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祐來到桃花源的第三天。
高台上備下桌席酒禮,三牲祭品,李白親自點燃三炷香敬請歷代先聖賢能。
在諸多長輩和一眾門人弟子的見證下,李祐恭恭敬敬的給師父李白磕頭敬茶。
隨後由李白長子李伯禽帶著李祐立誓,主要有三條:
一、不得背叛人族;
二、不得有辱先賢;
三、不得欺師滅祖。
隨後才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師門規矩。
李白親自將寫有修煉功法小冊子交到李祐的手上,這才算拜師完成。
李祐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冊子,心中一陣激動,這便是修仙路上的第一步——功法。
不過這功法似乎與他所想的不太一樣。
一般來說,越牛的功法應該都會有一個牛皮的名字,比如《紫陽神功》《混沌開天決》《鴻蒙心法》?
可李祐再看手裡的功法,從外形上來看就不值錢,有點像後世地攤上兩塊錢一本的老黃歷,薄薄一本,估計不足二十頁。
泛黃破舊的封面上潦草的寫著四個字——修行內經。
《修行內經》?
李白解釋道:“你莫要小看了你手裡這小冊子,這可是我人族自踏入修行以來,歷經千年總結出來的修行功法。也是人族最普遍修行功法,無論體質、天資皆可修煉,通常是修行入門之必修,用來打基礎的不二之選。”
呃,李祐有點懂了,也就是說手裡這部功法大概就像九年義務教育中的小學語文和小學數學。
不管怎麽說,跟著強大的師父,功法這些也不用他擔心,想來堂堂劍仙李白、詩聖杜甫是不會缺這些東西的。
大不了當一當文抄公,走儒道似乎也不錯。
拜師禮最後是長輩們紛紛送上賀禮。
拜師禮結束後,李祐被李白帶著來到了處池中涼亭下,跟來的只有杜甫、岑夫子、元丹丘以及汪倫。
李白道:“李祐,雖然為師已正式收你為徒,但有些話,為師還是想問問你。”
不等李祐說話,李白就繼續道:“李祐,你雖年幼,但為師知你心智早熟,想必你也意識到了,這天下與你此前的所知的並不一樣。”
“這不再是幾個山野匹夫鬧來鬧去爭誰做皇帝了。這天下除我人族之外,更有萬族林立,個個實力強大,對我人族虎視眈眈。”
“而我人族,想要在這宇內生存下去,唯有不斷修煉,強大自身,團結一致,方能在萬族的夾縫中活下來,其中艱難,你根本無從想象。”
“而我李白的弟子,自當萬事爭先,為人族而戰,為人族死戰,絕不能畏縮不前。”
“實際上,在你之前,為師也有過幾名弟子,但都死了,全都為人族戰死了。”
“如今僅剩你那幾個不成器的兄長,和你大師兄武諤一人,而你小李祐,很大可能也將是這樣的結局。”
“但小李祐,你是為師弟子中最為特殊的一個,所以為師給你準備了幾個選擇。”
“第一,為師讓你跟著岑夫子學**王之學,文武之道,強國之術。待你學成,便送你回去,有了岑夫子所授學識,你回去後平定反亂,奪取天下,成為一代明君並不難。”
“第二,若不願去受那兵戈之苦,亦可以跟著你汪師叔學習經商之道,學成後做那富家翁也是不錯。”
“第三,為師與你杜師叔教你詩賦文章之道,學成之後,做個文辭大家也可。
” “第四,為師教你武學之道,但你必須刻苦修煉,無論強弱,都必須為人族而戰,直至生命的終結。”
“然而,這條路的凶險,你要明白。也許是十歲,也許是十五歲,或者二十歲,也可能百來歲,說不準什麽時候,要麽邊關傳來你李祐戰死的消息,要麽你畏戰不前被為師親手斬殺祭旗,也可能不幸修行出錯即刻暴斃。”
“所以,小李祐,好好想想,是衣食無憂安穩度過一生,還是苦修一世隨時身死?”
在李祐的認知中,修仙嘛,不就打臉裝逼謀長生嗎?可現在,李白卻告訴他,長生沒有,隨時暴斃倒很有可能。
李祐確實是認真的糾結了很久,他想修仙,是為了想活命,是想逍遙自在,而不是去面對更多的風險。
可是李祐向來也不是當苟的性子,他從來都是為了自己的目標不遺余力的去拚搏的人。
然而,李祐的目標是什麽,前世是為了更多人的活計,而今世他也只是為了自己的活計。
所以他是認真的在考慮自己是否真的願意踏上修仙的道路,但隨後他就釋然了。
馬爺爺說過,事物發展都是在矛盾中辯證統一的。所以,如果修仙路上伴隨著巨大的風險,那麽必然也會有巨大的收益。
賭還是不賭?
直到李白等人漸漸露出失望的眼神,李祐才下定決心。
李祐看向自己師父,笑道:“師父,我想清楚了,您對修仙的描述太恐怖了,當皇帝也很累,我不喜歡,至於經商之道,沒啥意思,所以……”
“所以,你打算選第三個?”李白失望地道。
“不,我一個都不打算選。”
李祐搖頭笑道:“有這麽多好師父願意教導,傻子才做選擇,我當然……”
“全!都!要!”
“全,全都要?”眾人愕然出聲。
“是的,全都要!”
李白怒了,反手就給了李祐一個大逼兜,呵斥道:“你可知在座的都是些什麽人?這天下人族雖不計其數,但千年也難出一個岑夫子,難出一個汪文煥,不是為師自傲,李白杜甫更是萬年難出。人人求而不得,就連異族也願屈身拜師,得一個已經是萬年修來的福分,可你小子倒好,竟想全都要!世人皆說為師狂傲,現在我看你小子才是真正的不知天高地厚。”
李祐的狂言惹得李白怒火中燒,眾人大笑。
岑夫子指著李祐的鼻子笑罵道:“豎子無知,你想拜老夫為師,老夫還未必肯看得上你呢。”
“夫子不試試,怎知弟子合不合心意?”
李祐依舊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死皮賴臉的模樣。
這下岑夫子倒是來興趣了,他依舊是那副和善的笑容,問道:“小子且說書你都會什麽?”
“夫子想問什麽?”李祐反問道。
岑夫子刁難道:“小子,你既生在帝王之家,那可知你大唐因何而亡?”
這道題確實有些想故意打擊李祐的意思。
這題太大了,換了亡國皇帝李柷來都未必能答得上來,甚至大多數皇帝都不一定能想明白。
畢竟若能答上來,也未必會亡國了。而眼前的小李祐不過區區三歲小兒,就算會背幾首詩也不足稀奇,至於國家興亡,又怎麽能懂?
可李祐是誰?來自一千多年後的讀書人,哪怕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只需把初中歷史老師隨便一堂課拉出來都能算滿分的答案了。
“大唐亡國,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但我認為最大的弊端在於制度。”李祐答道。
“制度?仔細說說看。”
這個答案倒是讓眾人有些新奇,但難保不齊只是隨口胡扯,他們倒是想看看這小兒能扯出個什麽名堂來。
李祐認真道:“其實不止大唐,包括前漢在內的歷代王朝皆是如此。”
“遠的不說,自秦以來,始皇帝一統六國,立帝王之制度,使天下事無巨細全系帝王一身,皇明則百姓安,帝庸則天下亂。”
“漢高祖皇帝賢明則能立大漢數百年之基石,武帝賢明故能使漢道中興,而成、衰二帝昏庸才使王莽篡漢。”
“後幸得光武帝劉秀賢明,才有後漢傳承,然桓、靈二帝昏庸,導致天下三分。”
“至於蜀漢,昭烈帝賢明,故能使諸葛孔明那般大才追隨, 然其子阿鬥,爛泥扶不上牆,故三國先亡蜀漢。”
“而我大唐亦是同理,高祖皇帝、太宗皇帝、高宗皇帝幾代賢明,縱是女兒身的則天皇帝,也是大才盤盤,能用賢良,安天下。”
“自玄宗後,君無大才,既不能守土,更不能開疆,賢佞不分,良奸不辨,才使萬國來朝的盛世大唐一日而敗,日落西山。”
“也正是因此,子美師叔才會寫出‘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這樣的悲哀。”
“你之言論,前人早有,卻無獨到之處。”岑夫子搖頭道。
其實他已經很滿意了,有幾個三歲孩童能有這番見解,甚至有的空活百年都未必如他。
可他繼續刁難道:“然,你既言帝王乃王朝之禍根,可有解?”
“當然!”李祐堅定的道。
當然是,畢竟他就是從那個沒有帝王的盛世來的。
但如果僅以此下結論,那也太片面了,於是他又繼續補充。
“帝王是禍端,但不是根本。根本還是在於制度,而帝王只是制度的一個象征。”
“人類社會政體,是由經濟基礎決定的,在耕種出現之前,以部落聚集為制度。刀耕火種時,軒轅皇帝統合部落,逐漸形成了大聚集,已有王朝雛形。”
“而隨著農耕文明的發展,技術革心,生產力提高,王朝一步步形成,從分封到集權,乃至今日。”
“所以,若不考慮經濟與文化,僅從政治的角度來看,制度的變化其實就是權力的變化。”
“要求解,其實說來也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