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婧梓念至這裡,有些口渴,便放下劇本,拿起手邊的礦泉水。
呂跡源接過棒,繼續將故事進行下去,“鋼琴師趁眾人注意力被轉移時,隨手將杯中酒潑到角落。”
柳老板養的泰迪犬見到鋼琴師那像極投喂的動作,以為是好吃的,屁顛顛的跑來,舔食地上的酒,很快便將酒舔的一乾二淨。
它似乎很喜歡,抬起頭,搖著尾巴,想要更多。
洪康武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未婚妻,不由皺起眉,“這女人怎麽來了。”
“喝飽了?該回去了吧。”顧素見到洪康武身邊站著名打扮嫵媚的舞女,見到桌上那一大束白桔梗,也是沒好臉色給自己這未婚夫。
洪康武不屑一顧,更是坐了下來,還伸手去拉李曲,要她挨著自己坐。
“別忘了,”顧素牙齒一咬,抬出父親的名號,“明早我們要去見爹爹。”
洪康武一聽,眼睛一瞪,手一甩便把酒潑在顧素腳上,“少拿你爹壓我,是你爹求著我娶你!”說到“求著”二字時洪康武還陰陽怪氣的提高了音量。
這句話似乎戳到顧素的痛處,她把牙齒咬得更緊了,小手握拳,“康武……回去吧……”
洪康武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既然顧大小姐誠心誠意來請我回去,那今天就喝到這裡吧。”
他轉過頭面向李曲道別時,不知為何,眼中滿是惋惜,“曲兒,我改天再來找你謔。”說罷,看也不看顧小姐,擦肩而過。
顧素緊抿著嘴跟上,感覺臉火辣辣的。如果不是要他早點回去,消消酒氣,免得明早起不來誤了行程,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喝死在這裡。
洪康武突然想起什麽,停住朝外的步伐。
顧素措不及防,差點撞上。
只見洪康武又走回去,從那束白桔梗裡抽出來一支,毫不在意的遞給顧素,“你好像也喜歡白桔梗?送你的。”說罷,他得意的笑起來。
顧素氣的渾身顫抖,沒有接,只是倔強的高昂著頭惡狠狠的剮洪康武。
鋼琴師不明白洪康武在笑什麽,但他應該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吧。
鋼琴師看見那隻泰迪犬走到洪康武腳邊,站立起來,抱住洪康武的腿,便開始努力奮鬥。
洪康武意識到腿上的大幅度異動時,低頭一瞧,驚得大罵,“乾!”
不知是誰先大笑一聲,很快滿場賓客無一不注意到洪康武與這隻泰迪的美好邂逅。
洪康武甩開泰迪,但很快它又趴上來,“乾!”
顧素本來難堪至極,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噗嗤一聲笑出來。
“顧小姐來找康帥,這隻狗也來找康帥,”有醉酒賓客搖搖晃晃的走上前湊熱鬧,“康帥,你有……有兩名未婚妻呀。”
醉酒老翁指了指顧素,“一個……摸不著,”又指了指泰迪,“一個……等不及,哈哈哈。”說罷,他跌坐在地上,笑得拍起手掌來。
聞言,哄堂大笑不止。
顧素的笑容卻僵住了。
洪康武本就被酒氣醺的通紅的臉,現在更是氣成豬肝色,怒而拔槍。
“砰!”
一聲槍響,泰迪從洪康武腿上崩了出去。
笑聲戛然而止。
醉酒老翁瞬間酒醒,老臉煞白。
洪康武怒目圓睜,俯下身,將槍抵在胡言亂語的老翁額頭上,然後一下一下的點老翁額頭,“哈,哈,哈。”
“再笑呀!”
老翁嚇得連連磕頭,
渾身顫抖,“康帥饒命,康帥饒命。” 縷縷溫熱的黃湯從老翁襠間沿腿而下,流到地上再溶進他身後那灘鮮熱狗血裡。
柳老板也匆忙上前勸阻,“康帥,康帥,我這小店可不能鬧出人命呀!都是這條死狗擾了康帥興致,為了給您賠禮道歉,今晚我請客,都算我的!”
“哼!死老頭,你得謝謝柳老板!”洪康武一腳踹翻老翁,收起槍,拍拍柳老板的肩膀,趾高氣昂、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周副官笑著朝柳老板拱拱手,“這糟場面就勞煩柳老板收拾了。”
柳老板勉強的擠出笑容,彎著腰將兩人送到門口,“應該的,應該的,康帥慢走,副官慢走。”
看著洪康武一行人上了車呼嘯而去,柳老板臉一垮,黑著臉回到店裡。
見眾人還在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那老翁還趴在地上為撿回條命嚎啕痛哭,自己養了五年的愛犬面目全非躺在血中,柳老板氣不打一處來,怒斥眾人道:“看你媽的熱鬧,該回家回家,該死去死去!”
“老子請你們回來看熱鬧?”柳老板說著,抓住最近的侍應就是一巴掌,“收拾去!”
“這嘴碎老頭也給我扔出去!以後都別讓他進來!”柳老板喊得嘶聲裂肺。
呂跡源讀到這,合上劇本。只見尹鑫尷尬陪著笑容,好友們卻是忍俊不禁。
因為飾演柳老板的壯漢尹鑫,家裡恰好也養了隻公泰迪。
胡婧梓用手肘碰了碰身旁閨蜜,“欸,你說他養那隻泰迪,不會也是為了讓泰迪……”說著,胡婧梓眉頭朝尹鑫挑了挑,閨蜜瞬間明白意思。
兩女擠眉弄眼的,笑作一團。
尹鑫假裝凶狠的用手比作槍,指著胡婧梓,“再笑就擊斃你們。”
“別鬧了,我們該繼續了,”藍芷敏撇過頭望了眼靜靜躺在榻榻米上的余詩韻,憂心忡忡。她捧起劇本,緩緩念道,“未婚妻顧素被洪康武趕下了車。”
原本向著官邸疾馳的汽車停了下來,顧素被洪康武從車上趕了下來,只因為她在車上念叨了洪康武幾句。
“這麽喜歡說,就下車慢!慢!說!”洪康武丟下這句話,便命令司機開車離去。
雖然只是堪堪入秋,但晚風習習,顧素仍是覺得有些寒涼。
顧素低頭走著,思緒萬千,愈發覺得委屈,風一吹,更是悲涼。
顧素愈走愈慢,難以自已的抽泣,最後直接蹲在街邊,抱著自己,低聲嗚咽起來,像被人遺棄的小野貓。
顧素怪父親狠心,將自己隨意塞給這麽一個男人;怪洪康武,一點也不紳士,就是個混蛋;最後怪自己當初有眼無珠,被一介書生花言巧語騙走了心和財物,搞什麽私奔的戲碼,讓父親顏面大失。
顧素嚎啕大哭,全然不覺有個男人在靠近自己。
“顧小姐?”
聽見有人喊自己,顧素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一張俊朗的面容映入眼簾。
“你是……夜總會的鋼琴師?”顧素帶著哭腔疑惑道。
“顧小姐喊我浩文就好。”許浩文說著掏出手帕遞給顧素, “顧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用它擦擦。”
說罷,許浩文點了點自己鼻下的位置。
顧素明白過來,臉一紅,匆忙接過手帕,扭頭抹去鼻下掛著的兩道晶瑩。
“謝謝……”整理好儀容,顧素將手帕藏在身後,小臉通紅,不知是害羞還是那秋風吹的,“弄髒你手帕,多少錢,我賠你。”
許浩文連忙擺手,“一條手帕,不值錢的。”
“剛剛見你和洪長官一起上車走的,怎麽現在你一個人在這?”許浩文疑惑。
顧素聞言,羞於開口,只是將手帕攥得更緊。
許浩文反應過來,打破沉默,笑言道,“我也要往這邊走。如果顧小姐不介意,能不能陪我走一段路。最近晚上有些小偷小摸,我一個人不安全。”
顧素怎會聽不出來許浩文的打趣,噗嗤一笑,輕輕頷首,“那本小姐就陪你走一段路好了。”
“鋼琴師……你鋼琴彈的很好嗎?”
“顧小姐沒聽過我彈琴?真是可惜……”
兩人便這麽由著月光引路,你一言我一語的,慢慢悠悠的往官邸走去。
讀到這段,藍芷敏似乎想起某段往昔時光,於是目光翻過劇本,偷偷望向呂跡源。不曾想,恰好遇上呂跡源投來的目光。
藍芷敏下意識的移開視線,思索片刻後又鼓起勇氣,將視線移了回去。
兩人隔著劇本,會心一笑。
呂跡源自然而然的接過藍芷敏念到一半的劇情,讀道,“第二天清早,許浩文還在家休息,洪康武的人便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