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泰“啊呀呀”的呻喚了一聲，說道:“這則46年前的案子，不僅讓主犯得到了報應，也讓從犯付出了慘重代價。楊國軍、趙啟福二人種下的奇因，收到了解釋不清的奇禍，這報應已經夠沉重了，這樣的禍端對一個家庭來說，可是災難性的。一切該結束了吧！”

　　韓卜生說道:“這段孽債對楊國軍的報應涉及到其子女二人，對趙啟福的報應也未幸免，給他的兒子趙南生也種下了惡果。趙啟福說到這一段時追悔莫及。

　　“也就是趙啟福夫婦為女兒四處求醫治病之時，趙南生與本村一位名叫徐青萍的女子結婚了。趙南生因為繼承了父親鐵匠手藝，在伏龍村算是匠人，家庭條件相對好一點，因此，接回家裡的這房媳婦體態端莊，容顏姣好，心靈手巧，下得了廚房，上得了廳堂，夫妻二人十分恩愛。徐青萍父親徐育宏還是本村一名赤腳醫生，略通醫術，能診治一些常見病，在村上也算是有點顏面的人。兩家的這樁婚姻可謂門當戶對，琴瑟相合。

　　“趙南生結婚半年後，徐青萍就懷孕了。三四個月後，根據女兒逐漸挺出的肚子和臉色、飲食愛好等症狀，徐育宏判斷女兒肚子裡裝的是個男孩。趙啟福聽後欣喜萬分，趙家總算有後了。

　　“徐青萍懷孕5個月後，妊娠反應雖然沒有異常，但陰道裡不時出血，讓趙南生很擔心，就陪著媳婦去平武縣醫院檢查。縣醫院婦產科檢查的結果是，徐青萍肚子裡懷的是葡萄胎，必須盡快做人流，不然會發生生命危險。趙南生聽後如晴天霹靂般，一下子驚呆了，徐青萍也難過的哭起來。為了保護母親的生命，徐青萍第二天就在縣醫院做了人流手術。

　　“此後第三年，徐青萍又懷孕了。這次夫妻二人吸取教訓，在懷孕3個月後，就去縣醫院檢查，但檢查的結果同樣讓小兩口震驚。徐青萍這次懷孕弄錯了位置，是宮外孕。這也是一次要命的懷胎，必須得打掉。夫妻二人抱頭痛哭一場後，也和三年前的縣醫院之行一樣，懷孕檢查之時就是肚子裡小生命終止孕育之日。

　　“兩次失敗的懷孕對徐青萍身體損害很大，也給趙南生、徐青萍二人造成極大的心理創傷，說起懷孕就害怕，聽到懷孕就回避，二人再不敢輕易同房懷孩子。看到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半老頭子大多懷中抱著孫子，趙啟福又難心又失望。女兒趙雙梅已經不可能生孩子了，兒子趙南生如果再沒有個子兒，他趙家的生活還有什麽希望啊！

　　“徐育宏見到趙南生兩口子在孕育孩子事情上出現了這樣的狀況，不知道該責怪誰，就根據自己掌握的一些保育婦女懷孕知識，搜集了一些中草藥和滋補藥，讓女兒長期服用保養。這樣又過了5年後，夫妻二人做足準備，徐青萍又一次懷孕了。趙啟福見到兒媳肚子又大了，老兩口就和趙南生一起，精心照料徐青萍飲食起居，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徐青萍的肚子上。

　　“徐青萍這次懷孕後，第二個月就去縣醫院檢查，一切正常。此後，趙南生怕起意外，每月檢查一次，B超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到第五個月檢查時，婦產科大夫說徐青萍肚子裡的孩子有胚胎先天性發育不良的跡象，需要進行診療。趙南生聽後，嚇得給婦產科大夫跪下了，求大夫保住孩子。大夫為此專門給徐青萍制定了一套飲食方案，並讓她一直服用葉酸、維生素B等藥物，加強營養。

　　“自此，趙南生兩口子往醫院跑的更勤了。

徐青萍懷孕接近7個月時，肚子裡的孩子再也呆不住了，早早地分娩生了下來。當聽到這個體重僅5斤重的女嬰第一聲哭叫時，不知是激動過度還是虛弱緊張，徐青萍終於昏過去了。　　“徐青萍生下的這個嬰兒胎毛多，頭髮稀疏呈短絨狀，皮膚絳紅，呼吸不均勻，時有停頓，嗜睡，身上多處泛黃。孩子生下一周時間了，還不能吸吮母乳，吞咽能力差，無論是喝水或是其它液體，易嗆咳，易嘔吐，易腹瀉。這樣的情況，使這個嬰兒在重症監護室呆了20天。

　　“孩子出院後，一家人當做小寶貝一樣精心喂養呵護。因為嬰兒早產，牙齒出來慢而不齊，走路遲而不穩，說話滯而艱難，吃飯澀而厭食。無論那一個生長發育階段，都要比正常嬰兒慢一至二年。盡管如此，趙家總算增加了人丁，有了後代。

　　“為了能讓孩子長大成人，趙啟福為孫女取名普賢保，意為普賢菩薩保佑孩子健康成長，逢凶化吉。

　　“或許是因了這個名字的寓意，普賢保磕磕絆絆長大了，到9歲時，才開始上學讀書。徐青萍自從生下普賢保後，再沒有懷孕過。

　　“趙啟福給我講這些事情時，普賢保已經讀初中三年級。雖然她學習差，一切還算正常。及至趙啟福聽了老朋友楊國軍臨終時告訴自己的切身遭遇，見了楊國軍奇異的死相，聯想到自己的情況，這一切，也正是潘步洲和腳夫在向自己討債作祟。楊國軍在死了兒子和外孫後，也跟著死亡。印證到自己身上，自己已經死了女兒，難道還得再死孫女，最後自己也隨著死亡嗎?

　　“趙啟福越想越後怕，越想越絕望，預感到孫女要死，自己也會意外而亡，這是任何大夫和藥物都無法醫治的。因此他人未死，心已死;身體未死，精神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