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仙新聞】
隨即,沒等於勻反應過來,界面上的文字飛快消失,新的文字出現,文字外邊緣有一圈黃黑色的醒目光帶,正在不停的閃爍:
【突發仙新聞!】
【是否立即傳送?】
於勻愣了愣神,下意識說道。
“傳送?還傳送?邪魔又打過來了?”
系統只聽到了傳送兩個字。
【傳送ing……】
“安?”
於勻懵了。我是誰?我在哪?這啥玩意?怎麽就開始傳送了?
但他來不及細想。
隻來得及感到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他的全身。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五顏六色,花裡胡哨的隧道。伴隨著耀眼的光芒和扭曲的空間波紋,於勻被卷入突如其來的漩渦中。
【傳送ing……】
隨著一陣強烈的眩暈以及突如其來的失重感,於勻感覺自己像是一袋垃圾。
像是被下樓買菜,順道扔垃圾的家庭主夫,隔著四五米,遠遠地拋出一袋三分垃圾球,重重地砸在廚余垃圾桶框上的,那一袋垃圾。
於勻從傳送門中被扔了出來。
砸在了厚厚的腐殖質土壤上,費力地睜開被晃得厲害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四周是鬱鬱蔥蔥的奇異植物,散發著靈氣,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空氣中彌漫著某種植物淡淡的香氣,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在不知名的植物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給這個世界增添了幾分神秘與寧靜。
他張大嘴用力地呼吸,充滿生機的靈力,混含著濕潤的空氣一齊湧入他的肺裡,順著血液流往全身,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與細狗一樣的軀體。
這種寧靜又鬱鬱蔥蔥的世界,是他在工業社會中不曾見過的。
這種純粹又極富生機的靈氣,與他征討各處邪魔時截然不同。
於勻嘗試著站起來,但他感到手邊有什麽梆硬的異物,背後也背著某種長長的東西,隨著他的動作,在半空中搖擺。
他立刻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變化:他背後不知道什麽時候,背上了一根長達三米的金屬杆,杆子末端裝著一個炮架麥克風,這種設備在他熟悉的世界中,通常只在專業的新聞采訪中,才能見得到。
而他的左手則拿著一個常規的手持麥克風,麥克風中間嵌有一個磁吸銘牌,搖勻撥弄了幾下,牌子上一面寫著“突發仙新聞”,另一面則是“每日仙新聞”。白底黑字,字用的還是黑他加粗。這個牌牌帶給他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的右手邊,放著一個體積較大看起來就很專業的黑色攝像機,右側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按鍵和旋鈕。這種肩扛式的攝像機憑借著它龐大的體積以及昂貴的造價,能夠捕捉更加穩定和清晰的畫面。
但在如此仙氣的環境下,這樣的設備顯得格外突兀。
畫風不對。
他身上也多了一件衣服,看著自己身上的這件藏青色夾克,他發現這件粗棉布製成的外套上布滿了口袋,顯然是為了便於攜帶采訪中可能需要的各種工具和設備設計的。
這些口袋鼓鼓囊囊的。
於勻打開扣子,裡面空空如也。
他騰地一聲,站起來,面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聲音顫抖,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說:
“忘了帶卡!”
隨即放下手中的麥克風,在馬甲上胡亂地摸索著,不斷地檢查所有的口袋。
而直到把這些袋兒都翻出來,翻個底掉,翻出包縫機切出的細密的針腳,他都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也沒帶電池!”
完犢子了!
於勻臉色灰暗,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比馬上就要被退租,和蚊子一起住他那心心念的橋洞時,還要慌張。
等等!
這裡是仙界!
仙界攝像機也插卡嗎?
修仙地好像不用攝像機來著…
念及於此,於勻彎下腰,握著攝像機把柄試著提了一下,很有分量,讓他上半身微微傾斜,但終歸還是能提起來的。
於勻眉頭打結,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雖然他的夢想是考研,然後找個好一點的公司,當一個最起碼能說點人話的記者。
但…說實話,他此時此刻,還沒有來得及準備好從一個普通人變成裝備齊全的新聞記者。
他手持麥克風環顧四周,心茫然。
只見天空中雲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仙氣,四周的景色比黃金假期沒有一個人的5a級景區都要令人感到美得窒息。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來這裡旅遊的,自己一定有更重要的任務。
在前世,跟著大部隊一起,被傳送門傳送到其他地方,不是填線,就是填線。
或者埋葬填線的人。
當然也算不上埋葬,為了防止屍體被敵方再利用,往往都是點仙火燒了,埋骨灰的——骨灰也不能隨便埋。
修士的骨灰,打成細粉,混上漿,抹牆上……
有一定的驅獸驅蟲作用。
想到這兒,於勻的心情略顯低落。
但很快他抬起頭來,望向遠方,目光堅毅,似乎穿過了稀疏的樹木,看穿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那些都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既然這樣的話,能否做出改變呢?
他不知道,或許…
突然。
系統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突發仙新聞:《天劫難渡》】
來了。
於勻咽了一口唾沫,環顧四周。不遠處天際線上,他看到了一團正在匯聚的烏雲,雷電在雲層中閃爍,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結合前世的經歷,他意識到,那正是修仙者修到了瓶頸,在渡雷劫的場景。
他吞了吞口水,盡管內心充滿疑惑和恐懼,但以以往他看各種小說的經歷,他知道,自己必須完成這個任務。
於勻把麥克風插進自己胸前,馬甲上有一個專門的布套,可以很好的將這個麥克風嵌進去。
他猛地提了一把攝像機,順勢將它扛在肩上。符合人體工學的凹槽,穩穩地卡在肩膀的位置。在肩膀處有著加厚帆布肩墊的馬甲兒,也讓它顯得不那麽硌人。
一手扶著攝像機,另一手搖了搖背後的炮架麥克風。確定它不會有太大的晃動之後,於勻朝著烏雲的方向……
撒丫子跑。
作為一個記者最重要的是什麽?
搶佔先機!
“哢嚓!”
第一道驚雷落下。
於勻知道自己已經算是遲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的仙靈之氣,對於普通人來說就好像是完全沒有副作用的興奮劑,讓他能夠跑得更快。
於勻提了提速,化身山間自由的脫韁野狗,向落雷的地方發足狂奔。
搶佔先機,這不僅僅意味著第一個到達事發現場,更重要的是代表了對新聞敏銳度的真實性的極致追求。
在“競爭激烈”的新聞行業中,第一手資料的獲取往往決定了報道的深度和廣度。只有身臨其境,才能捕捉到那些微妙的非言語信息——表情、肢體語言、現場氛圍……
這些都是黃底兒、加粗、五顏六色的垃圾文字、聳人聽聞的背景音樂、含糊其詞的圖文無關,所無法替代的。
“哢嚓!”
又一道驚雷落下。
這道驚雷比上一道的聲音更大,更近,更富有細節。他甚至能隱隱聽到肉體被烤糊的劈裡啪啦聲。
快了。
就快到了。
穿過前面那幾棵樹就到了。
已經能看到雷電落地時的閃光。
於勻心裡想道:搶佔先機,更重要的是,當你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記者時,你有機會進行深入的調查,與關鍵目擊者交談。甚至是作為目擊者,挖掘隱藏在表面之下的線索。
作為一個真正的新聞工作者的報道,不僅僅是事實的陳述,而是對事件的全面透視,是對真相的核心闡述。
只有第一個到達事發現場,才能獲得獨家新聞,才能更加地,貼近真相。
於勻調整了攝像機的角度,他不會操作,但,這個攝像機似乎是自動的,當它將鏡頭對準了場地中央時…
相機自動開始工作。
於勻深吸一口氣,試著穩定自己扛著裝備狂奔而導致的紊亂呼吸。
也不知道有沒有錄上音,掏出麥克風來,就懟著說:
“觀眾朋友們,您現在看到的是來自某個仙界的實時新聞,在我們的鏡頭前,有…”
在他說話的時候,半空中,剩下的劫雲依然在湧動著,不斷的湧動間,似乎有些驚訝:
[這個渡劫者居然才兩道雷就被劈死了,好菜哦, 那剩下兩道雷該劈誰?]
突然,它們好像有了主意,緩緩的朝於勻的方向移動。
於勻頭皮有些發麻,感覺到背後也酥酥麻麻的,有點不太對勁。
“嗯?”
於勻抬頭望去,遠遠超過自己身高的那根炮架麥克風上面,隱隱有劈劈啪啪的聲音響起,還有小小的藍色電光閃過。
“不會吧……”
會的——天劫如是說。
“轟隆隆劈嚓嚓!”
雷聲在劫雲之下爆炸,撕裂了烏雲帷幕。
粗壯的雷霆像是雷公電母兩地分居憋了好幾百年之後的第一次釋放,狂暴地劈下,於勻的視線在那一刻滿滿的都是銀白色的光芒,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刺眼的光芒所充斥。
但他並沒有被劈死。
相反,他清晰地感覺到電流如同千萬細針穿越他的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無情地被這些18號機針刺穿、擴張。
這種感覺極其酸爽,電久了,就像是在極限的痛苦和無比的快感之間遊走。他的頭髮根根豎立,衣服上的每一根纖維都在微微顫抖。
【當前能量宿主無法承受,淬體ing……】
【剩余時間:240小時09分鍾】
還要被劈10天?
“系統我日你大爺!”
【是否要將獎勵更換為:日我大爺?】
“你有大爺?”
【沒有。】
【如果宿主堅持選擇,原獎勵作廢。】
於是於勻閉嘴了。
開玩笑的,我於某人一生純良,又怎會說出如此粗鄙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