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黑暗的,整個空間似乎都在旋轉。
周臨風感覺腦袋要炸了,猛地“驚醒”過來。
他覺著渾身黏糊糊的,用手摸了摸,原來是出了一身的汗。
昏黑的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外面空調機箱運轉的聲音和房間裡空調送出來的風聲。
這一覺睡得是這些天來最不踏實的,心裡莫名的發堵,總看到一些詭異的畫面,還有一段時間感覺有個什麽東西壓在身上。
再睡指定是睡不著了,他也不想再閉眼了,索性坐了起來,歪過身子,夠到開關一摁,哢,昏黑的房間瞬間大亮。
有了光,心裡順暢了很多。
他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時間在跳躍,又往房間看了看,整個空間似乎也在蕩漾,像被裝在一個氣泡裡。
周臨風直接將手機給甩在了床上。
一定是腦子還不清醒,他用力錘了錘腦仁,錘得眼前冒金星。
忽然又感覺口有點發乾,咽了下乾涸的喉嚨,起身便要去倒水。
剛挪了下身子,發現被子裡有個什麽東西鼓鼓的,還在動。
他詫異地揭開被子看了下,結果……
我滴媽!他嚇得身子嗖的一下子就彈了起來。
他看見了一顆頭顱在床上!
一顆臉色蒼白的老女人的頭!!
說時遲那時快,在他彈起來的下一刻,一腳就將頭顱給踢飛出去。
幻覺!一定是幻覺!
“你把我弄疼了啊!”
頭顱飄了起來,朝周臨風飛過來,口裡機械地開合,不斷地重複著:“你把我弄疼了啊!你把我弄疼了啊!”
周臨風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挪腿就要下床飛奔出房間,結果發現,腿不聽使喚,已經給嚇軟了。
“你把我弄疼了啊!”
頭顱飛到了跟前,腦袋裂開,瘋狂地往外冒血。
周臨風嚇得渾身雞皮疙瘩炸起,膀胱處有股尿意快要不受他控制地發射而出。
他趕緊抓起身後的枕頭照著頭顱就拍了下去。
咚的一聲,頭顱直接落在了他褲襠那。
“……”
空氣凝滯了幾秒鍾後,周臨風以近乎癲狂的狀態拿著枕頭狂扇頭顱,想要將它立刻扇到地上去。
結果頭顱非但沒有被扇掉,還開始往他褲襠裡鑽。
周臨風整個人瞬間不好了,頭皮發麻,心臟狂跳。
要是被她一口下去,自己下輩子還活不活了!
為了能夠留住男人的尊嚴,也為了保證以後能夠順利延續子孫後代,周臨風顧不得會不會弄髒手,也顧不得再去恐懼,再慢個片刻,他下輩子估摸著就要去做變性手術了,立刻雙手摳住老女人頭,用力一扯。
頓時傳來一個女人清脆的尖叫,還有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然後他就感覺臉頰一陣火辣辣的麻痛。
猛地再一睜眼,他又驚呆了。
他發現他並不在自己房間裡,而是在一間獨立病房,站在床邊的是一個女護士,正滿臉羞怒的瞪著他。
“混……混蛋,還不放手?”女護士怒罵一句,眼睛狠狠地看著周臨風的手。
周臨風將目光從周圍收回來,往自己的手看去,發現他正抓著人家女護士的衣領,把人家的胸罩都快抓出來了,看到了她的胸。
登時他就臉上一熱,羞愧無比,趕緊松了手,忙說:“對……對不起,我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女護士哼了一聲,
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憤憤地離開。 周臨風一臉茫然。
猛然撇頭,看見一個家夥坐在旁邊打遊戲。
甩了甩仍然有些昏沉的頭,皺著眉頭,對打遊戲男子道:“鈞哥?我怎麽到醫院來了?你送我來的?”
此人叫張鈞,是他為數不多的一個朋友。
來歷不詳,周臨風從未問過他,但周臨風認為這家夥家境一定不錯,至少這家夥整天鬼混還有花不完的錢。
人長得很帥,一米八五的個子,平時的愛好,打遊戲,開豪車,泡妞,嗯,再加一個會功夫。
而且功夫還很厲害,周臨風曾親眼看見他將五六個調戲小姑娘的混混給三下五除二打得滿地找牙,那五六個混混手裡還有刀子。
能交上這個朋友,也是偶然,幾年前坐飛機去參加一場自媒體商會,這家夥正好坐在自己旁邊,聊了幾句,發現都是城區的人,一下子就聊開了,這家夥聽說自己是寫自媒體文稿的,表示非常欣賞有水平的人,下飛機後加了聯系方式,之後就經常喊自己出去跟他鬼混。
這家夥有自己家的鑰匙,半年前就是他讓自己在那個小區買的房子。
“嗯呐,不是我還能是誰。”張鈞繼續打著遊戲,頭也不抬,“睡了兩天了,可嚇死你爹我了。”
周臨風抓起一個枕頭就扔了過去:“滾!”
張鈞單手一抓,將枕頭抓住放在了椅子上靠著,幽幽地道:“還好你有我這麽個朋友能記得去找你,不然你真爛家裡了恐怕都沒人知道,半個月的燒烤你得給我包了,位置我選。”
“最多幾頓麻辣燙,多了也不請。”
“外賣嗎,那我要吃帶鮑魚的。”
周臨風準備撿枕頭扔過去,發現枕頭剛剛已經被他扔了,只能扔了一個白眼過去,問道:“說正經的,我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睡了兩天?”
“我怎知道,擼多了唄,叫你不要那麽頻繁,小擼怡情,大擼傷身,強擼飛灰湮滅,你偏不聽,就你這體魄,真以為你是鈞哥我,還敢強擼,哥都不敢。”張鈞聳了聳肩。
周臨風臉一黑,要衝下去掐這貨的脖子。
但一想這家夥會功夫,自己只怕打不過他,也就作罷了。
罵了一句:“放你娘的臭狗屁!”
懶得再理他,自顧試著回憶了下,那天是去了胡蘿兒家吃飯回來,然後狀態有點不對勁,連字都碼不動,直接去床上躺著了,醒來時就抓著人家女護士的衣服被一巴掌給扇醒了。
往前面搗,去胡蘿兒家吃飯之前,狀態好像就已經很不好了,去她家路上整個人就是迷迷糊糊的,看來是之前幾日太過勞累把身體折騰垮了,那天又先後衝了兩次澡,多半是感冒了,這時候頭都還有點暈,怕是燒的不輕。
只是,那個夢,未免也太真實了,那個死老女人頭,簡直就像真的在床上一樣。
現在想想都異常清晰,太嚇人了。
無緣無故怎麽會做這樣一個夢,發高燒會做那樣離奇的噩夢嗎?
“想什麽咧?”就這時,忽然一個腦袋伸了過來。
周臨風猛地吃一大嚇,本能的就一巴掌呼了過去。
那腦袋一閃躲開了。
張鈞叫道:“好小子,明著偷襲我是吧?還好哥練過。”
周臨風撫了撫砰砰直跳的心口,罵道:“你個神經病,走過來也不出聲,突然伸個腦袋,嚇死老子了!”
“我靠!誰嚇誰啊哥!”張鈞眸子一張,一臉的憤懣,“你自個忽然發愣,我好心過來問一聲,怕你真得神經病,你倒好,莫名其妙那麽大反應,揮胳膊就甩我這張英俊的臉,誰嚇誰?”
周臨風白了一眼,揮手道:“你去給我退房,我要回家!”
張鈞欣賞了一下自己特意選的這間病房,問道:“為什麽,住著不舒服?才剛醒就出院,膽挺肥啊,怎麽著也得住到今天晚上。”
周臨風掀被子起床:“住不起。”
張鈞笑道:“哥出錢,住到明天晚上都行,小錢。”
周臨風開始穿鞋:“那我更不能住了,要住你自個住,我感覺很好,我要回家趕稿。”
“得。”張鈞無奈地攤了攤手,“出院也行,回家就先不急著了,外面太陽很好,我陪你溜達溜達,曬曬太陽對你也好,稿子也不急著這一時。”
說著拍了拍周臨風的肩膀:“我去辦出院手續,別他媽自己跑了偷偷回家,在這等我。”
然後吭哧吭哧就跑出了病房。
不多會他辦完手續回來,帶著周臨風出院,上了他的瑪莎拉蒂總裁就開始浪。
大雪在那天半夜就已經停了,之後三天連著大太陽,今天就是第三天, 盡管還是早上,但太陽已經很能暖和身子了,特別是沒有風,化著雪也一點感覺不到冷意。
周臨風坐在車裡,陽光透過車窗照射進來,更能感覺到那明顯的暖意,這讓他非常舒服。
張鈞衝他嘿嘿一笑,往後面使了個眼色:“空兩個位置,要不要妹子作陪,給你找兩個年輕漂亮聽話的。”
周臨風完全沒有興致,抱著頭躺在座位上:“哥現在隻想與太陽肩並肩。”
“真不要妹子?”
“哥是正經人!”
周臨風想到了胡蘿兒,嘴角上揚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以後不要再喊我出去鬼混了。”
“怎地,要出家?”張鈞笑道。
周臨風掏出手機,充上電,說道:“住院費多少,現在轉你,再加上今天的車費,哥決定跟你這紈絝劃清界限!”
張鈞伸出兩根手指:“2個W。”
周臨風拿著手機的手一滯,嘴角一歪:“你他媽怎麽不去搶劫?”
張鈞歎道:“我這還是給你抹了零頭,不信你去醫院問問去,就你那情況再加上住單人間,要多少,這點小錢我本來是看不上的,但風哥你這麽誠意的要給,我也不能不承情啊。”
周臨風泄氣了,將手機放下,重新躺在了座位上:“先欠著,到時候連本帶利還你。”
接下來,兩人就逮著陽光好的地方溜達,中午吃了飯,接著溜達。
直到日薄西山,張鈞才送周臨風回了他小區。
剛到樓下,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胡蘿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