練練就行了。”呂明說道。
“海洋!撅把子你會使不?”張三兒問道。
“撅把子會啊,那比老洋炮可好多了!”張海洋想起之前和別人上山,人家那撅把子可太好了。
“你三哥那有個撅把子!”呂明說完,就到村部了。
張先兵又取了200發子彈,讓三個人一個人背了40斤捂了的苞米,3袋苞米120斤,張海洋上去就背了一袋。
張三兒直接一手提溜一個,呂明拿著子彈笑呵呵跟著兩個人往張三兒家走去。
沒一會兒就到張三兒家了,張海洋和張三兒把苞米往庫房裡一扔,拍了拍了身上的灰就進屋了,一進屋張海洋就看見郭春蘭在那炒糖色呢。
“二嬸!”張海洋打著招呼。
“海洋趕緊進屋暖和暖和去,一會兒飯就好了!”郭春蘭說道。
“嗯呐!”張海洋洗了洗手就進屋,往炕上一坐。
“海洋啊,你兵叔讓咱們把附近的野豬打了,你明哥說了個計劃,找片空地放糧食打窩子,然後人在樹上蹲著拿槍打,你老下套子給尋麽幾個地方唄!”張三兒說道。
張三兒一說空地打窩子,張海洋就明白怎回事了:“這辦法好啊,咱們這附近野豬賊多。”
“得需要看你找地方了。”呂明磕著瓜子說道。
“那打窩子得提前一天去,先挨個地方都少撒點苞米,第二天再去咱們身上的味道野豬也知道了,那樣效果最好,然後咱們趁著野豬沒起圈之前就去爬樹上蹲著,野豬起圈後肯定奔窩子來。”張海洋說道。
“那咱們一會吃完飯就去,可離咱們村近的山下。”呂明說道。
“恩呐,明天咱們幾點集合?”張三兒問道。
“五點半!在這集合吧,然後上山,都多穿點,且得蹲一陣呢!”呂明說道。
三個人繼續東拉西扯,過了一個多小時就聽郭春蘭喊道。
“紅燒肉好了!”
“來了。”張三兒回答完就直接下地了。
張海洋也想下地幫忙,讓呂明給按那了,讓他安心坐著,呂明起身去拿碗筷了。
一大盆紅燒肉,晶瑩剔透,油亮油亮的,張三兒端著就進來,放在了炕桌上,呂明隨後端著一蓋簾饅頭也進來了。
郭春蘭拿著碗筷緊隨其後,坐下就說:“開造!”
張海洋先咬了口饅頭,不好意思夾紅燒肉,張三兒給張海洋夾了一塊放在碗裡。
隨後張三兒才給自己夾了一塊,張海洋把紅燒肉往嘴裡一放,紅燒肉吃到嘴裡嫩嫩的,滑滑的,油而不膩,鹹中帶甜,中午在家包的肉蛋餃子,張海洋就吃了四個,剩下的舍不得吃給弟弟妹妹留著。
一大盆紅燒肉給張海洋看呆了, 這得啥家庭這麽吃肉啊,還都是五花肉,張海洋就著饅頭吃著紅燒肉,要不是張海洋堅強都能吃哭了。
張海洋不知道的是,郭春蘭拿肉是沒辦法了,現在這肉還凍不住,只能放陰面的缸裡,就這麽連吃帶送的,後面缸裡還有半扇排骨,一大塊瘦肉。
“海洋啊!多吃點,不夠鍋裡還有呢!”郭春蘭說道。
“嗯呐。”張海洋一邊吃一邊回答道。
呂明這邊就沒張三兒人和張海洋狠,挑著瘦肉吃,張三兒那是來者不拒,肥肉瘦肉都往嘴裡塞。
一盆紅燒肉呂明和郭春蘭就吃了不到四分之一,張三兒和張海洋倆小夥子,全給幹了,還吃了好幾個大饅頭,看的呂明是佩服至極。
“嬸子,你這紅燒肉做的一絕啊!”張海洋摸著肚子說道。
“愛吃嬸子再給你做!”郭春蘭說道。
“嬸子,給那個山楂罐頭打開一個唄,吃頂著了!”呂明也揉著肚子說道。
張三兒這邊連話都說不出來,怕一說話紅燒肉從嗓子眼出來。
郭春蘭起身拿菜刀給山楂罐頭撬了個縫,又去廚房拿了三個杓子。
三個人整齊的左手摸著肚子,右手吃著山楂罐頭解膩消食。
“嬸子,那個麥乳精給張農張真喝吧,我不愛喝愛那玩意,白酒也留著給我叔喝。”呂明想起來馮天明媳婦馬葉麗給拿的東西說道。
“我給你留著唄,不年不節的給他們喝這玩意幹啥,再把饞蟲子勾出來。”郭春蘭拒絕道。
“反正放你這了,我不管了。”呂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