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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川》第49章 玻璃陰影
  曾雲鵬請周世泰到他家,是為他母親治療兩腳不敢沾地,不敢走路的怪病。

  周世泰來到曾雲鵬家時,曾雲鵬母親段玉蘭正坐在輪椅上,在院子裡轉悠。周世泰就在院子裡詳詢段玉蘭的病況。

  聽段玉蘭說,她今年67歲,身體狀況還好。舊社會時,她和大多數農村婦女一樣,裹著小腳,對乾農活、做家務沒有太大影響。後來雖然不裹腳了,但腳比正常人的還是小一號。她們這個年齡段的婦女,大部分都這個樣子。

  近幾年來,家裡生活條件好了,乾農活的時間相對較少,主要是做家務,看管孫子。

  去年春節時,兒子在家裡請客吃飯,喝了不少酒,中間有客人不小心打碎了2個酒瓶。段玉蘭忙乎了一天,晚上收拾飯桌時,又不慎打碎了一個玻璃杯。段玉蘭將玻璃碎片打掃乾淨後,就睡下了。

  段玉蘭睡到半夜,要起夜上廁所,經過客廳時,感覺右腳底被什麽尖銳物刺了一下。她忍著痛上完廁所。回來經過客廳時,左腳底又被一個尖刺的東西戳痛。她回到睡房,脫下涼草鞋,讓老伴檢查兩腳掌傷痛情況。

  老伴打開電燈,發現右腳掌流著血,有一塊玻璃碎片扎在腳掌上,就急忙拔出來,用水清洗乾淨,並塗抹了一點紅霉素軟膏,血止住了。左腳掌有一點傷口,卻沒有流血,只是有點紅腫,老伴同樣塗了一些紅霉素軟膏,說沒什麽大礙,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段玉蘭起床,兩腳剛一落地,就痛得大叫一聲倒下了。

  老伴將她抱到床上,用熱水洗乾淨兩腳,打著手電筒,仔細檢查了一遍,見右腳掌傷口再沒有流血,左腳掌紅腫處沒有血跡,就囑咐段玉蘭躺在床上,暫時別下地,休息兩三天,傷口就不痛了。

  段玉蘭在床上躺了3天,右腳掌傷口愈合,左腳掌紅腫也消失了,用手撫摸,兩處傷口都不再疼痛,她就試著下地。誰知兩腳沾地一站,腳掌處又鑽心般疼痛,段玉蘭兩隻小腳站立不穩,又倒下了。

  段玉蘭在床上躺下,腳掌又不痛了。她不時用手撫摸兩處傷口,傷口已完全愈合,只是愈合處有點硬腫,感覺到有異物包在裡面。段玉蘭懷疑扎在腳掌處的玻璃渣沒有清理乾淨,兩個腳掌裡還有玻璃殘渣。

  休息幾天后,段玉蘭試著下地,情況依然如故,一站立就疼痛,更不要說邁步了。

  曾雲鵬見母親被腳掌傷痛所困,就拉著段玉蘭去昭化縣醫院檢查。醫院為她做了腳掌、腳踝骨、膝關節等部位CT掃描拍片,一切正常。兩腳掌也沒有發現什麽異物。醫院開了一些補鈣藥物,讓段玉蘭服用。

  曾雲鵬的擔憂沒有了,就讓母親下地走動。哪想到段玉蘭兩腳一挨地,又痛得大聲叫喚。曾雲鵬無法,隻好將母親背上車。

  段玉蘭回家後,將從縣醫院買回來的補鈣藥物全部服用完,兩腳掌依然沾地就痛,沒有一點效果。

  村子裡的同齡人知道情況後,不時來家裡看望她。

  有一位與段玉蘭特別要好的婦人提醒段玉蘭說,她有一個妹妹,在用針線納鞋底時,因鞋底較硬,針拔不出來,就用牙齒咬著針尖往出拔針,不料將針尖咬斷,嘣在嘴裡,妹妹又不小心將斷針尖咽下,感覺針尖沿著食道下滑到胃裡,就害怕得大哭大叫。

  段玉蘭的這位老閨蜜將妹妹送往醫院救治。醫院用瀉藥排空腸胃糞便,

沒有發現針頭。又動手術切開胃,在胃裡面也沒找到斷針尖。後來通過拍片發現,斷針尖已竄到血管裡,並隨著血液流動而蠕動。  之後,醫院裡通過CT掃描,跟蹤針尖蠕動情況,想在一處相對安全的血管處,動手術切開血管,取出斷針尖。然而,這枚討厭的小東西一直在血管壁隨著血液流動而遊走,雖然遊動緩慢,卻從未停止,醫生始終不能固定針尖的位置,也就確定不了手術的位置,從而無法手術。

  為了降低其血液流動速度,遲滯斷針尖蠕動,醫生不要讓老閨蜜妹妹走動,最好睡著或坐著不動,盼望針尖停留在血管裡某個位置。老閨蜜妹妹雖然這樣做了,還是沒能阻擋住針尖的遊走。

  半個月後,醫生眼睜睜地看著這枚斷針尖通過血液湧動,蠕動到心臟,並在血液壓力催動下,刺破心臟。老閨蜜妹妹就這樣在痛苦中死亡。

  段玉蘭聽了老閨蜜的述說,越發害怕,她懷疑斷在兩個腳掌裡的玻璃渣已遊動到血管裡,並正在通過小血管向大血管遊走。一旦玻璃渣遊動到大血管裡,自己的下場就與老閨蜜妹妹一樣。因此,段玉蘭不待醫生告知,就整日躺著或坐著,不敢活動,更不敢走動,最大限度的減少血液流動速度,從而讓玻璃碴停留在身體某處。

  段玉蘭之前就因下地腳掌痛,不敢站立。聽了老閨蜜妹妹的遭遇,更不敢站立,也不能走路。別人勸她下地走動,段玉蘭腳一沾地就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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