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聽寢室裡的八卦,才知道吳潘意這個人。
“對了,你們知道嗎?藍嘉檸有男朋友了,在一班。”一個人說。
“真的?藍嘉檸真的有男朋友了嗎?”一個人問。
“噓,藍嘉檸就是和一班那個叫吳潘意的,你不知道吧,聽說吳潘意和藍嘉檸是一個地方的人,青梅竹馬,他們早就好上了。不過,吳潘意也不經常來找藍嘉檸。”又一個人說。
“藍嘉檸畢竟是長得可以的,吳潘意在一班成績也是可以的吧?”
“的確很般配,藍嘉檸真看上他啦?”
……
白鶴奇驚呆了。
這才高中呀,藍嘉檸也不是那種女生吧,為什麽就談戀愛了呢?
可是和他有什麽關系呢?就像他覺得,他自暴自棄也和藍嘉檸沒有任何關系一樣。白鶴奇就這樣想著,打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看看事情的發展。
藍嘉檸談戀愛的事情很快全班就知道了,經常會有同學調侃,“喂,藍嘉檸,你男朋友怎麽不來找你?”
在這所高中,談戀愛是一件嚴肅的事情,被發現會受到學校處分,還會叫家長配合教育,嚴重的還要被開除。
“我想考和他同一個地方的大學。”藍嘉檸在女同學堆裡說。
白鶴奇心裡竟然覺得難過,不知道為什麽,女生這種生物,他又不懂,不是嗎?
所以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中午午休他向來是倒頭就睡,中午從不做作業。因為老師都沒時間一個題目一個題目的講完,而且這所學校的學生自學能力相當強悍,所以每一科都發了答案,他直接抄就是了。
白鶴奇中午曾經做過這樣的夢。
夢裡,藍嘉檸並不喜歡吳潘意,只不過藍嘉檸母親生病了,需要十幾萬的錢動手術。吳潘意就趁機找到藍嘉檸說,只要你嫁給我,我家就出錢治病。
藍嘉檸答應了。
白鶴奇知道後就坐上了藍嘉檸老家的班車,很奇怪的,白鶴奇知道藍嘉檸的老家具體位置在哪。
遠遠地,白鶴奇看見了藍嘉檸。
她在邊跑邊哭喊,“我要嫁人啦我要嫁人啦!”
他跟了上去,藍嘉檸的家裡,有很多人,吳潘意在,程溫也在。外面是喜慶的彩帶,燈籠,裡面的藍嘉檸穿著火紅的嫁衣。
白鶴奇看見藍嘉檸坐在中間,他就直接坐在藍嘉檸的眼前,看著她。周圍的人也一動不動了,看著白鶴奇。
白鶴奇安靜地坐著,卻看不見藍嘉檸的神色,那好像就是模糊的殘影,隔著火焰一般。氣氛也越來越壓抑,越來越奇怪,好像有什麽詭異的東西在搖曳。
白鶴奇終於忍不住了,他跳了起來說,“我就是這麽直白,藍嘉檸,你能不能嫁給我!”
藍嘉檸沒有抬起頭來,周圍的人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安靜,好像不是擁簇的人群,也沒有聲音回應,甚至能聽到風的聲音。
“那我們之間就留下遺憾吧!”白鶴奇又忍不住了,說完他往外跑。
人群終於重新動了起來,在外面不遠處,程溫和吳潘意都追了出來。
吳潘意說,“你看那個人,在班級裡總是被打罵,也沒有什麽存在感,誰看到他都叫他滾,他有什麽用呢?”
白鶴奇往那邊看去,那裡真的有個人影,像個傻子一樣的姿態。
“我覺得你也是這樣,就像是個笑話。”吳潘意又大笑著說。
程溫卻擔心地說,
“沒事,沒事,要不你先回去吧。” 可是,白鶴奇突然理智了起來,藍嘉檸不跟他走,不就是覺得他窩囊,他成績差,他無所事事嗎?
又或許,是不知道他真的喜歡藍嘉檸麽?萬一藍嘉檸覺得他只是一時興起呢?萬一他錯過了呢,真的要留下遺憾?所以他一定要讓藍嘉檸知道他的心意。
白鶴奇對他們說,“我現在看開了,我是真的喜歡她。她的一點一滴,都在我腦海裡。”
“那又怎麽樣?”吳潘意依然冷笑。
程溫又說,“你先回去吧。”
白鶴奇回去了,在他家裡的樓頂,這是他經常來的地方。他喜歡在這裡寫東西,腳下燈火通明的城市和微涼的夜風能帶給他靈感。
他用qq發消息給藍嘉檸說,“我其實是一名作家,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你看的那本你最喜歡的書其實就是我寫的。”
他把他的寫作頁面發了過去。
藍嘉檸沒有回他消息,白鶴奇就在樓頂上等呀等呀。
“喂。”藍嘉檸一拍他的後腦杓,和他並排坐下。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你……怎麽來了?”
“我是看他們都睡了,偷偷跑出來的!”
“那你是喜歡我嗎?”
“嗯。”藍嘉檸輕輕地低頭,沒有去看白鶴奇,“你之前還把他當兄弟,可是他把你當什麽?”
“誰?”
“吳潘意呀。”藍嘉檸說,“我和他沒有好日子過的,他不會把我當人看的,什麽時候玩膩了,就把我丟掉了,丟的時候頂多舍不得我這副容貌。”
“那你願意和我走嗎?”白鶴奇心裡竊喜地問。
“不會。”藍嘉檸搖了搖頭。
“為什麽?”
藍嘉檸又搖搖頭。
“你不跟我走?”
“你有十幾萬塊錢嗎?”藍嘉檸反問。
“我知道你沒有。”藍嘉檸接著又說。
轉眼間,十年後。
白鶴奇又遇到了藍嘉檸,她已經是個孩子的母親了。
“你不像以前了。”白鶴奇沉默了一會說。
“懶散的日子過多了,誰還記得以前?”藍嘉檸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
“我以前比較瘦,生了孩子後身材反而豐腴了,可是我就是不讓吳潘意碰我,錢都給了,還想碰我?然後我就想吃肥一點, 這樣他就會嫌棄我。吃肥,他竟然不讓我吃肥。”
“你以前不喜歡說太多的話。”許久,白鶴奇才出聲。
“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一些人之常情的話總是該多說一點。人都會變,善變惡,惡變善,變得誰也不是誰,就當以前的我已經死了,那個你喜歡的人也死了。”藍嘉檸向後一靠,整個人陷進了沙發裡。
白鶴奇沒有說話,藍嘉檸想了想又問,“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可我不知道是你的還是他的,我猶豫了很久,有些害怕,就偷偷去打掉了呢?你會怎麽想?你還會喜歡我麽?”
“不知道。”白鶴奇輕聲說。
“當天空下起大雨,而我們無處躲避,我想你會撐別人的傘離開。”
“別人總說我像個男的。”
“因為你是個要強的女孩。”
“再見。”兩個人都站了起來。
白鶴奇是被嚇醒的,在陽光熾熱的中午。
他覺得這個夢真的很神經病,藍嘉檸也和他沒有太大的關系呀。
後來白鶴奇知道,吳潘意確實又高又帥,臉白得像是電燈泡一樣,性格溫和又開朗,沒有哪個女生會不喜歡他。何況吳潘意成績還好,在一班,那是個半數人能考上211,985的地方。
藍嘉檸成績也不錯,也能考上一個普通的一本,將來他們在一個城市,會是一對讓人羨慕的情侶吧。
白鶴奇心想,他本來就不配呀,要錢沒錢,要成績沒成績不是嗎?
直到白鶴奇遇到楚意琳,他才承認,他暗戀過藍嘉檸這樣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