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秀三的這一問，讓四爺無法開口，卻又拉不下臉面請戚秀三的賜教，只能端起酒杯悶灌了一口。

　　“於四爺，不會認為現如今還是洪憲皇帝在世那會吧?”戚秀三放下筷子，淡淡的說了一句。

　　四爺聽到這話，將手中酒杯猛然拋出，酒杯砸在地面上碎片飛濺，手下動作飛快，勃朗寧直指戚秀三。啞巴也在後面將槍口頂上了戚秀三的後腦杓。

　　百靈鳥慌張跑到屋門處，先左右探頭看了一番，才仔細關上了屋門。

　　屋內氣氛已然降到冰點，戚秀三卻不慌不忙的伸手去拿酒杯。

　　“你從哪知道的?”四爺酒意被戚秀三一句話驚散大半，面無表情的問道，心裡已經在想殺死戚秀三後該怎樣逃出成都。

　　四爺姓於，這個事除了已故的洪憲皇帝，天津的大房一家，於氏族人外，就只有啞巴和百靈鳥知道，這戚秀三不知從何處打聽到。

　　“戚某人來之前才見過令尊，四爺難道不想知道令尊現狀?”戚秀三即使被兩把槍指著也是面色不變，頗為冷靜。

　　四爺放下槍，拿起酒壺，給戚秀三倒上。

　　“令尊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即使身在寺院內也受盡族人壓迫，要不是戚某人請了名醫，怕是......”戚秀三的話沒說完，他也不敢說完，怕刺激到四爺。

　　四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雖然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父親的面，甚至就連洪憲皇帝下葬時也沒動過去看望的念頭，但是聽聞父親命不久矣還是心神悸動。

　　“感情你在這等著小爺呢?直說了吧。”四爺示意啞巴放下槍，這戚秀三有備而來，先聽聽他如何說。

　　戚秀三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的脖子，剛才被頂住後腦，這頭是萬萬不敢動的。“戚某人先前指出四爺三錯，如今只需四爺返回族中，接任族長一位，三錯皆無。”

　　“我自小不在族中，回去如何接任族長之位?你在這拿小爺玩笑呢吧?”四爺眼神更是冰冷三分，這戚秀三好大的膽子，想要利用他染指於氏家族。

　　“四爺有所不知，這十幾年內，您的大哥，就是二房於鼇一脈掌控祖內大權，先逼死了五房長子，又將四房次子坑殺。若不是令尊早已去那寺中，怕是難逃一劫。就算這樣，於鼇還向寺內施壓，致使令尊過得越發艱難。”

　　戚秀三列舉完於鼇的惡行，話題一轉接著說道:“於鼇前年偶染風寒，病愈後覺得身體狀況越發不佳，便差遣族內眾人遍尋名醫。戚某人不才，手邊正有一名醫，送上良方，算算時日，下個月於鼇便要下葬了。”

　　“下毒?不是小爺瞧不起你，於鼇既然有如此心機，豈會被你毒害?”四爺聽出戚秀三的意思，有些不信。

　　“四爺說的在理，藥方若有問題，於鼇豈會看不出來?只是那方子內有一味草藥若不煎透，便有毒性殘留。日積月累下，那藥吃著大補，實則毒性堆積，只需再用烈性藥物一催...”戚秀三話不用說完，四爺自然明白是何意思。

　　“為於鼇煎藥之人豈會不是他的心腹?怎會煎不透那藥?”四爺心中驚駭，面上卻強裝鎮定。這戚秀三好手段，看來圖謀於氏之心早已有之。

　　“四爺說的對，那煎藥之人正是於鼇心腹，乃是三房之長，正是您的二哥，正是他們倆聯手害死您的三哥。不過您的這位二哥表面膝下無子，實則外有一私生子，此時應該正在戚某人的煙館內快活。”

　　“你既有三房相助，

何須小爺?”四爺裝作不在意般說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下面就該是討價還價了。戚秀三為了於氏產業可謂是下足了功夫，可他一個外人，就算天時地利，那這人和也是萬萬站不住腳的。

　　河南地理位置特殊，且農業資源發達。軍閥們對於這裡是心照不宣，都想獨享，卻又害怕幾家聯手相攻。故此在河南雖是各方環伺，卻並沒有一家獨治的現象。

　　於鼇這人善於交際，幾家軍閥不但被他哄得開心，還將沈丘周邊交給於氏家族自治。

　　戚秀三雖然在河南也有些勢力，可也不敢親自砍了軍閥們的搖錢樹。自從有了於氏三房相助，戚秀三漸漸了解了些於氏家族內的灰暗之事。四爺的父親作為大房的合理繼承人，戚秀三最先與其接觸，可是四爺的父親一心向佛，並沒有答應，只是用些晦澀難懂的佛家禪語拒絕了。合作對象自然就變成了四爺。

　　戚秀三本想這趟下墓後就去京城尋找四爺，哪成想四爺也來了成都。戚秀三先是一番試探，如今馬上就要分贓跑路了，終於圖窮匕見。

　　“四爺，您可是於氏大房所出，這身份輩分在於氏家族中只要登高一呼， 族長之位豈不是唾手可得?那三房算什麽東西，怎配和四爺您相提並論。若四爺不嫌棄，戚某人定鼎力相助四爺。”戚秀三這會將姿態放得極低，站了起來，就要對四爺拜下去。

　　“戚爺無須多禮，剛才小爺讓你直說，不用這麽多彎彎繞，說說你想要什麽。”四爺站起一把扶住戚秀三，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戚某人無有所圖，隻待四爺登上族長之位後，看在戚某人一片苦心的份上，能給予一點方便。”戚秀三當然不會傻到說實話，太過坦誠的人一般可沒什麽好下場。

　　戚秀三在河南勢力發展艱難，主要是因那軍閥，戚秀三多次登門拜訪，可是那些軍閥怎瞧得起江湖中人?屢次吃了閉門羹，這才想到只能攀附高枝了。

　　河南最高的高枝自然就是於氏家族了，和洪憲皇帝做了親家不說，各式產業中均有於氏家族的手足，可以說是民國時期河南最大的地主。

　　“現在不說，別怪小爺當了族長後不給戚爺面子。”四爺步步緊閉，非要問出這戚秀三心中所藏。

　　“四爺您最講義氣，怎會發達後就忘了戚某人。戚某人必一心相助四爺，若有半點私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戚秀三可也是上過刀山，下過火海的人，怎會怕區區雷劈?這幾年的虧心事可沒少做，也不見下雨時有雷劈下，這發起誓來自然百無禁忌，張口就來。

　　“哈哈哈，戚爺說的不錯，小爺我最是仗義。”四爺突然變臉，笑著拉著戚秀三坐下，又轉頭吩咐百靈鳥再去買些好酒好菜，今天要和戚秀三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