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在西山取了黃金,掰了塊給王屠戶清債,剩下的都帶回了家。
要用這黃金捏個東西。
“力量果然是變大了,前世第三日的時候,可做不到這樣。”
李長青純以蠻力揉擠,黃金就像泥巴一樣變換。不大一會兒,捏出了隻大金兔子。
“草廬是人間縮影,籬笆是界域屏障。補籬笆能就地取竹草,修房子卻沒那麽方便。”
此番再回人間,李長青已有所悟。
“人間殘破,太多修補之處。那些搞破壞的蛇蟲鼠蟻,更要找出來才行。”
托著金兔子打量檢視,腦中想起了草廬屋裡的地洞。
“整修補葺非一朝一夕,先從從這隻兔子開始。”
李長青心裡有了些盤算,但現在除了捏兔子暫做不了別的。想要著手引那隻兔子出來,需要等到明天。
現在力氣再大,也是人的身份。等到第四日有了修為,才能開壇做法。
……
李長青著手準備抓兔子,他這一世的老婆也沒閑著。翠蘭在汪府門前蹲守許久,終於等到了汪夫人。
“哎呦,這不是姐姐麽?上哪忙去了,這麽巧啊。”
翠蘭熱情的迎了上去,擠開要伺候的婆子,攙汪夫人下車。
“是啊,真巧,在我家門前碰上了。”汪夫人在車上就看見了,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
“這不是惦記姐姐麽。”翠蘭有些尷尬,但嘴還算快,“姐姐哪裡去了,一直不見歸家?”
“去武侯廟了。”汪夫人本不想搭理,但現在正滿肚子牢騷。家裡的丫鬟婆子都唯唯諾諾,還真就翠蘭能聽她說說。
“家裡來了兩個客人,整日都陪著他們。從武侯廟回來後說去訪友,把馬車給了他們,這才得了些空閑,又租了輛車回來……”
汪夫人不介意陪客人上香,況且對方還帶著女眷,由她出面正合禮法。不過問題也在這,那女眷太不像女眷。
在車裡時還好,一出來後回頭率百分百。這一趟逛下來,只怕她的名聲都不好聽了。
不過一番抱怨下來,翠蘭卻是聽得眼睛放光。
“姐姐是說,您家裡的那位貴人,不光是文繡院的掌院,還是一位大將軍?”
“以前是。”汪夫人現在已經很了解貴人的情況。
“據說是三十多年前,鄭地那邊也起了奇霧。馬掌院帶兵入鄭,結果把事情辦砸了不說,還帶回來一個寡婦。惹得先帝大為震怒,貶到了文繡院。”
“寡婦?”翠蘭好奇,“寡婦還能嫁大將軍?”
“歸國後就不是大將軍啦。”汪夫人再次強調。
“為了懲處,貶去文繡院,掌管官府編織刺繡。堂堂的沙場驍將,成了女娘的頭頭。如此羞辱的懲罰,按理說自殺都不奇怪。”
“女娘的頭頭有什麽不好……”翠蘭心裡不太高興,這可是她的理想,“現在馬掌院不是好好的麽。”
“所以才奇怪。”汪夫人自從知道這事,一直都不能理解。
“非但領了任命,還在那寡婦的幫助下,把文繡院打理的井井有條,弄的先帝都沒脾氣。”
“如此說來,是那寡婦的功勞?文繡院,實際上另有當家?”翠蘭反倒有些理解,眼睛越發亮了,“那寡婦叫什麽?”
“不清楚,好像叫三什麽,三娘子吧。”汪夫人沒太在意,“反正是成了親,生了倆兒子一個女兒。前兩年死了,老將軍也沒續弦。
倆兒子送去軍中,女兒跟在身邊。” 翠蘭越聽越羨慕,某寡婦的形象逐漸高大。三娘子這個初次聽到的名字,只在一瞬間就成為了心中的信仰。
正說話間,又一輛馬車出現,從街角拐了過來。
汪夫人瞧見,不由得臉色一變。
“不是說去訪友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那就是馬老將軍父女的車架?”翠蘭聽懂了汪夫人的意思,頓時雙目大亮。
“可不就是。”汪夫人換上一副笑臉,準備上前相迎。卻沒想到翠蘭搶先一步,小跑著迎了過去。
馬車簾從內掀開,鑽出來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面容也是粗狂,鼻肥唇厚的。
翠蘭嚇一跳,隨後反應過來。
“對哦,大人物麽,肯定帶護衛。不過這護衛好怪,長得那麽凶,竟然穿女裝。”
高大身影沒搭理翠蘭,跳下車一個轉身就把她拱到一邊,然後扶著一個同樣高大的胖老頭從車上下來。
翠蘭被一屁股拱出老遠,如果不是撞牆上,肯定得摔倒。但也不敢發火,畢竟是將軍的護衛。
看到胖老頭,頓時又有了精神。顧不得骨頭疼痛,連忙上前拜見。
“您就是馬老將軍吧?小女子翠蘭,這廂有禮了。”
胖老頭瞥了一眼,沒有吱聲,繼續往前走。
他去訪友,是因只要想到街上見到的那人,心中就莫名的害怕。便想查一查,看看威縣有什麽故舊。
結果在街上轉了幾圈,實在想不出這裡住著什麽熟人。沒有辦法,隻得回來。
翠蘭沒有放棄,跟在後面陪笑。
“聽說了您和夫人的事跡,小女子甚為感動。三娘子不遠萬裡和您歸國,相夫教子, 實乃女子楷模……”
翠蘭想得很簡單,既然老將軍和夫人一生相守,必定十分恩愛。既然人不在了,就多說逝者好話,肯定不會有錯。
她成功了。
胖老頭哆哆嗦嗦的回過頭,對翠蘭張口說話。
“滾!!”
一聲咆哮,猶如獅吼。
拉車的馬匹受驚嘶鳴,蹄子在地上亂刨。拽得馬車一陣搖晃。
翠蘭更是嚇得不輕,一溜煙跑出去老遠。
心說壞事了。
老將軍和妻子太恩愛,自己提到他傷心事了。
胖老頭氣喘籲籲,牙齒咬得咯咯響。
不是他想恩愛,不是他想帶回來,是神仙發了話。說看三姑面子,才饒了他的。不把人帶回燕國,怕自己都回不了國。
而且因為這一層畏懼,這輩子可是沒少受氣。要不是武將出身比較抗揍,都活不到這麽大歲數。納妾什麽的不是不想,而是壓根不敢。
雖然有了三個兒女,日子也算踏實。可這心理陰影,卻是整整一輩子。
別人說起這事還能忍忍,哪來個蠢婦也跟他這胡亂編排。
再者就是,說不出來為什麽,當提到妻子的時候,胖老頭心裡更是莫名發慌。
那個街上匆匆一瞥的影子,似乎和自己這一生的悲慘,存在什麽聯系似的……
……
將軍歸老,禮待鄉人。邑婦小器易盈,當街阿諛以利。將軍怒,斥而驚馬,婦惶惶遁走。路人曰:不知人性,不曉往事,冒言於前,安得不詈辱乎!
《昌州府志.?馬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