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景不長,一個月後的一天上午,哈利照例到鎮上去賣雞蛋,來到自己經常賣雞蛋的巷子後發現,以前熱鬧的街上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哈利心想,是不是自己來得太早了?他沒有多想,放下竹樓準備席地而坐,還沒來得及吆喝,突然從對面的胡同裡出來一行人,穿著製服,手裡提著棍子的巡查隊,怒氣衝衝地朝著哈利走來。哈利有些不知所措,很明顯他們的目標就是哈利,因為這條街上除了哈利啥人都沒有。
一行人走到哈利面前停下來,其中一個嘴裡叼著牙簽的巡查趾高氣揚地說:“小子,誰讓你在這裡擺攤的?牆上的告示看沒看?從今天12點起,所有商販必須去指定的地方擺攤,這裡禁止擺攤,你趕快收拾東西離開這裡。”看情況這個人應該是他們的隊長。
哈利尷尬地看了眼這個巡查,也不敢怠慢,趕緊背起竹樓站起來,顫顫巍巍地問:“請問……這個……這個指定地點在哪裡呢?”
吐出牙簽,提起督導棍敲了敲牆壁,眼睛撇向不遠處挑了挑嘴:“自己看。”說完帶著一行人離開了。
他們離開後,哈利尋著方向走過去,看到了他們提到的指定地點,位於小鎮東邊。這個小鎮並不大,開車40分鍾就能走到頭,哈利的村子則位於小鎮的西邊。
哈利還記得第一次進鎮上的時候,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裝修精美的樓房聳立在馬路的兩側,路上人來車往,好生熱鬧。一條寬闊的大馬路把整個小鎮劃分成了南北兩塊,南邊多是住宅區,北邊則多是生活區,哈利去的最多的就是生活區,因為他的雞蛋都要拿到生活區去賣掉。
哈利跟著指示向西北方向走去,越往外走人越多。老遠就看到一個院子裡排起了長隊,哈利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去,正好看到和他一起擺攤的老大爺。老大爺正提著籃子站在隊伍外四處張望,臉上掛滿了惆悵。哈利連忙走上前去,和老大爺打了聲招呼:“陳大爺,您在這幹啥呢?這裡怎麽有這麽多人排隊呢?”
老大爺看到是哈利,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拉著哈利的手焦急地說:“你來的正好,你快幫我看看那個告示寫的什麽?唉,我也不識字,問了好些人也不願意告訴我。”老大爺沒有回答哈利,反而向哈利尋求幫助。
哈利順著老大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院子門側面牆上確實貼了一張告示。哈利就跟著讀了起來:“即日起,凡事在本鎮兜售物品者需向本部門進行審批,審批合格頒發合格證,擁有合格證方可經營。如未獲得許可證兜售商品一律沒收並罰款20元。”
哈利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谷底,他繼續往下讀:“獲得合格證的個人或者商戶,在經營售賣的同時需要合適的經營場所,如沒有經營場所者需繳納租金在由我們提供的場所進行售賣,已有經營場所者獲得合格證後可以直接經營。2002年4月5日市場部門。”
陳大爺聽完,慌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以後不能自己賣東西了?”
哈利搖了搖頭,不確定地說:“我看上面說要繳納租金就可以。”
陳大爺眼神變得暗淡起來,他搖了搖頭說:“我剛才聽他們說了,一個月租金就要300塊,我一個月買菜滿打滿算還不夠交租金的。”
哈利聽完啊的一聲,心裡開始默算。一個雞蛋3毛錢,一隻雞每天能下1個雞蛋,15隻雞就是15個蛋,30天就能下450個蛋,
算下來一個月才150塊,差距太大了。哈利搖了搖頭,決定先不租攤位了,在另尋他法。 陳大爺看著烏泱泱排著隊的人歎了口氣,哈利也跟著歎了口氣:大爺,你是怎麽打算的?
陳大爺看著籃子裡的大白菜不知所措,搖了搖頭說:“這些錢太多了,老伴還生著病,我就不考慮這個了,我打算挨家挨戶的問問有沒有要買菜的。”
哈利一聽,覺得大爺這個方法可行:“那大爺,我們一起去吧!”
陳大爺點了點頭,跟著哈利離開了。
他們來到住宅區,開始一家一家詢問是否需要買菜。 然而,問了幾家,不是擔心被抓就是嫌價格太貴。最後,哈利和大爺只能把價格一降再降,終於,哈利的雞蛋以2毛一個的價格賣給了一家開飯店的老板。更讓哈利開心的是,老板打算和哈利長期合作。這讓哈利有了更大的動力,他打算再買一些雞回來養。自己養雞周期太長,哈利不打算自己養,等雞不能下蛋了,飯店也會收購,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哈利把賣雞蛋的錢小心翼翼地揣進荷包裡,輕輕拍了拍,一臉滿足地幻想著有一天能住進樓房裡。
回到家後,哈利發現木頭門又被人移動了,這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雖然哈利已經習慣了,但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藏在枕頭夾層裡存了好幾年的錢不見了。哈利抱著枕頭,目光呆滯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一會兒,哈利才緩過神來,不斷地安慰自己:或許拿他錢的人也遇到了問題,又或者是自己藏錯地方了,自己想不起來了……沒事沒事,我還有雞,我今天賣的錢還在。想著,哈利著急地摸向荷包,松了口氣,還好錢還在。他收拾好心情,繼續投入到生活中。
哈利站起來,把枕頭放回去,準備今天的晚餐。今天和陳大爺分開的時候,陳大爺還給了哈利一把白菜。晚上,哈利做了一道清炒小白菜,配上鹹蘿卜乾,化悲憤為食量,多吃了幾碗飯。
就這樣,哈利每天重複著同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個月。他的養雞規模也漸漸擴大了,從以前每天都得去一次鎮上給飯店送雞蛋,到現在一周去一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