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胡蘿兒忽然停了下來,用手往前面一指。
一棟很雅致的別墅出現了。
周臨風昏沉的腦袋哦了一聲,跟著往前走,忽然一頓,反應過來什麽,大腦瞬間清醒。
別墅?
不對!
他雙目圓睜地看著面前出現的別墅,這裡怎麽會有別墅?
這裡絕不可能有什麽別墅!
他對這裡的每一塊地方都非常熟悉。
胡蘿兒已經來到別墅門口,開門進去了,回頭向他招手:“來呀。”
周臨風往四周看了看,用手抓頭皮,臉上湧現出一片驚詫與愕然。
這裡好像,並不是荒地了,邊上還有其他的別墅,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很模糊,大雪的原因嗎?
所以他其實已經走過了那片荒地,來到了荒地對面,進入了一片別墅區,只是因為路上他腦袋昏昏沉沉,中間的經歷有點斷片了?
“學長,快來呀。”
胡蘿兒站在門口笑著向他招手,她是那樣的美麗。
是那樣地撩動著人的心扉。
周臨風茫然地走了過去。
進屋的一刹那,有點恍惚,很奇妙的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學長你去洗澡,洗完了就穿淋浴間的睡衣,我去給你做吃的。”
胡蘿兒說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去了廚房。
周臨風來到浴室,洗刷完,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整個人更輕飄了。
出來的時候,胡蘿兒已經將吃的東西做好,向他招手:“周學長,來吃。”
食材比較樸素,全是蔬菜,胡蘿卜居多。
“快吃吧。”
胡蘿兒很熱情地讓周臨風在對面坐下,她自己抓著一根胡蘿卜開始啃食。
周臨風看著這一桌子如此清淡的食物,心想難怪這姑娘這麽瘦,敢情平時都是吃的這些。
他笑著坐了下去,好在他也不怎麽挑食,不至於吃這些東西會吃出難以下咽的樣子而壞了氣氛。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
吃著吃著,周臨風感覺眼前越來越模糊,然後就徹底沒了意識。
“對不起,為了保護你,也為了我可以回去,只能這樣做了。”
胡蘿兒將周臨風扶到了客廳的沙發放下,憑空拿出一張符籙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你是我被困在這裡這些年來,第一個能夠看見我的人。”
“但你也被這裡的那個東西給盯上了,它一直在吸你的陽氣。”
“為了報你的恩,也為了能夠讓我回去,兩個月前我讓靈體短暫離開這。”
“我每隔幾天就去找你,一來給你靈氣替你穩住生機,二來通過你的狀態窺察那隻留在你家的東西。幸而那東西白天一直隱匿無法察覺,我只在白天給你聯系,並且喊你下來給你的靈氣也會讓你在外面消化完了再回去,一切都很順利。”
“你是唯一可以幫我殺死它讓我離開這的人,我在等一個機會,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今天是我靈體最強的時候,我已經抽取了你的一部分陽氣藏在了那個雪球裡,雪球是我的一件法器,那東西今晚再吸食你陽氣時,將會被法器束縛。”
“可你實在太虛弱了,血肉已有腐爛的氣息,抽取了你的陽氣之後,你靈魂已大部分飄到了體外。”
“晚上那東西再吸食你的陽氣,你很可能會魂飛體外,甚至會讓那東西找到機會規避我的法器,
佔據你的軀殼,我不得不將你帶到這來。” “你淋浴的水,以及剛剛吃的那些食物,都有助於鞏固你的靈魂,現在我將你的命魂定格在這,隻留天地兩魂,並給你一口靈氣支撐你回去,晚上那東西再吸食你的陽氣,你兩魂不會散,那東西就算強行佔據你的軀殼,你命魂在我這,我也有辦法將你救回。”
“之所以不直接跟你說明這些,是怕你知道實情之後會無法接受,讓你知道家裡有隻不乾淨的東西也會影響你的情緒,這對本來就虛弱的你來說十分危險。”
胡蘿兒看著眼前的周臨風,對他說著一些他並不能聽見的話。
忽然她又低下頭,在地上還躺著另一個周臨風,那是他只剩天地兩魂的靈軀。
她微微一笑:“或許這就是緣分吧,周學長,我真的是你的學妹。”
大雪肆意地下著,天地一片皚皚之景。
一塊荒地上,有位男士倒在地上。
在他的前方有一個鼓起來的雪堆,積雪滑落,露出來了一個迷你的別墅小屋。
從裡面蹦蹦跳跳鑽出來了一隻小白兔。
小白兔跑到男子跟前,對著他吐了一口純白色的氣體,一會兒後,男子爬了起來。
周臨風發現自己被送出了別墅,自己的衣服也被穿上了,胡蘿兒正站在旁邊。
“我……”周臨風十分詫異。
我不是進了別墅,洗了澡換了睡衣,正在用餐嗎,怎麽這一下子又出來了,還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走吧,學長,我送你回家。”胡蘿兒笑道。
周臨風茫然地跟著她離開。
他努力回憶用餐後到底發生了什麽,隻記得吃著吃著斷片了……
忽然他心頭一震,難道真的發生了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自己虛脫了,完全迷迷糊糊,以至於完事後胡蘿兒幫自己穿好衣服出來,被大雪刮了之後才清醒過來?
周臨風忙咽了咽忽然乾涸的喉嚨,看著走在前面不說話的胡蘿兒,嘗試著問道:“小蘿卜,我們那個……”
“如果下次我再找你,學長你能接受,我可以考慮。”胡蘿兒轉過頭來,又衝他一笑。
她臉上沒有任何嬌羞的模樣,表現得十分自然。
並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嗎?周臨風反倒松了口氣。
但她的回答,好像也知道自己想要問的是什麽意思。
所以,這次是個考驗嗎?
我考驗通過了?
一路上,周臨風思緒雜亂,不知道想些什麽,反正臉是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到了樓下,胡蘿兒笑著向他揮手,如往常一樣與他道別:“學長再見,好好休息哦,下次見。”
目送這位學長上樓後,胡蘿兒再次來到了他們推的那個雪球旁邊,她繞著雪球在四周插了幾根釘子,又在雪球上畫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最後拿出一根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周臨風身上取下的頭髮皮屑之物,對著吹了口氣,摁進了雪球中。
然後她就盤腿坐在旁邊,開始等。
周臨風回到家裡,趕緊換下衣服,扔進了洗衣機裡去除那還殘留的屍氣,又去衝了個澡。
完事就準備趕稿,但卻總是收不攏心思,又總覺得丟失了什麽東西,實在一個字也憋不出來,躺床上去了。
這一躺,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很快夜色降臨。
漆黑的房間裡,只有空調機的聲音。
卻驀然間,起了一股詭異的風。
周臨風裹著被子仰面呼呼大睡,在他正上方的天花板上,空調電源光源微弱的亮光隱約照出了什麽東西。
一個扭曲的生物爬了出來,像一隻大蜘蛛,但只有四肢,在天花板上快速爬動。
忽然它的腦袋出現在空調機光源附近,出現了一張恐怖的臉。
像是死後被泡在福爾馬林中的一張蒼白的老女人的臉,睜著完全黢黑的眼睛,頭髮稀疏,頭皮枯朽。
這怪物360度轉動腦袋,順著牆壁爬到床上,將整個身體壓在了周臨風身上,然後將嘴伸到他口鼻上方,用力一吸。
一股股純粹的陽氣從周臨風口鼻中溢出,被怪物吸取。
啊~
感覺到無比舒爽的怪物發出了一陣陣呻吟聲。
忽然它黢黑的眼睛一縮,立刻遠離面前的男子,粗糙的聲音說了三個字“有問題”,隨即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在被拉長,向外面飄去。
“是她!”怪物大怒,又大驚。
它立刻將自己的身體往床上的周臨風身體裡鑽,企圖佔為己有。
但那股無形而又強大的拉力又讓她無法擺脫,憤怒的她發出了尖利的怒吼聲,整個房間黑氣彌漫。
最終大部分黑氣還是被拉出了房間,僅有小部分鑽入了周臨風體內。
“來了!”
外面,已等了許久的胡蘿兒眸子猛然睜開。
一團黑氣很快被拉到了雪球上方,發出陣陣咆哮。
胡蘿兒雙手快速掐訣,原本插在雪球周圍的釘子猛然發出金光,相互之間形成聯系,一個陣法頃刻形成。
同時雪球上的符文也發出了光芒,黑氣開始被吸入雪球中。
“不……不可能!”黑氣一邊試圖逃離雪球,一邊發出粗糙的聲音,“不可能,你不可能脫離束縛出現在這!是誰,是誰在助你?”
胡蘿兒並不理會,她的狀態還不完整,需要全力應付。
“是那小子?不可能,他不是捕靈人,不可能幫得到你?”
“難道……他看得見我們?你跟他給我下套?”
“不,就算他能看見你,也無法讓你脫離束縛離開那個地方!”
“這……這是他的頭髮?這裡有,他的陽氣!”
已被雪球吸入了一半的黑氣,發現了讓它感覺到熟悉的頭髮,以及雪球內隱藏的陽氣。
黑氣不可置信,它怒吼道:“可惡!可惡!該死!”
那個被它吸食了快半年的小子與面前這個被它困住了的捕靈人,竟然在它的地盤,在它的眼皮子底下,給它擺了一道。
那小子,怎麽做到的?可惡!我每天在吸食他的陽氣,他居然裝得毫無破綻!
黑氣已被雪球吸入了大半。
它極力想要掙脫雪球的拉扯,但那可怕的力量讓它根本沒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這隻六年前就應該被消滅的S級惡靈,似乎終於要被審判了。
可畢竟是S級的惡靈,有這麽容易嗎?
這時剩余的黑氣凝聚出了小半截身子,猙獰的面容上發出了肆意的狂笑:“那小子也活不了,我的一絲穢氣已經留在他體內,他必死無疑!”
“你想要徹底消滅我,也還辦不到!”
黑氣所凝聚的小半截身子忽然砰的一聲炸裂,不再做抵抗,快速被雪球吸入。
最後傳來那粗糙的聲音:“滅我一具靈體又能如何,老生真正的靈軀尚在,必會討回這一筆帳!”
胡蘿兒身子猛地顫了下,適才爆炸的衝擊,讓她狀態大跌,身體開始閃爍。
她忙將雪球收回,變成了一根胡蘿卜,又收回那些釘子,細眉微沉:“還好早做了打算,留住了周學長的命魂,這惡靈也果然只是個分身,不算意料之外。”
旋即她神色又一凝,輕哼了一聲:“本軀又怎麽樣,下一個就滅你本軀。”
最後她往那邊的小區樓上看去:“周學長,很抱歉我現在的狀態,沒有辦法幫你立刻祛除體內的汙穢,待我先行調養,完全恢復後從那裡出來,再祛除你體內的汙穢輕而易舉,到時將命魂還你,你便可安然無恙。”
說罷,轉身離開,向那片荒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