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利維德眼前已經是模糊一片了,口腔裡都是血的甜絲絲的味道。
背上的兩根箭還好都插在不是很危險的位置,也插的不深,讓他沒有出太多的血。
盡管如此,他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
他已經接近兩天沒吃過東西了,腸胃在不斷的向他抗議,只不過對死亡的恐懼暫時壓住了對身體的感知。
黑暗的森林陰森恐怖,似乎隨處都可能致命。
意識有些模糊的利維德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他也不認識路,但他知道,自己如果站在原地肯定是難逃一死的。
鎮子裡關於這片森林的傳說眾多,但無一例外是可怕的。
一個人走進了森林,沒人見到他出來,最後在一棵樹上找到了他的屍體,內髒已經全被掏空了,臉上的五官全部被不知名的生物割去。
一隊人走進了森林,沒人見到他們出來,但從此以後,每月的月圓之夜,城門口總是有一隊藍色的虛影在走來走去,靠近後又會消失,包括那個前去查看的人。
一群人走進了森林,沒人見到他們出來,他們帶著斧頭和鋸子想把森林的所有樹木都砍倒,但他們一去不返。從那以後,每當人們想砍伐森林的樹木時,從樹乾中總會傳來淒厲的哀嚎聲,從斷裂之處還會流出鮮紅色的樹汁。但當把樹完全砍倒了之後,之前的一切跡象卻都消失了。
一片漆黑的森林靜謐無聲,仿佛一張深不見底的巨口,將進來的一切生命全都吞沒。
利維德扶著樹往前走,他看不見路,也聽不見聲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兜圈。
突然,他似乎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前邊的樹乾上倒映著微弱的紅光。他猛地向後看去,只見樹叢的縫隙中,隱隱約約的閃著橘紅色的亮光。
那是火把發出的光。
追兵已至,他們循著一路上留下了的血跡快步追了上來。
利維德一咬牙,開始全力向前狂奔,徑直鑽入了森林的內圍。
樹木高聳,既擋住了風雪,也擋住了月光。
利維德知道自己今日估計難逃一死,有去無回,他現在只能祈求,祈求喬亞娜能夠把自己的妹妹藏起來,躲過領主的搜查。
他不敢想象,自己和妹妹如果被領主抓到了會是個什麽下場,死亡估計都是一種解脫,都算是一種奢求。
身後的火把似乎不再晃動,追兵到了內圍處似乎停了下來。
這裡的地形有效的阻擋了追兵前進的步伐,也使弓箭與長兵不再有效。更主要的是,內圍的森林,誰進誰死,這是公認的事實。
追兵似乎不願再靠近,於是他們打算原路返回。
說來也奇怪,按道理應該發生的詭異事件一件都沒發生,利維德已經進入內圍有幾十米的距離了。
利維德忽然心存僥幸,說不定這片森林可憐我這個苦命人,就此放過我了。要是自己能夠趕回家去,將妹妹接出城去,順大路一路前往霍德斯城安身立命。
手中這些金涎草拿出三株給妹妹治病,其他的拿去賣,看領主如此寶貴這些金涎草,想必能賣出一個非常不錯的價錢來,要是足夠在霍德斯城買一座房子,那就更好了。
正想入非非之時,利維德忽然撞上了什麽東西,將他掀翻在地。
他費力的從地上爬起,定睛一看,卻是什麽都沒看見。、
“奇了怪了。。。”
利維德捂著傷口嘟囔著,
剛才撞這一下,似乎讓他的傷口裂的更開了,鮮血正一縷縷的從傷口處流出。 “也許是太黑了,沒看清樹撞了上去吧。”利維德自我安慰道。
此刻利維德已經有些失血過多了,他的臉色慘白,渾身顫抖不止,大口喘著粗氣。
“對了,金涎草!”
利維德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來,將布掀開,布裡邊是包裹的完完好好的十幾根金涎草。
看到金涎草沒事,利維德長舒出一口氣來。
思考再三,他將一株金涎草塞進嘴裡咀嚼,然後吐出來,將金綠色的汁液與草糜敷在了傷口處。
這金涎草也屬實是神奇,將汁液與草糜塗抹在傷口處之後,利維德整個人便感覺神清氣爽了起來,疲勞感一掃而空。更神奇的是,數秒後,傷口便不再流血了,甚至看上去還隱隱要結痂的感覺。
這金涎草簡直就是神藥,也難怪領主會將其視若珍寶了。
只可惜現在沒有工具,沒辦法處理背上的箭矢,不過箭頭嵌入的不深,整支箭也較小,不算太礙事。
利維德往一旁的樹墩上坐了下來。待到體力稍許回復了之後,他便站起身來,準備趕回家去。
希望妹妹還未被發現吧。
“啊啊啊啊!!!!!!”
突然,遠處的森林外圍傳來了數聲哀嚎,劃破了整片森林的靜寂。
瞬間,整個森林好像活了過來一樣,樹葉舞動如同人的嘶啞交談,樹影快速的變化著,仿佛用力扭著腰肢的骨架。
利維德被嚇了一大跳,他急忙收好金涎草,朝著森林外圍跑去。
但當他鑽出茂密的樹叢時,迎面撞上了一團軟軟的東西,那東西體表覆蓋著黏糊糊的液體,糊在他的臉上使其根本看不清。
利維德連忙擦去液體,透過指縫,他看清了他撞上了什麽東西。
是一隻眼睛。
只是一隻眼睛。
就是一隻眼睛!
沒有臉和身體,就只是一隻眼睛!
大約有兩米多高,沒有眼皮眼瞼什麽的,那眼睛中間有一條細縫,從裡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幾個尖銳的白色物體。
是牙齒。
那隻眼睛瞬間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哀嚎,直衝利維德的耳膜,猶如用數把小刀用力的刮著玻璃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利維德嚇傻了,他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眼睛似乎在呼喚著同伴。
利維德瞬間清醒過來,立刻調轉方向,朝著森林更深處拔腿就跑。
這一跑,似乎直接將那怪物激怒,直接朝著利維德撲了上來。
眼見就要咬到利維德的頭,可他突然腳下一滑,直接摔進了腳下的土坑。那眼睛直接就撞上了前方的樹乾,一口咬下,直接將三根粗壯的樹攔腰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