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源一個人在雨裡呆了很久,久到下水道的排水系統完全癱瘓,地溝裡的汙水慢慢返了上來,塑料袋和泡沫箱在水面上飄著,街道上積攢的雨水沒過了正源的小腿。
雨勢越來越大,雨幕將周圍的景色模糊液化,道路兩旁的街景溶解在濃稠的雨水之中。
積攢的雨水還在不停上漲,沒過了正源的膝蓋,老城區的地下設施已經年久失修,細窄的管道根本負擔不起過大的降雨。
正源沒有躲雨,他乾脆盤坐在雨水裡,順勢躺倒下來,躺進髒汙的積水中。軀殼之外是狂風驟雨電閃雷鳴。
軀殼之內,更顯得格外的平靜。
“除非你弄死我,不然你拿捏不了我了。”正源心滿意足的笑了,“假的又怎麽樣,把這一切都毀掉,再建立我的秩序,貫徹我的意志,那就是真的了。你威脅不了我了,我才是世界的主宰。”
星虹慌慌張張的淌著水,拿著雨傘跑了過來,“正源!你不要命了!”
正源聽到星虹的聲音,不再退縮了,也不再眼神躲閃。
他像看獵物一樣看著她,以狩獵者的姿態從積水中站起身,新的雨水落下來,清洗他身上的汙垢。
星虹急急忙忙套了一件單薄的外套就出來找人了,雖然打著傘,但是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暴雨將她的外衣打濕了,內襯也濕了,年輕曼妙富有活力的身體就算蓋著外套也掩藏不住極具誘惑的輪廓。
正源毫不避諱眼神赤裸的欣賞著對方的身體,他屈從於自己的本能欲望,一步一步走過去,十分蠻橫地一把將星虹攬入自己懷中,緊緊抱著她,不給對方逃走的機會。
“你真漂亮,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兒,我想跟你生孩子。”
正源貼在對方的耳邊說話,說出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他一點也不扭捏,一點不吝嗇自己對愛人的讚美,他想要直接在這模糊了所有景色的雨幕中,和眼前的女孩,孕育生命。
想到什麽就直接開始行動了,正源很直接很不客氣的吻住了星虹的嘴唇,手上也不老實,手掌在對方凹凸有致的身體上來回遊走,在冰冷涼薄的大雨中點燃名為愛欲的火熱情緒。
星虹被吻的猝不及防,身體被男人控制住,手中的雨傘掉進了雨水中。
也就愣了兩三秒,星虹一個大嘴巴甩在正源臉上,正源被打的一愣,不解的看著星虹。
“怎麽了?”
星虹接著雨水漱口,用袖口擦著嘴唇。
“邊正源,你個死瘋子!你剛剛是不是喝了下水道的水啊!現在又親我,好惡心啊!”
“哈哈哈哈哈。”
正源大笑出聲,他也沒辯解,從地上撿起快要順著水流漂走的雨傘,重新撐開,把星虹攬在身側,“走,帶我回家,回家去刷牙。”
星虹原本還是一臉怒氣,但一聽見回家兩個字,臉上的表情又柔軟下來,“正源,你會好起來的。”
星虹挽著正源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和最開始的情況相比,你真的好了很多,我們會幸福的。”
“我會越來越好的,我還想和你一起生活呢。”正源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撐著雨傘,淌著水,往地勢高的地方踱步。
可是也就幾步路的距離,星虹的身體也和周圍的景物一樣快速的溶解,她的身體融進了腳下的雨水裡。
正源這時候已經不會感到慌張,他站在沒有方向的大雨裡,
等待著自己被雨水慢慢淹沒。 “真的,這種把戲對我來說已經沒用了,我已經不會感到害怕了。”正源撐著傘,站在雨裡,雨水已經沒過了肚臍,“我真的和星虹分開過嗎?她真的死了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愛她。”
正源自顧自的笑起來,積水繼續上漲,已經淹沒了他的胸口,水壓讓他的呼吸有些困難,但是他還在自言自語,“假的又怎麽樣?有時候假的比真的還可靠,我的確搞不清楚我現在的狀況,但是我已經找到了我存在的理由。”
雨水已經湧到了正源的喉頭,手中的雨傘早就被水流衝走。
情況萬分緊急,更糟糕的是,正源的雙腿像是灌了鉛,身體根本漂浮不起來。
正源要被溺死了,但是他沒有恐懼。
“欲望,欲望就是我存在的理由。愛人的欲望,殺戮的欲望,征服的欲望,貪婪的欲望,你可以毀掉我的一切,但是你毀不掉屬於我本能的欲望。”
雨水沒過了正源的口鼻,他進入了窒息的狀態。
“哈哈,人的欲望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東西。”
正源處於嚴重缺氧的狀態,就在他感覺自己快死了的時候,突然有人拽住他的後脖領子,一把將他提出了水面。
“正源!你幹嘛?幹嘛把自己埋在洗臉池子裡這麽久,會死人的!”釗君把他拽了起來。
正源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活了過來,他臉上滴滴答答落著水,思維倒是還算清晰,“哦,是釗君啊,我現在在哪兒?”
釗君被他問的莫名其妙,“商場啊,不是你約我出來聊聊天的嗎?”
“啊,是嗎?我要約你出來聊什麽啊?”正源甩甩頭,又抹了一把臉,在紙盒裡抽了張衛生紙,把臉上的水擦乾淨。
“我怎麽知道你要跟我聊什麽啊,你問的可真有意思。”釗君覺得對方莫名其妙,但是也沒有太在意,笑著看他。
“那我就告訴你我的想法吧”正源把臉上的水擦乾淨,笑著看著他,“吳釗君,我們開個公司吧。”
釗君收斂笑意,換了一個態度,從身後掏出一把手槍,拉開槍栓,槍口直接抵住正源的額頭,“憑什麽,你覬覦我的錢,我還要跟你合作開公司。”
正源在對方扣動扳機之前,抬手將槍口指向了天花板,子彈打空了。
他轉身一個擒拿術,直接將釗君的手肘夾在腋下,雙手反關節扭轉釗君拿槍的手腕,釗君的手槍很快就脫手了。
“啊!疼疼疼疼!正源!你幹什麽啊!松手松手!手要斷了!松手啊!”釗君疼的哭爹喊娘, 另一隻空閑的手瘋狂拍打正源的後背。
正源空洞的眼睛回神,很快就松開了桎梏,“不好意思,條件反射了。別從背後拍我的肩膀,小時候被霸凌得太嚴重了,學的擒拿術。”
釗君活動活動自己的手腕,緩解疼痛,“正源,真沒看出來,挺厲害呀,有兩下子啊。”釗君眼神裡帶著些驚奇,一記直拳裝模做樣地打在正源的肩膀上。
“吳釗君,我想和你開公司。”正源接了他一拳,笑著看著他,“你不是一直不知道你想做什麽嗎?我知道我想做什麽。我想改變世界。我現在毛遂自薦,我想和你開公司,利用你的資源,完成我腦子裡構想的事業。”
釗君笑著看他,“這麽中二的話,我初中的時候都說不出來,哈哈。”
“釗君,你可能會覺得我在騙你,但是我是認真的。我不入股,我也不要工資,如果賠了錢,我就給你的企業打一輩子工。我只是想落實我腦子裡的一些想法,你覺得不靠譜,你也可以拒絕。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一份公司章程。釗君,你可以跟你的爸爸商量,我是誠心誠意想和你合作的。”
正源的話說的很直白,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釗君撓撓頭,面對好友過於正式的請求,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衣食無憂的生活了太久,一帆風順的他,的確沒有考慮過,什麽事情可以作為自己的事業去打拚。
看著自己的好友躊躇滿志,他的內心也被感染了一小片。
“我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