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下鑰匙,把這個破破的摩托車停在樓下,摘下頭盔,捋了捋有些油膩的頭髮,摸了一下滿是胡茬的下巴,往昏暗的樓道走去。簡單洗漱一下,手機充上電,定好鬧鍾,躺在了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時間好像就是一個加速器,特別是碌碌無為,不聞一名的小人物,重複著日複一日的工作。人好像就似螞蟻一般,不停地為這個城市輸送著一切,等到青春過去,沒有價值的時候,就會老去,就會死去。人的一生幾十年,說到底不過兩三萬天,但是還是為了繁殖下一代奉獻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著一件事情,好像每個人都是為了人類的延續,當然為了自己的下一代更好的延續,拚命的爭奪著資源,所謂的野蠻變為文明,只是換了文明的方式去爭奪生存的資源,不同的是,蠻力逐漸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欺騙,隱瞞,虛偽,管理,服從,教育,等一系列的精神壓製,這個和遠古時期的祭祀,盲目崇拜的宗教並無二質。本以為人類已經進化到了一些所謂的文明時,但是底層的邏輯依然是爬蟲般的爭奪和搶佔。當我們跳出一切的時候,會發現這個藍色星球中的一個默默無聞的我,只是好比塵埃的遊客,毫無意義可言。想起所謂的理想,有時候會覺得有一絲絲的惡心,不覺得察覺到一個人曾經說過,我有一種偏見,我認為文學作品永遠不是唱讚歌的工具文學。
是的,還會有去揭露一些所謂的惡,但是現在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慢慢的喪失了辨別善與惡的界限,無法從一些條件去清楚的分辨。而且也逐漸懶的去分辨這些,因為被時代裹挾的小人物,不會有人去記得,也不會有人去分析他的過往,因為他的過往不曾被記錄,一個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人,當下只有昏昏沉沉的人,是不配談論何為善惡的,善惡本身就是一種定義,一種被人為的定為的標準,這是一種文化中顯示文明的重要標志,但是其實很多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忘記了一點,競爭永遠在繼續,鬥爭永遠在繼續,只要有陣營,就有衝突,這其實就是爬蟲的計較,談不上什麽文明與不文明。
我被裹挾著前進到一片迷霧中,意識仿佛是清醒的,但是無法掙脫著從夢裡醒過來,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
叮鈴鈴,叮鈴鈴,是鎖鏈的聲音。
沒有任何的視線,眼睛好像在這裡失去了作用,只剩下聽覺在這裡發揮著作用,兩隻手腕好像被緊緊的鎖鏈死死的鎖住,腳上也是,甚至脖頸上面也被套上了一個巨大的金屬鎖鏈,冰冷的堅硬的感覺,讓我忘卻了是夢境還是真實。本能的想要掙脫鎖鏈。
叮鈴鈴的聲音,不斷的在這個黑暗裡面,發出聲音。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沒有力氣,只能嘗試著坐下來,但是手腕的鎖鏈非常短,只能維持著站立的姿勢。我睡著了,是的。在夢裡我睡著了,我累了。不管是夢裡夢外,無力感充斥著這副身軀。仿佛是被命運打敗了一般。
夢中的夢中,站在了一個滿是泥濘的泥潭中,腐臭的味道充斥著鼻腔,視線仍然是幾步的距離,我想抽出深陷在泥潭中的雙腿,但是怎麽拔也拔不出,反而因為不斷的掙扎越陷越深,很快陷入了大腿的程度。腐臭的氣味逐漸的發酵成了灰綠色的霧氣,泥潭中會有泡泡噗嗤噗嗤的破裂,腐敗的味道逐漸的充斥這片區域,泥濘還在讓我慢慢的下沉,手想支撐一些東西有些著力點,但是手一沾到泥潭,也是插到了泥裡面,
根本沒有任何的著力點,這裡除了噗嗤噗嗤的聲音,整片區域不再有任何的動靜。 泥濘中慢慢下沉,覆蓋了胸部,覆蓋了嘴巴,覆蓋了鼻子。直到覆蓋到眼睛的時候。
透過霧蒙蒙的一片綠色霧氣中,一個巨大的身軀展現在了面前,這個巨大怎麽去形容呢,好像一個高的戳破雲端的建築物。被泥濘的快要漫過眼睛的時候,看到了鱗片一般的黑色色澤,看不到全部,泥濘充斥著我的呼吸道,充斥著鼻腔,充斥著眼球。窒息,惡臭的淤泥一直灌進我的軀體,無力的壓住了所有的一切,一種死亡的感覺充斥著我的全身。慢慢再也沒有感覺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鬧鈴聲響起,已經是下午的四點鍾,這個房間唯一的光源也被我用窗簾遮住了,我一下撲棱的坐起來,打開窗簾,夏日四點的太陽,還充斥著熱烈的氣息,但是此時的我好像是被冰凍了許久一樣,渴望著被陽光照射。我就這樣一動也不動的坐在窗邊,這樣的曬著太陽,我仿佛是一個冰雕一樣,通過照射慢慢的一點一點融化,還能感覺到肚子的餓,真好。
還活著
清楚的記得自己的夢境,那麽清晰,無力感,無法掙脫的鎖鏈。看了看手脖子,腳脖子,跟往常一樣,沒有二般,清醒過來,翻了翻冰箱裡面,希望找到自己愛吃的東西,只有最便宜的火腿腸。摸了一根塔山的香煙叼在嘴上,打火機嘎達打著,一股濃烈的煙草氣息充斥著鼻腔,慢慢順著氣管到達肺部,隨著肺部的呼吸,生成的尼古丁快速反應作用到大腦,一股清醒的感覺充斥著整個身軀,這一口活著的感覺,來自尼古丁。
打開煤氣,放上小鍋煮了一些超市快要過期的泡麵,咕嘟咕嘟的時候放了一個雞蛋,翻起來一個雞蛋花之後,就把鍋拿下來,用筷子挑起面條吹了吹,就送到了嘴裡,滾燙的面通過咀嚼送到胃裡,就這樣一口塔山,一口面條,稀溜溜的吃起來。
打開電腦,登錄遊戲,熟練的登錄上自己的帳號,是的這就是一個麻木的人的生活,娛樂都是依靠電子產品,日常的生存依靠的就是泡麵外賣,除了工作以外不交朋友。沒有社交,沒有愛好,只有電子遊戲和尼古丁的麻醉。依靠這樣的東西漫無目的的活著一天接著一天。
從下午四點打開遊戲到晚上,電腦的光照著我的臉,映在身後的鏡子上面,看著是那麽的陰森恐怖,還有那麽一些可憐。夜裡十二點的夜班,還有幾個小時可以休息,又訂了一個十一點的鬧鍾,繼續躺在床上睡覺。
躺著的自己沒有想未來,沒有想從前,沒有愛人,沒有朋友,沒有親人,隻想著還有幾個小時又要去上那個超市,去應付關東煮,應付茶葉蛋,應付凌亂的貨架,應付那個脫發到M型的老板。
夢裡依舊是鎖鏈的捆綁,依舊是冰冷的真實感。
該死,這是怎麽回事,我一個勁的晃動著鎖鏈,叮鈴鈴的響聲充斥著整個黑暗,清醒的意識,但是我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清醒的意識而醒過來,這是怎麽回事,這個夢白天已經做過了,為什麽還會有同樣的夢境。
不斷的晃動,叮鈴鈴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空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嘎達,黑暗中好像有門被打開的聲音,由於視覺在這個空間完全陷入了無效狀態,只能憑借聽覺聽到
噠噠噠噠的金屬貼到了地面的聲音。
“你是誰?”我嘗試著說話
沒有應答,繼續的噠噠噠噠
直到我的嘴巴,被一個金屬的手掌卡住,嘴巴被撬開,又有一隻金屬的手掌捏著舌頭,一道鋒利的金屬割斷我的舌頭,劇烈的疼痛讓我大聲的嘶吼,一隻手掌卡住聲帶的位置,我聽到了聲帶被捏碎的聲音,是的我聽到了,現在任憑我如何的用力,都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揪心的痛苦,讓我不斷的掙扎,但是接下來的四肢被綁的緊實起來,舌頭被整個割掉了,溢出的血液不斷的回流到喉嚨,血液不是會嗆人的那種, 是厚重的和老酸奶一樣,溫熱的血慢慢溢滿整個口腔。。。
不斷的疼痛中,我慢慢失去了知覺。。。。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我撲棱的坐起身,看了一下時間,是夜裡的十一點。大口的喘息,大口的呼吸著房間裡面有些渾濁的空氣,剛剛的感覺都是非常真實,我一點也忘不了,那種瀕臨死亡卻無法逃脫的感覺,我不知道人死了之後是不是還會有靈魂,但是我知道人隻死一次,還是比較仁慈的,如果來回在這種瀕死之間,真的會只求一個痛快的。
起來打開燈,收拾一下垃圾桶裡面的垃圾,習慣性的叼一支香煙,點燃。充斥著的煙霧,讓我覺得我是活著的,原來麻木的時候,只有刺痛才能察覺是活著的。
樓下丟掉垃圾,帶上破頭盔,騎上嘟嘟嘟冒著尾氣的摩托車。。。
大抵是夜間的十二點零六分,門口的三十二步外,紅綠燈的紅色還有十二秒就要轉變成橙色。
綠燈的瞬間,掛上檔準備衝過這個紅綠燈,一個遠光燈的黑色BBA的轎車衝刺般的撞過來,我在那一瞬間,其實感覺過了無數秒,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仿佛只能靜靜地等待它撞過來,因為我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下一秒我躺在血泊裡面,不停的抽搐吐出內髒裡面的血液,我看到很多人圍了過來。破舊的摩托的燈還沒有熄滅,我感覺越來越累,眼皮就快要撐不住的耷拉下來,最後一秒,我看到我的無名指有一個紅色寶石的戒指,透著紅色的霧氣光芒,像心臟一樣,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