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壩老奐

　　周世泰聽到這裡，也大惑不解，問道:“韓先生，這是怎麽回事?同樣的骰子，同樣的瓷碗，同樣的手法，為什麽在藤無病手裡出現不同的結果?”

　　韓卜生說道:“這是逍遙山莊骰子區經理在骰子材質上做了手腳。藤無病坐莊擲骰子時，感到骰子比較重，自己驗證後又是木質的，就打消了疑問。其實這6顆骰子是鐵質的，只不過在鐵骰子外麵包裝了一層薄木，使這6粒骰子的大小、木質顏色、外觀都與木質骰子一模一樣，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除非砸爛後畢露。這種鐵木結合的骰子，其運轉規律與純木骰子的轉速大不一樣。而藤無病卻不知就裡，始終按照純木質骰子的運轉規律來測算，哪能算得準呢?他不輸才怪。”

　　周世泰又問道:“逍遙山莊骰子區經理帶來參與賭博的人，都跟著他下賭，一看就是一夥的，藤無病難道看不出來嗎?”

　　韓卜生說道:“這藤無病久經賭場，準定能看明白，只是他太自信，加之贏錢心切，才中了套。”

　　周世泰追問:“所謂吃一塹、長一智，藤無病行走賭場多時，他在下一次賭博時，只要換掉骰子骰具，使用他認為可靠的骰子，豈不是可以照樣贏錢?”

　　韓卜生說道:“賭場騙人招數很多，可以讓賭徒上了一當又一當，當當上的不一樣。藤無病就是這樣接二連三的上當，最後墜入深淵。

　　“據趙啟福說，藤無病在逍遙山莊房間裡，用木質和骨質的骰子反覆演練，再一次加強自己對骰子運轉的測算，不斷精益求精。因為當時各賭場裡的骰子就木質和骨質兩種，這兩種骰子藤無病都玩弄的得心應手。藤無病在房子裡閉關修煉4天后，覺著自己擲骰子已無懈可擊，又走進了賭場。

　　“藤無病來到一個大桌子跟前，一屁股坐在莊主位置，等待賭客到來。

　　“這張賭桌比之前的那張桌子要大，能容納30多人。等了近一小時，骰子區另一位經理領著一群人過來了。大家坐著站著嚷著，一會兒，這張賭桌就被賭徒們圍滿了。

　　“藤無病拿出骰具看，見是之前自己被輸慘的那一副，就要求骰子區經理換一副骨質骰子來。經理出去了一會，拿著一副骰子放在桌上。藤無病取出骰子，看、摸、掂了片刻，從大小、輕重、手感上判斷出，這確實是一副骨質骰子。

　　“藤無病自信滿滿，拿起莊主姿態，開始擲骰子。令藤無病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副骨質骰子今天同樣與藤無病過不去，每次顯示的點數與藤無病的測算數都有差別，倒與骰子區經理的預測數保持了高度一致。與上一次一樣，藤無病在連賠4輪後，被骰子區經理在莊主位置上趕下來。不過這次因為參賭的人數較多，藤無病輸得更慘，幾乎將最近一段時間來在逍遙山莊贏得的錢全部輸光了。

　　“事後聽楊國軍說起，這次藤無病輸錢的原因不是測算有問題，而是骰子區經理專門拿來了一副特製骰子。這6顆骰子都是用塑料製成的，外包一層打磨好的牛骨，雖然輕重和骨質骰子差不多，但轉動起來與純骨質骰子完全不一樣，導致藤無病測算出現偏差。

　　“藤無病並不明白自己受騙了，隻怪自己運氣太差。他覺得，還是搖木製骰子把握更大一些，就將自己鎖在房間裡，專門鑽研木製骰子的各種擲法和出現意外的可能。藤無病再不敢大意，因為身上只剩來平武縣城時所帶的一萬多元錢。

這點錢，在大場合，僅夠當一輪莊主的，他再也輸不起了。　　“藤無病將擲骰子當中可能發生差錯的環節一一考慮到，並在手法和力道上不斷完善。3天后，自認為再無紕漏的藤無病又一次來到骰子區，他直接走到賭場最大的一張賭桌前，在一張象征為莊主的太師椅上坐下。藤無病環顧四周，已有十幾個賭客在這個房間裡轉悠，這張有20個座位的桌子足可容納40人同時下賭注，在這裡坐莊一二輪，就可改變你的人生，或腰纏萬貫，或一貧如洗。藤無病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見有人坐莊，在附近溜達的人陸續或站或坐的圍在賭桌邊。這時，骰子區經理帶著一夥人，拿著木骰子走過來。藤無病見又是那副最先讓自己輸錢，比一般木骰子重的骰具，就告訴經理，不要這副骰子，換一副正常的純木骰子來玩。骰子區經理出去約一刻鍾後，拿著一套骰具進來。藤無病將6顆骰子一一驗證，其大小、輕重、木質等和正常純木骰子不差分毫，他將6粒骰子捏在手掌裡感覺著，用嘴吹著，用牙咬著，這確實是一副純木骰子啊！

　　“藤無病開始搖骰子，對純木骰子點數的測算，他很有把握，可以說是手到擒來。然而，今天這副木骰子還是不聽藤無病的話，6顆骰子顯示的點數，要麽比他測算的都高一點，要麽都低一點。他搖三下、六下或九下都是如此，就是差那麽一點。而骰子區經理卻每輪都猜得飛常準。圍在賭桌周圍的賭徒，絕大多數人都跟屁蟲般隨著經理下賭注。跟著藤無病壓賭的只有三四個人。

　　“當藤無病在第一輪揭開碗蓋，見到6顆骰子顯示的數字與自己壓賭數字有異時，他渾身都涼透了。因為僅這一輪，他就得賠錢18000多元，裝在口袋裡的最後這點錢就賠完了。

　　“如果藤無病就此止手，可一無所有的全身而退。但這不是藤無病的本性，他還想翻牌，還想鹹魚翻身，還想將之前所輸全部撈回來。在這種思想驅使下，藤無病故作鎮靜的又連搖4輪，結果每輪皆輸，不僅未撈回一分錢，而且一步步滑向深淵。更為糟糕的是，賭徒們見藤無病猜骰子點數不準，全部倒向骰子區經理這邊，後幾輪擲骰子，都是藤無病一人孤軍奮戰。

　　“時值中午，骰子區休賭吃飯，賭徒們嚷嚷著要藤無病兌現輸錢。藤無病只剩17000多元，就掏出全部交給骰子區經理，並告訴賭徒們，再沒有錢兌付。這下炸鍋了，40多人立即大叫著圍過來， 有3個人將藤無病全身上下搜了個遍，沒有搜出一個子兒。這些人不甘心，又推著藤無病來到其房間，將房間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一分錢。憤怒的賭徒們嗷嗷叫著，砸著藤無病的東西，也捎帶著砸倒藤無病，霎時，賭徒們的拳腳雨點般落在蜷縮成一團的藤無病身上。藤無病也不叫喚，被眾人踢皮球般在地上打著滾，就這樣死挨著，如同在平武縣監獄裡挨打一樣。一會兒，藤無病就死人一樣倒在地上不動了。眾人生怕藤無病死掉要不到錢，就不再打了。

　　“等了一會兒，氣若遊絲的藤無病緩過勁來，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眾人要他起來，藤無病像一灘爛泥般，根本起不來。有三個人扶他坐在凳子上也不行，只有讓他趴伏在一張桌子上。

　　“大家不約而同的問藤無病如何還他們賭債，藤無病被逼無奈，就隨口說出將外爺楊國軍在玉豐村的住房贖給他們頂債。賭徒們沒有見過他外爺的房子，不知能不能贖到錢，就讓藤無病寫欠條為據。此時的藤無病渾身無力，上氣不接下氣，寫字很困難，眾人就推選一位賭徒，讓他寫，落款處讓藤無病署名畫押。這樣，藤無病先在一張寫有贖掉外爺楊國軍房子頂欠債的聲明上簽字。接著，又在40多位賭徒的欠條上一一署名畫押。藤無病迷迷糊糊地算了一下，這些欠條上的錢數約合14萬元。

　　“逍遙山莊當天就將無錢付住宿費的藤無病趕了出來。骰子區經理還發了一點善心，找來一輛蘭拖王，將藤無病送回老家玉豐村。這一天是農歷臘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