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泰聽了病人的患病過程和診療經過,心中已明白朱生寬的病是怎麽回事。
為了進一步弄清楚朱生寬的病症,周世泰又取出聽診器在朱生寬的脾胃、肝膽、心肺、腸腎等部位仔細檢查分辨,確診沒有什麽問題,就說道:“嫂子,我去上趟廁所,回來後,就為你丈夫治病。”說完就出去了。
周世泰吩咐店家找來一個小塑料盆,盆子裡鋪半層細乾沙,放在自己房間門口。他到茅房裡去了一趟,回來後,在行囊裡取出常山、膽礬、皂角、瓜蒂、藜蘆等幾味中藥,各切了一些,按照比例搭配好,讓店小二放在瓷罐裡煎熬。
這期間,周世泰讓朱生寬喝了一碗紅糖水躺下,並誘導著說:“蜘蛛最喜歡食紅糖,這碗紅糖水喝下,黑蜘蛛定要食用,我再用藥物將它弄出來,你的病就好了。”
這時,店小二將熬好的一碗藥端來。朱生寬被媳婦扶起來,端起瓷碗將藥喝完,又躺下了。約一刻鍾後,周世泰到房間門口端來小塑料盆,剛放到床頭前,朱生寬就爬在床上“哇”一聲吐出來,接著又大口大口吐個不停,將之前所喝紅糖水和服下的藥液全部吐出來。不僅如此,朱生寬還將胃裡面的全部東西都掙著吐完,有黃的,有黑的。這還不算,這場嘔吐幾乎止不住,他吐完胃裡的,又吐膽汁,吐完膽汁,又吐出黃色的粘稠液體。隻吐得朱生寬頭昏腦漲,全身痙攣,天昏地暗。
待病人平靜後,周世泰取出一雙筷子,在小塑料盆裡撥拉著。由於盆子裡鋪著一層厚砂,吐出來的液體全部滲進乾砂裡。朱生寬和同行的幾個人睜大眼睛盯著盆子。周世泰撥拉了幾下,果然在細砂裡夾起一隻黑蜘蛛來。
注視著盆子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啊”叫了一聲,這隻黑蜘蛛真的較大,難怪把朱生寬折騰成這樣。
周世泰夾著這隻死蜘蛛說道:“老哥,這就是你去年5月喝下去的那隻黑蜘蛛,現在被你吐出來了,你的病根沒有了,你中的毒液也全吐出來了,你的病好了。”
朱生寬吐乾淨身體裡的穢物,神清氣爽,渾身輕松,感覺就像全身排毒了一樣,七竅暢通了。及至親眼看見隱藏在自己身體裡施毒吸食肉體的黑蜘蛛吐了出來,朱生寬驚喜的坐起來,竟然開口說道:“這個害人的毒蜘蛛終於出來了,我的病好了。”
媳婦猛然聽見好幾個月不說話的丈夫居然大喊大叫,知道丈夫的病好了,竟激動地給周世泰跪下,邊磕頭邊說:“感謝你救了我丈夫的命,你的一碗草藥可比大醫院裡的藥強多了,你就是我們一家的恩人啊!”
朱生寬像受到感染似的,竟自己下床,也在媳婦旁邊跪下了。
周世泰急忙將二人扶起,連說了幾句舉手之勞的話。
這時,朱生寬嚷嚷餓了,要吃飯。
周世泰讓川北旅館熬稀飯,朱生寬居然連喝兩碗。
周世泰又從行囊裡取出一些黃精、人參、菟絲子、肉蓯蓉、枸杞子、大棗、山藥、黃芪等草藥,配製成5付中藥,讓朱生寬服用,主要是補血補氣,滋陰壯陽。同時囑咐婦人,為朱生寬在飲食上增加營養。
吃了兩碗稀飯的朱生寬來勁了,他拿出500元錢給周世泰,周世泰粗略一算,只收300元,其余分文不取。
朱生寬兩口子很感動,覺著遇到了活菩薩。朱生寬又試探著說,他一個堂弟叫朱文強,和他住一個村子,患流鼻血病,到好幾家醫院診治都不好,
希望周醫生能去看一下。 周世泰已經買到了廣元去成都的班車票,就問廣元至昭化乃至紫雲村的行程。朱生寬告訴他,來回至少得兩天時間。
周世泰雖然已與CD市一位父親的舊友有約,他從青岡坡出發時,又在東坪鄉郵政所為其拍發了自己來成都的電報。但見有病人告急,還是答應了朱生寬的邀請,到紫雲村走一趟。
周世泰當下又去廣元汽車站,退掉去成都的車票,改買了與朱生寬同車的去昭化縣的客車票。
後來,周世泰下川回家,與父親談及治療朱生寬誤食蜘蛛之事,周克同問兒子:“我知道大多數蜘蛛的毒性都是微乎其微的,對人體幾乎沒有作用,何況誤食一隻蜘蛛近一年時間,這隻蜘蛛早已被消化成為糞便排出。朱生寬應該沒有什麽病,只是身體虛弱, 你怎麽能夠用藥逼出肚子裡的那隻黑蜘蛛呢?”
周世泰笑了笑,說道:“爸爸說的對,朱生寬喝下黑蜘蛛後,就根本沒有中毒,也沒有病。他是聽了別人的話後,嚇成病了。這隻黑蜘蛛就成了他的心病,使他覺著黑蜘蛛一直在他肚子裡,撕咬著他的胃,甚至爬到食管裡,在舔舐他的嗓子。毒液還浸蝕到他的肝髒及其它器官,等待他的是全身腐爛而亡。所以,朱生寬整天擔驚受怕,捂著肚子,吃不下飯。就是自己吃下飯,也養活了這隻毒蜘蛛,還不如不吃少吃,餓死它。
“他到醫院檢查了幾次,沒結果,朱生寬失去了信心。後來,連話也懶得說了。
“我采取的辦法是心病還需心藥醫。我先到川北旅館廁所裡找到並捉獲一隻黑蜘蛛,大小和朱生寬述說的差不多,用手帕包住,裝在衣袋裡。我讓店小二在盆子裡鋪一層厚砂,主要是便於掩埋黑蜘蛛。
“我為朱生寬服用的是幾味催吐草藥。為了讓他盡快嘔吐,我又讓他喝了一碗紅糖水。這幾味藥下肚,最多不超過一刻鍾,服用者必定嘔吐不止。
“在朱生寬快要嘔吐時,我到門外端來盆子,趁機將衣袋裡的黑蜘蛛埋在細砂裡。待朱生寬將肚子裡面的東西全部吐到盆子裡後,我就刨出黑蜘蛛。
“朱生寬親眼看見他肚子裡的蜘蛛吐出來了,他的心病就取掉了,渾身舒服了,病也全好了。”
周克同聽後哈哈大笑,為兒子此舉叫好,說道:“兒子啊,你的這種療法正因了醫學界的一句話:下等大夫醫病,上等大夫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