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寧兒?小爺叫四爺!”四爺看著父親,兩人臉龐是如此相似,那眼,那鼻子,就像是印拓出來的。說完咬緊後槽牙,不讓自己的眼淚劃落眼眶。
和尚一愣,閉目下又是滾大的淚珠劃下。“貧僧法號守寧,見過四爺。”一字一頓,字字透著淒涼。
四爺的淚水再也憋不住了,趁著和尚拜下的時候,轉身逃出佛堂。
“施主留步!”那和尚起身趕忙追出。
和尚起身後,只見地上赫然顯現出深深的印痕。久跪佛前,竟是用肉體在這磚石地面上留下了虔誠的印記。
“怎的?你這和尚還想留小爺在這破廟中吃些齋飯不成?”四爺擦乾臉上,雙眼泛紅。
“施主生母留有遺物,想讓貧僧轉交。”和尚低著頭,不敢去看四爺,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麽。
四爺看著父親這般模樣有些心痛,可又想到自己被拋棄這麽多年,他就在這廟中每日誦經,卻不曾出去尋過自己,當下心便又硬了起來。
“施主這邊走。”和尚低頭領路,走進了破屋中。
四爺剛一進去,就聞到一股霉味,破屋無窗,內無明燈,幽暗昏沉。
和尚久居於此,即便昏暗,也是極快的從床下抱出一個小木盒子。木盒被長時間的撫摸,邊角被磨得極光滑,上面還有層包漿。
四爺打開木盒,一枚玉佩靜靜躺在那裡,玉佩圓潤,其上刻著‘安寧’兩個小字。玉佩下還留有一本舊書。
“這玉佩是施主未生之時便叫人打造好的,可惜當時情況不便交於施主,今日物歸原主。”
四爺撫摸著玉佩沒有說話,那玉上好似還帶著母親的溫度。
“其下是於氏族譜,可以幫施主證明身份。”
“和尚早知小爺要來?準備做的如此充分?”四爺眼神一下冷了。
“這都是施主母親辭世前囑托的,貧僧未作任何安排。”
“母親現在何處?”
“就在廟後。”
“領小爺過去。”
想不到這寺院後竟有一片花圃,花圃正中矗立著兩座墳,一大一小。
大墳前碑上刻著‘於陳氏之墓’,再無其他。
小墳前碑上刻著‘於安寧之墓’,再無其他。
“小爺竟然葬在這?”四爺看到心中驚訝,玉佩上刻著‘安寧’二字,父親也叫四爺‘寧兒’,四爺的本名應該是於安寧的,可葬在這裡的又是什麽人?
“這便是施主生母。”和尚指著大墳,眼神中滿是悲戚。“施主生母生前最是喜愛牡丹,貧僧便在此地種下些。”
四爺恭敬跪下,對著那墳三叩首。起身後指著小墳問道:“這是誰?”
“這便是施主。”和尚說了句怪話。
四爺一臉平淡看向和尚,等著下文。
四爺出生時,陳氏難產而死。二房於鼇一脈,聯合三房向當時族長,也就是四爺的親爺爺施壓,要求族長必須處理了這個災星。族長力保,但是換屆在即,只能用出一招狸貓換太子,用下人的孩子換了四爺,這才能將四爺送到袁家。
換屆後,族長之位落在於鼇手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陳氏同那下人孩子的屍骨從族墓內掘出,扔到廟前。
四爺的父親這才將兩人安葬在了這廟後。
大房子嗣已死,四爺的父親又出了家,族內大權皆在二房,可想而知這些年四爺的父親是怎樣的活了下來。
“哼,說白了你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苟活在這破廟之中,也不敢去與於鼇拚命,枉小爺的母親當初瞎了眼才能看上你!”四爺的話說的惡毒至極,那和尚身形晃動,顯然被四爺這幾句打擊的不輕。 和尚剛想開口,一口汙血噴了出來。
四爺冷眼看著,又覺得實在在此地待不下去了,扭頭就走,對和尚搖晃欲墜的身體渾然不顧。“小爺會為母親報仇,等你死後,小爺會將你葬在這花圃中的。”
那和尚聽到這話,吐盡口中汙血,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貧僧多謝施主。”
四爺攥著那玉佩,心中已是怒火叢生,在廟前長嘯了一聲,才略微發泄一些。
戚秀三懂事,退的離破廟很遠。見四爺出來,趕忙招了招手。
“你那大補藥什麽時候能送?”四爺現在恨不得衝入族內將那於鼇亂槍打死。
“四爺莫急,過幾日先將四爺回到族中,聯合了四房,五房這才方便行事。到時再以雷霆之勢登上族長之位,如此才能保證於家不亂。”於鼇手下也養著私兵, 死士。可等於鼇身死,四爺當上族長,那些私兵和死士自然知道該向誰效忠。
“可有什麽方子能保那於鼇有一口氣在?”
戚秀三會錯了意,以為四爺念及血脈親情,不忍殺絕。哪知道四爺此問是想將那於鼇留下口氣,方便四爺好好報答於鼇這些年的作為。
戚秀三沉思一會,搖了搖頭。“四爺,這藥量不好控制,到時候只能看於鼇自己能不能挺過來了。”戚秀三當然不會讓於鼇活著。
“想想辦法,他就這麽死了太便宜他了。”四爺陰冷的說道。
“啊?戚某人懂了,回去就傳信詢問。”戚秀三聽到後一愣,隨即想到什麽,應承下來。雖然戚秀三對過去之事全然不知,但是看四爺這樣子,那於鼇必是做了天大的惡事。
四爺沒心思再去和戚秀三說些什麽,現在隻覺得身心俱疲,心裡又是對過往之事的憤怒,又是對父親毫無作為的痛心。
戚秀三看出四爺神情不對,當然不會自討無趣,這父子相認的感情戲難道出了什麽差錯?戚秀三心裡想著,便向四爺告別離去。
回去講給啞巴,啞巴也是又怒又悲。提起槍就想夜襲沈丘,卻被四爺攔住。
“不急,再讓那於鼇好好活兩天,小爺心中已有決定。”四爺拉住啞巴,陰寒無比的說道。
“阿巴,阿巴。”啞巴趕忙詢問。
“小爺在想是凌遲好些還是點天燈好些,啞巴你也想想原來在京中還有什麽酷刑?”
兩人就在房中將那酷刑一一列舉,聽的門口服侍下人驚駭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