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正源冷笑一聲,他確實走投無路了,這個世界逼得他走投無路了。
這裡就是這麽瘋狂,會在任何一個時刻給他當頭一棒,告訴他現在相信的一切都是假的,動搖他的心神,好像怎麽應對都沒有效果。
懷疑也不行,相信也不行,沉溺也不行,自毀也不行。
心靈在這個世界無法得到錨定,明明自己努力想要辨認事件的真偽,可這裡偏偏就是沒有強有力的證據。
沒有參照也沒有事實,懵懵懂懂靠著虛無縹緲的情感,體驗這混沌又迷幻的一切。
所有的事物都是一片混沌,連自己腦子裡也是一片混沌。
記憶是假的,情感是假的,情緒是假的,經歷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笑了起來,他蹲在地上捧腹大笑,“媽的,都是假的,明明這一切都是虛假的,我還在這裡煎熬個什麽勁啊。哈哈哈,真是蠢豬。”
正源抬頭看著那個乘務員,“我不理解一件事情,為什麽所有的東西都是假的,唯獨我是真的。我真的存在嗎?是不是我也是假的,如果我也是假的,那麽折磨我的意義又是什麽?”
正源笑著看著自己,“你們在做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偏頭看向窗外。
“如果我真的把一切都毀滅了,那我在這虛假幻境中受苦的意義又是什麽呢?我受苦給誰看?又是誰在主導對我的審判,總不能是我自己吧?我自己在折磨我自己,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蠢豬啊?”
“能回答我嗎?我問的這些問題你能回答我嗎?”
乘務員蹲下身,把正源從地上扶起來,關切的問道,“這位先生,你有哪裡不舒服嗎?我扶你去值班室,那裡有止痛藥。”
窗外的場景變成了正常的沿途風光,釗君沿著過道走過來,“怎麽了,又暈車啊,剛才不是吃了暈車藥嗎?”
車廂有點晃,正源站起身,頭腦發昏,胃裡也跟著翻江倒海,想吐。
但是他忍住了,“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他看著吳釗君,“我們現在去哪?”
“去大學報道啊。”釗君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兄弟,暈迷呼啦,開學第一天就這樣,你還是保送生呢,不至於吧。”
正源閉上眼睛,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的確是迷糊了,總感覺有陌生的記憶湧進他的腦子。
越是按壓太陽穴,頭痛的症狀就越發明顯,甚至出現耳鳴的症狀。
尖銳的嗡鳴聲,刺破耳膜,穿透大腦。
他疼的猛一甩頭,場景再次轉換,釗君帶著得體的微笑,用鑰匙打開一棟獨立別墅的大門,“朋友,我真的非常有誠意的,你只要付出了就會有回報。以後這棟別墅就是你的了。只要你好好學習,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擁有。”
釗君的笑容優雅大方,“只要你對我言聽計從,你想要和星虹在一起,我都可以答應你。”釗君把鑰匙交到正源的手中,像是給寵物投喂貓糧狗糧,如同施舍一般。
“星虹確實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女孩,但是,女人嘛,有魅力的多的是,我並不缺女人,也沒必要和你搶。”
“你能改變世界嘛?”正源拿著鑰匙,他並沒有走進別墅大門。他只是在釗君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問了對方一個問題。
“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很強大,那麽你覺得你可以改變世界嘛?”正源把鑰匙扔在地上,走下台階,
走到釗君面前。 釗君猶豫了一下,退了一步,“為什麽這麽問?”
“我真不知道你從容優雅的底氣到底是哪裡來的。”正源擺出一副輕蔑的表情看著他,“你擁有普通人努力一輩子都獲得不到的財富,但是你卻沒有做出與之匹配的成績,為什麽你還可以洋洋得意呢?這難道不是更加證明你的無能嘛?”
“我這種下等人,可以靠我的努力改變我的命運。那你呢,你能憑借你的財富改變什麽?你能改變世界嘛?如果你不能,那麽你到底在囂張些什麽呢?”正源一巴掌抽在對方臉上。
釗君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他趔趄幾步,被扇懵了,還沒反應過來。
“像你這種人,活著就應該改變世界,能不能有點野心?不然的話,你到底在活什麽呢?渾渾噩噩遊戲人間,操控幾個下等人,就是你的人生終極目標了嘛?”正源咄咄逼人,一腳踹過去,把釗君踢翻在地。
“告訴我,你到底在享受些什麽?你一個人能吃多少,能玩多少?白花花的銀子,不想著怎麽轉換成資產, 全他媽白白的消耗掉。”
正源騎在對方身上,死死掐住對方的脖子,狠狠的訓斥,“玩物喪志的東西,沒出息的東西!滿腦子只知道享樂的狗東西!錢是這麽用的嗎?!你知道錢多重要嗎?不會玩轉金錢遊戲,就他媽把錢給我!讓我改變世界!他媽的!讓老子改變世界!”
正源眼睛裡逐漸布滿了血絲,他手臂上青筋暴起,一點沒收斂自己的戾氣,“混亂是吧?無序是吧?!老子就他媽的硬生生在這個世界上留下自己的東西,我他媽的就要在這個混亂的時空裡,留下屬於我的東西!我要和星虹生孩子!生我的孩子!我他媽的要當官,我他媽的還要搶錢!我他媽的要利用這裡所有的資源,建造屬於我的帝國!誰能攔我!”
正源死死的掐住對方的喉嚨,用力搖晃著,釗君的後腦猛地撞擊地面,意識逐漸消散。
“來啊!弄死我啊,阻止我啊!”正源越說越亢奮,根本沒管身下人的死活,“狗屁的意識絞肉機!有本事就直接弄死我!只要我還存在,我就會讓這個世界更加混亂。”
“嘩啦嘩啦”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正源仰天長嘯,張大嘴巴,承接雨水,“變成殺人犯又怎麽樣呢?我回不到正常世界了,我已經沒有辦法正常生活了。我乖乖聽話默默忍受,你們就會從輕發落嗎?你們有想過要放過我嗎?”
身下的屍體消失了,正源一個人在漫天的雨水中狂笑。
“哈哈哈,那不如玩點刺激的,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和我一起陷入癲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