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過後,父母再忙著給我報名讀書的事情,其實也沒有什麽可以忙的,學校就在背後,父親又是學校的老師,其他也沒有什麽可以選擇的余地。
我該念幼兒園的時候,鵝池是沒有幼兒園的。自然而然我就直接上了一年級的。過了兩年,才在鵝池廢棄的獸醫站開設了幼兒園。
倒是大姐考上了黔江中學,父母忙活了幾天,給她準備一口皮箱,棉絮,鋪蓋,毯子林林總總幾大包。8月28日,父母兩個一起送大姐去上學,順便進點貨帶回來,30號要趕場。
大姐是要住校的,周末的時候就到黔中旁邊一個伯伯家去換洗衣服,一學期才能回來一次。
他們29號下午回來的,9月1號我挎了一個解放軍綠布口袋,上面還寫著“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懵懵懂懂的跟父親去了學校去報了名。
鵝池小學迎來了一群鮮活的小身影,他們帶著好奇和懵懂,洋溢著快樂和靈動。期待著自己小學生涯的開啟,從今天開始,一年級的小萌新們又多了一個名字,那就是“小學生”。
那時候,一個年級是有200多人的,學校一共9個年級,差不多是2000人的樣子。
我們的語文老師叫張群英,滲壩人,她不高的個頭,剪了個劉海,臉上還有兩個酒窩,一說話不注意臉就紅了。是剛從黔江師范學校畢業的,也是我們的班主任。
數學老師叫徐應芳,25.6歲,是我外婆家翻個埡口過來徐家寨的人,他父母和我的父母都是老相識。他瘦瘦高高的,戴個眼鏡,看起來有些嚴肅。
老師們對我都很好。
小學的教學樓是6.70年代建的,一棟二層的木質瓦房,下層是用河板石和黃泥巴壘的牆和圓柱子,走在樓板上都咯吱咯吱的響。樓下有幾間是老師宿舍,只要一在二樓跑動,那會就會順著縫隙往下鑽,所以經常會有老師在樓下大吼:“樓上的學生,不要跑了,再跑,我上來把你抓到校長那去。”聽見吼聲,學生悄咪咪的全部見了!
教室前面那牆上貼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大字,下面是
是一塊用黑色洋灰刷的一塊黑板,板擦也總是掉毛,老師用過的粉筆,即使再小,也舍不得丟掉,細心的收集在一個粉筆盒裡。
中間窗台上都是我們學生從家裡帶的花,有蘭花,有菊花,有仙人掌等等,窗戶之間的牆上貼著名人名言。
教室後面就是我的手抄報園地,有的寫著詩,有的畫著圖,有的摘抄經典。
這應該都是剛畢業的六年級同學留下來的。
樓後就是我們玩耍的天堂鵝池坪。樓前是一塊大大的土操場,夏天塵土飛揚,雨天滿是泥漿。再前面就是一排碗口大的柏樹,樹下當然是那8座青石墩。圍牆邊基本上栽的都是柳樹。還有幾棵“伍倍子,”秋天,我們會上樹去摘“伍倍子”去換幾毛錢買棒棒糖。
往下是一顆歪脖子柳樹,柳樹的第一個衩子上掛著一個141解放車輪胎的鋼圈,上課或者下課時老師就用一把斧頭在鋼圈上“鐺鐺鐺鐺鐺鐺”的敲十下。我們就聽從鐺鐺聲的指令上課或者下課。
廁所在教學樓的左邊,搭的一個簡易的棚子,全是旱廁,一到夏天,滿是蒼蠅和尿味。
開學第一天,胖胖的鵝池中心校龐一兵校長在國旗下對我們的講話:“你們要好好學習,我們鵝池是出了名的文化之鄉,你們不能丟了鵝池的臉面。
”喝了口茶,接續道:“學費這個問題你們不要怕,你們去縣城讀初高中,去省城讀大學,學費都不會超過600塊。再說了,只要你們讀書得行,黨委政府和老家的人不會不管你們的。” 因為鵝池自然條件很差,所以鵝池人一直很重視教育,希望用教育來改變鵝池,改變人生。說到教育, 自然離不開學校。在附近的三縣六鄉來說,鵝池稱得上“文化之鄉。”
我就這樣正式的“牽上了牛鼻子。”因為才6歲不到,所以只是覺得讀書好玩,那時候也沒有什麽作業。
這個班上,我認識了幾個好同學,好朋友。有龐傑,周江,周敏,周優,謝懷豐,謝曉敏。
讀了一年後,謝曉敏因為年紀太小又重新讀的一年級。
我的成績中偏上,當然也沒有少被張老師牽耳朵。
課間休息主要就是上上廁所,打打鬧鬧。從三年級開始,我還多了一項課間活動,就是打乒乓球。
只要一下課,我們一群同學就衝向操場上的乒乓球台。這個乒乓球台,可能是我們學校當時唯一的水泥建築。球台幾個角都是破損的,中間的球網是用磚塊臨時砌的。
我們用的球拍更是五花八門。家庭條件好一點的能有個“硬板”,兩邊都沒有貼膠皮。一般的人,就是用家裡的木板鋸一個乒乓球拍,還有乾脆用塊石板。條件的粗陋根本擋不住我們的熱情。一二十個同學繞乒乓球台圍成一圈,實行“三分製”賽製。誰先輸到三個,誰就下台,勝者繼續坐莊“當皇帝”。
雜貨店的生意也越來越好,從原來的兩三場進一次貨變為一兩場就要進一次貨,貨品也越來越多。現在,趕場天還要在門口加一個攤子,要麽是大伯要麽的外婆來幫忙看這個攤子。
因為沒有人照看,老家的牛也賣了。
母親又在關木嶺和黑桃坪的親戚換了兩塊地,用來種蔬菜。總之,生活是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