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泰在聽到呂元奎描述兒子所患為癔病時,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可是一種麻煩難纏的疾病啊!呂青竹瘦弱的身體再經不起此種病魔折騰。
及至聽到呂元奎說出“青梅”二字時,周世泰想,此“青梅”是否就是那3張紙上所寫的“屈青梅”?這樣的課堂提問只是一次偶然的隨機抽問,還是經常對此“青梅”提問?如果在課堂上頻繁的提問此“青梅”,就說明呂青竹對此“青梅”很關注,挺上心,也表明呂青竹與此“青梅”有著有別於其他同學的特殊感情。
想到這裡,周世泰問道:“呂老師,咱們嘉川村及附近村子裡,有沒有一個名叫屈青梅的女子?”
呂元奎說道:“紫雲鄉群眾的姓氏以呂、代、胡、曾、段等大姓為主,很少有屈姓,這個屈青梅肯定是位外鄉人。”
周世泰的思路斷線了,看來,有些疑問一時還不能解開。
周世泰提議到呂青竹書房看看。
二人來到呂青竹的書房兼臥室。
周世泰看到,書房收拾的很乾淨,床鋪整潔,一塵不染。一個笨重的老式書櫃裡裝滿了各種書籍,甚至還藏有一部分線裝書。由於書櫃鎖著,不能窺全貌。
牆上掛著一把時下流行的吉他樂器。同樣的老式書桌上放著筆墨紙,還有兩本書。周世泰看到一本書名是台灣作家瓊瑤著的長篇小說《窗外》,另一本書是德國作家歌德所著中篇小說《少年維特的煩惱》。這兩本書已被翻看得皺皺巴巴,封面和書頁均有破損,有的地方還用藍筆、紅筆劃線批注。看來書的主人經常閱讀這兩本書。
在書桌右上角一張白紙上,還抄寫著一首名叫《你的眼神》歌曲,並注明:蔡琴演唱。
周世泰問道:“呂青竹今天回家嗎?”
呂元奎說:“今天是星期三,青竹星期六下午回家。”
周世泰說:“我想翻閱著兩本書,可以嗎?”
呂元奎說:“要得嘛!”
周世泰將兩本書和寫有歌曲的那張紙一同拿上,走出呂青竹書房。
周世泰將自己關在呂青竹書房旁邊的一間客房裡,專心閱讀兩本小說。
他用兩天時間讀完了長篇小說《窗外》。不易激動的周世泰竟然被書中老少戀的愛情故事深深感染,激動得連哭5次,不能自己,常常淚沾衣襟,淚灑紙書。
這本小說講述了女主人公江雁容從少年到青年時期一段人生經歷,包括早年與她的老師康南無果而終的師生戀,後來與丈夫李立維的不幸婚姻,最後離家尋找康南老師的不了了之。
周世泰在閱讀過程中,深切感受到書中細膩溫厚的古典氣息,滲透著明清愛情小說的婉約清麗,渲染了古詩詞的朦朧氛圍,模擬出近代男女對待愛情的矛盾心態,刻畫出江雁容和康南一對癡情男女的悲淒愛情和悲劇人生,表達了男女主人公對自由生活、自由戀愛的向往。
周世泰一邊閱讀,一邊聯系呂青竹的經歷,揣摩呂青竹的心理。
小說的古典氛圍和婉約朦朧與呂青竹喜歡閱讀明清章回小說裡的環境頗為相似。男女主人公所處的學習工作環境與呂青竹和那位“青梅”的現實生活也極為相近。小說中描述的中學生江雁容,在家裡是個失寵的孩子,得不到家庭的溫暖。而她的語文老師——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康南,同情她、愛惜她,幫助她走出精神困境,給她關心和溫暖。江雁容和康南在語文課堂教學和校園生活中,
不知不覺產生了真摯、強烈而又純潔的愛情。 江雁容執著於康南的真心,對婚姻有無數浪漫的設想。康南對江雁容摻雜著父愛的愛情也充滿著幻想。她們的愛情卻不為社會、道德、家庭所容,人們吐棄她們,把她們的愛情想象得無比齷齪。
江雁容和康南一再掙扎反抗,但強大的社會輿論以及學校和家庭最終將她們推向了毀滅。康南被學校開除,江雁容迫於家庭壓力,嫁給父親的學生李立維,過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凡人生活,二人共同生活的夢想徹底破滅了。
但江雁容心中仍然保存著康南的美好形象, 特別是在與丈夫李立維吵架之後,康南的形象變得更加美好。於是在無數次爭吵之後,江雁容終於鼓足勇氣提出離婚,收拾行囊去找康南。
當江雁容見到昔日的戀人時,面前的康南已物是人非。他頭髮花白,背脊佝僂,步履蹣跚,面容枯瘦。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江雁容與康南的此次相見,使她痛苦不已。江雁容發現,在分別五年之後,她再也找不回昔日的康南。於是,江雁容背著行囊離開康南,茫然不知去向。
周世泰按照小說的故事情節對應下來,江雁容——青梅,康南——呂青竹。這兩對戀人年齡相仿,生活環境相同,都是師生戀。
為此,周世泰有一個大膽推測,青梅與呂青竹在教學過程中,先是相知成為忘年交,後又忽視年齡差距發展成一對戀人。抑或是呂青竹對青梅抱有單相思,整日思慕這個青梅,以至於注意力轉移,精力沒有用在語文教學上,影響了全校畢業班語文課成績,導致中考總分連年下滑。並且隨著戀愛的深入,呂青竹相思過甚,已不在意校長和父親的批評,連青梅的錯誤回答也包容了。愛屋及烏,情人眼裡出西施,使他在教學和平時生活中發呆恍惚,表現出癔病症狀。
周世泰在假設這個推測成立的基礎上思索,如果呂青竹的學生裡真的有“青梅”這樣一位女生,且年齡差距和相處時間與《窗外》小說中江雁容與康南的大小長短差不多,他的推測就是正確的。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確定“青梅”其人,並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