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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魂1》第8章(1)
  當翠翠爬出地窖回家的路上碰到鳳凰山的二流子“癩四”。外號“癩四”是因為他滿頭滿身長滿了癩子,奇癢難耐......索性刮個光頭。癩四原先的家底不薄,祖上還有在朝廷做官的,也是良畝千傾,風光一時。到了癩四這一代就徹底敗了:吃喝嫖賭抽,無一樣不沾不會。癩四最津津樂道的是他吃喝嫖賭的經歷:北上南下,BJ八大胡同、山珍海味、幾大菜系等等。說的時候癩四唾沫星子飛濺,眼裡布滿了憧憬和無限愉悅......張天順大部分的土地都曾經是癩四的,買的時候張天順也是取了巧。敗了家後,癩四還是惡習不改,經常在鄉裡村裡偷雞摸狗,鑽寡婦門子,可謂壞事做盡。有一年癩四偷大地主——李扒皮的糧食,被李扒皮大冬天脫了褲子。在冰上生生凍了一夜。還是張天順領著人,賠了糧食,把癩四救了回來,張天順和癩四祖上沾點親......

  癩四看到翠翠口水不自覺的流了出來。村長(族長)的老婆他到不敢造次,連忙笑臉打招呼:“嬸子,你怎出來了,到果園忙活啥來?”鳳凰山最漂亮的兩隻鳳凰:大地主張天順三老婆——翠翠,二地主張富貴二老婆——香鳴。那是從外地飛到鳳凰山上的兩隻美麗動人、風姿卓越的雌性動物。翠翠斜睨了癩四一眼,平日裡翠翠是不會搭理這個無賴的,但是今天她心情特別的清爽。剛剛被雷諾滋潤過的蘋果臉上紅彤彤的,眉梢都洋溢著喜悅,雖然屁股扭得不自然(那是被雷諾劈腿劈的),但是骨子裡帶著春風。她今天有心情和癩四聊幾句,順便打探一下義和團的消息。癩四加入了義和團,當然不是個“主要人物”。他好吃懶做,手無縛雞之力,義和團這些“英雄人物”怎會看上他?但是癩四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他出謀劃策、出個歪點子,搖旗呐喊倒是把“好手”。癩四正好也混個吃喝,狐假虎威......癩四特希望天下亂起來。最好改朝換代,義和團起義成功,他也成了有功之臣,又可以過上以前富貴的生活了。到那個時候,張天順和張富貴的家產和漂亮的婆姨都是他的,他想怎騎就怎騎。癩四看到翠翠停下來想和他說話,頓時喜笑顏開,樂不可支!這對他來說是幾乎沒有的事,平日裡就是見翠翠一面都難,能主動攀上話更難!何況今天翠翠能主動和他打招呼,這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此時還四下裡無人......他不免有點想入非非,他連忙屁顛屁顛湊到了翠翠跟前。“癩四,聽說你加入義和團了?”翠翠直呼其名問道。癩四聽翠翠這樣說,不自覺直了直腰,昂起了頭;揩了一下鼻子;緊了緊束腰的草繩。可惜他衣衫破爛,穿的破棉鞋還露出兩個腳趾頭,褲襠的屁股處還露出一片肉。“加入義和團,每天喝神水、練神功,刀槍不入,鬼神不怕!”癩四自豪的說,“就連那些黃頭髮藍眼睛的紅毛子都嚇跑了,這幾天義和團正在抓逃跑的“紅毛鬼”,抓住就砍頭扒皮......”說到這裡,癩四還惡狠狠的做了一個刀劈的動作。聽癩四這樣說,翠翠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她也不屑和癩四多說了,她從衣兜裡摸出幾個銅錢丟給癩四說:“癩四,拿著這幾個錢買壺酒喝,算是嬸嬸給你的賞錢,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嬸嬸”。癩四忙不迭地彎腰去拾,一撅屁股,褲襠處撕裂露出了瘦臀。他忙尷尬的用手捂住,又舍不得丟在地上的銅錢。不得已一手捂屁股,一手去撿拾銅錢,撿到後,眼睛裡就放出“綠光”來。

他用手仔細摩挲了一番,又用鼻子嗅了嗅。抬頭的功夫翠翠已經走遠了,盯著翠翠扭動的屁股,俏麗的身影,癩四不自覺的罵了髒口,“他……這麽好的娘們,便宜了張天順這個老東西,好地讓螻髏拱了……”然後不自覺的挺了挺屁股,做了一個不雅的動作。不幾日,義和拳搗毀了教會醫院,駐濰馬隊營官孟憲帶兵前往鎮壓,又知州吳病南隨山東右衛營處祝廷琛,率兵慘殺紫荊山龍王廟習拳童子五十七人……  癩四這次鎮壓沒有逃脫,被砍了頭掛在城牆上,到天上過上了“神仙”日子……再也不用苞米地裡瓣苞米;花生地裡摘花生;果園裡偷瓜果了……周圍村莊老百姓的雞、鴨、鵝等家禽和豢養的狗也有了“休閑”的日子......其實癩四連個嘍囉也算不上。只是當時嚇得尿了褲子跑不動,被充了一份人頭,多了當官的一份賞錢而已……

  義和團被鎮壓前幾天。櫻桃曾和春說:“春,這幾天翠翠經常到果園的地窖裡來,還經常提著個飯簍子,鬼鬼崇崇的,也不知道搗鼓什麽?我懷疑地窖裡藏了人,聽說教堂裡的外國人都跑了,翠翠和雷諾相好,我懷疑她把雷諾藏在地窖裡了……”地窖靠近果園屋,哪幾天她就好幾次看見翠翠的身影了。翠翠動作慌張、神神秘秘的……

  她和春平日裡幾乎不和翠翠交往。彼此見面也就是禮貌性的打個招呼,鼻子裡哼哼幾句,說話也是含糊不清……

  翠翠到地窖裡來也沒和他倆吱一聲。當然,她和春也懶得管,地窖裡儲藏了各種水果、蔬菜、自家釀的酒……

  公爹家裡的傭人、廚師也經常過來取蔬菜、窖酒啥的。但是過來,一般都會到他倆的果園屋坐會,家長裡短的聊幾句,櫻桃也就知道公爹家裡發生的大小事情了……

  雖然分了家,果園大部分屬於春兩口子管理和經營,但是還有一小部分屬於張天順全家人的“公共財產”。整個果園也就一個地窖,這個地窖挖掘、修繕的比較寬敞,像個“地下宮殿”,裡面的裝修也不比地面上的建築差:棚頂、牆壁、門等都用了防震、防潮的石灰和木材……

  春聽媳婦這樣說,也沒接腔。他當兒子的,家裡事也沒法評論和摻和,他不能和女人一樣的“八卦”。很多時候只能裝聾作啞,其實他心裡明鏡般。他自小在這個家庭長大,每個家庭成員的脾氣、性格、品德,他豈能不清楚?但是背後不論“人是非”,更何況還是他的家人、親人……

  他秉承母親的教誨,“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櫻桃見春不接腔,悻悻然的撇了一下嘴說:“就個棒槌、木橛子,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來……”她雖然埋怨、嘟囔春,但是語氣和神態也萬般柔情,眉梢都洋溢著春天。她就不信婆婆能生四個兒子,她能輸給婆婆?就是翠翠都能生三個孩子,她還能不如哪個騷婆娘?她櫻桃在生孩子方面才不“服氣”這些長輩來。她兄妹八個,她的爹娘也是身體健康、生育頻繁。她的家庭雖然沒有公爹家大業大,父母也是勤勞耕種持家的人。但櫻桃也不是村裡小門小戶沒見過世面的哪些愚昧女子……再說村裡鄰居、妯娌之間也經常上果園找她嘮嗑:家長理短、街頭巷尾的趣事她都知道。她也的經常下山采集油鹽醬醋、糧食、布匹等,人吃五谷雜糧,居家過日子的日用品一樣也不能少。她是個性格開朗的人,讓她整天待在西嶺上幾乎與世隔絕,春樂在其中但她“待不住”。她不是春的性格,春不願意和人交往、整天沉迷在根雕的藝術天堂裡,幾乎脫離社會遠離人群了,她櫻桃和春哪樣就瘋了、癡了……她還有七大姑八大姨需要交往,她還有父母,兄弟姊妹需要相互關心、呵護、幫助……

  一個人遠離了社會與世隔絕,除非修道成仙,否則就是野人了……

  翠翠的神秘倒引起了她的好奇心。這幾天她就想偷偷的過去窺視,她就想看看翠翠究竟在鼓搗什麽,一旦她抓住了她的把柄,她就想給她扣上“屎盆子”。“你翠翠不是鳳凰山的女鳳凰嗎?整天搖擺著個騷腚頤指氣使的,公爹的掌上明珠,家裡大小事情都是你說了算,婆婆不和你爭,不和你搶,我櫻桃做為大兒媳還就想和你‘理論理論……”幾個妯娌在一起也經常攛掇櫻桃。在幾個妯娌面前,櫻桃是大嫂,也是個最聰明最有“心勁”的人。櫻桃見過外國人,很多外國人也特別喜歡春的根雕,有幾個外國藝術家還非常欣賞櫻桃的美貌和性格,說她是東方的維納斯。他們還暗暗挑逗過櫻桃,當然這些都是櫻桃心裡的秘密,春不知道。有時候櫻桃還好奇,外國人紅毛綠發藍眼睛,渾身長滿野毛,男女晚上一起怎睡覺啊!他們就像還沒進化的“野獸”,感覺骨子和靈魂裡帶著野蠻和侵略……當然她指的是歐洲、北美洲等國人。至於亞洲人(日本),她覺著和中國人一樣,就是矮墩墩身材,一口一個“嘿、嘿”的鞠躬,讓她覺得好笑不已,她不知道的是日本人做自我介紹時,第一次見面時,要說“はじめまして”(初次見面),然後互相鞠躬。在日本國禮節中介紹:日本人見面多以鞠躬為禮。一般人們相互之間是行三十度和四十五度的鞠躬禮,鞠躬彎腰的深淺不同,表示的含義也不同。日本鞠躬最早出現是在日本彌生時代,當時的鞠躬是一般庶民對身份高的人的一種敬意,他們跪坐在地上將頭垂下,所以應把當時的鞠躬叫做服從、順從的表現。鞠躬作為寒暄禮儀是在飛鳥、奈良時代,參照引進的中國禮法,制定了適合身份的鞠躬形式。“鞠躬”的動作是將自己的頸部伸出給對方,即將自己身體中最弱的地方、最重要的地方展示給對方,這時如果有人擊打它的話也許就會死去。由此就產生了通過鞠躬將自己的生命交給對方的意思。再有鞠躬時雙手重疊放置,表明不會給對方帶來傷害。就像我們平常的吃飯喝水一樣,日本人將鞠躬視為一種生活習慣,在日本人看來,鞠躬就是家常便飯,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學會鞠躬,這是一種日本人的生活態度,一種生活信仰,擁有了鞠躬,他們的生活才是完整的,才是有序的,才是日本的……

  這幾天櫻桃私下裡“盤算”:她還就想抓住這次機會,好好羞辱羞辱翠翠。她猜測翠翠到地窖來,還提著飯簍子,地窖裡一定藏了人,如果猜的不錯就是那個外國神父——雷諾。現在義和團人正在尋找這些外國人, 一旦讓義和團的人知道了翠翠藏匿雷諾,義和團就會殺了翠翠和雷諾。現在義和團情緒正到了高漲的時候,也殺紅了眼……

  那個時候翠翠不但會臭名昭著,還會人頭落地……

  想到這裡的時候,她也會不自覺的渾身顫抖起來,也會突然覺著自己的想法太卑鄙無恥,也太狠辣了……

  那個時候公爹一家能不能受牽連?“別打不著狼,再讓狼咬一口”。萬一雷諾和翠翠真是被義和團殺了,雷諾的國家能不能惱羞成怒找政府報復?報復中國人?那個時候櫻桃作為告密者,能有好下場?現在的外國人在中國處處透著“金貴”!義和團能把外國人趕出中國?別到時候惹“災禍”回家,這可不是小事。櫻桃這幾日就左思右想、思前想後。有時候,春見櫻桃不言語了,神態還恍恍惚惚的,他就知道櫻桃在琢磨事了……

  夫妻幾年了,彼此也都了解。春不善言辭,並不代表他啥事不知道,相反他還非常的精明和睿智……

  這個時候他就會呵責櫻桃幾句,“別沒事找事,好奇心害死貓,穩穩當當的過自己的日子,掃好自己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櫻桃聽春埋怨自己,口氣還帶著嚴厲和惱怒,也就嬌嗔地啐春一口,然後打消了自己的念頭。春說的對,還是少管閑事,因為這裡面牽扯外國人在裡面,不是兩口打架:今天打,晚上睡一覺,明天就恩愛如初了……

  義和團被鎮壓後。櫻桃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多嘴,還是春有遠見,她是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看來很多事還是自己的男人眼光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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