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島的岸上也同樣是一片桃林。
不遠處有一座木製小院,小院前有五棵垂柳,垂柳下擺放著幾個矮幾,三男兩女圍著品茶,還有兩幼童一旁逗弄著盛開的桃花。
小院的籬笆下綻放著一排排與時節不符的菊花,嬌豔欲滴。
門前立著一尊白玉雕像,是個手持鋤頭的老農,奇怪的是這老農竟然給人一股飄飄出塵的感覺。
李白先是對眾人微微一點頭,便帶著李祐來到了那白玉雕像前。
他對李祐道:“這便是你口中那《桃花源記》的作者,五柳先生陶淵明的雕像,你且先給先生行禮。”
“是。”
李祐應了一聲,恭敬的對雕像拱手道:“晚輩見過五柳先生。”
明明只是一座雕像,可春風拂面,李祐便感覺似乎面前的雕像對自己微笑了一般。
李白這才帶著李祐來到眾人面前,一一介紹。
三個男人,一老人、一道士、一中年儒生。
兩個女子皆是美婦人,倆孩童一男一女。
老人身著棉衣,滿臉皺紋,卻顯得精神矍鑠,就像一名老學究,這是岑夫子岑勳。
道士身著道袍,鶴發童顏,仙風道骨,這是丹丘生元丹丘。
此二人身份一出,便讓李祐一驚,岑夫子、丹丘生都是李白詩中的人物,更是李白的至交好友。
突然,李祐心中大膽的猜測了一下那中年儒生的身份,結果幾乎讓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
果然在李白的介紹下,中年儒生的身份印證了他心中所想。
這中年儒生,身著青色儒衫,黑發中夾雜著不少銀絲,走近一看,竟然也皺紋不少。
但整個人卻很精神,氣質猶如山嶽般渾厚,那眼神李祐隻輕輕一接觸,便感覺自己如螻蟻般渺小。
如果用一句詩來形容,那便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李祐便是那些小山上的螞蟻。
不錯,此人正是詩聖少陵野老杜甫杜子美。
而那倆美婦,身著青色長裙的是李祐的師娘宗氏,另一個穿淡紫色長裙的是杜甫的夫人楊氏。
倆孩童則是杜甫的孫子輩,是其弟杜佔的幼孫。
大的是男孩叫杜修筠,小的是女孩叫杜詩蘭。
李祐一一行禮後,又走到杜甫面前,再次恭敬地行禮道:“小子李祐,見過杜甫先生。”
這下眾人奇怪了。
李白好奇地問道:“你是我的弟子,在座的都是你長輩,你為何獨向你子美師叔兩次行禮?”
李祐道:“杜甫先生詩才無雙,與師父並稱‘李杜’,詩聖的大名更是如雷貫耳,弟子仰慕得緊。”
眾人一愣,岑夫子與元丹丘對視一眼,笑道:“倒是你我不如子美出名讓三歲小兒輕視了。”
李祐哪敢得罪人,立刻道:“怎會,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這天下誰人不知二位長輩的大名。”
“哈哈哈,兄長,沒想到你這次出門帶回來這麽個有趣的家夥。”
杜甫大笑道,“小家夥,你說你對我仰慕得緊,那必然知道不少我的詩了,且說來聽聽。”
眾人見李祐有趣,三歲知詩,不禁起了考校之心。
這可難不倒李祐,要說全文背誦有點難,但說上幾句名句還是信手拈來的。
略微思索後便道:“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 “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杜甫眼前一亮,對李白道:“兄長,方才我還在納悶,收徒不像你的性子,此刻我倒是明白了。你瀟灑慣了,帶徒弟可是件麻煩事,不如讓給我如何?”
李白想都不想就拒絕道:“那可不行,此子與我有緣。”
隨後,李白便將遇到李祐開始之後的事與眾人都說了一遍,這讓眾人對李祐又高看一眼。
天資聰穎的神童他們沒少見,但小小年紀,有如此心性確實了不得。
就連剛從船上下來的汪倫都讚道:“太白兄這次倒是得了個好苗子。好好培養一番,將來的成就絕不在你那大弟子武諤之下。”
李祐聽了武諤這個名字心中又有些驚訝,他曾在了解李白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人,那就是武諤。
傳聞武諤是李白唯一的弟子,但傳的不是詩詞,而是劍術。
而武諤本身是一名殺手,武藝高強,不少影視劇中都有所提及這個人。
看來,自己這個大師兄武諤並沒有歷史上寥寥幾筆記錄的那麽簡單,就是不知道大師兄好不好相處。
待汪倫一家三口與眾人見禮後,眾人便收起物件乘風上山而去。
這次李祐倒是沒再被李白提著了,而是幾個小孩坐在了師娘用紙疊的白鶴背上。
不知為何,李祐總感覺那個杜修筠對自己似乎有些敵意。
對此,李祐當然不能慣著這小破孩,還是盡早搞清楚為好,免得留下什麽禍根,畢竟這可是修仙世界,最忌的就是因果難斷。
按照李祐最初的想法,若是拜了個假李白,那就苟道成聖。
可顯然,如今拜的是真李白,以李白的大名,苟是苟不成了,但還是低調小心為好。
所以一切的風險需要盡快消除。
李祐看向杜修筠道:“哥哥,你不喜歡我嗎?”
杜修筠明顯一愣,他,他,他叫我哥哥?
頓時杜修筠的小臉蛋就紅了,像個大蘋果,他支吾道:“沒,沒有,我怎會不喜歡你,你,你想多了。”
倒是那小女孩杜詩蘭聞言,認真地道:“你叫錯了喲,二爺爺說,太白爺爺的弟子和子女我們要叫師叔呢。所以,應該是哥哥叫師叔師叔,不是師叔叫哥哥哥哥。”
說完,小女孩似乎也被自己的邏輯饒得有點暈,自顧的扳著手指嘀嘀咕咕地理邏輯去了,也不知能不能理清楚。看起來似乎不太聰明的樣子。
果然,杜修筠一聽到師叔這兩個字,小臉就僵了。
李祐也明白了事情到底是個什麽事,原來是這家夥小孩子氣罷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大不了以後多修理幾頓就好了。
打孩子嘛,要趁早。
卻聽小女孩杜詩蘭奶聲奶氣地問道:“師叔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啊?”
這回輪到李祐臉一僵,合著剛才介紹半天,你是一句沒聽進去啊!
不過李祐也不會與小孩兒計較這些,雖然他前世沒有自己的孩子,但下鄉扶貧的期間沒少跟群眾家的孩子打交道,所以知道怎麽跟小孩子玩。
他努力在自己這張嬌嫩的蘋果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道:“我叫李祐,小妹妹你呢,你叫什麽啊?今年幾歲了?”
見李祐跟她搭話,小女孩顯然很開心,她努力爬起身來,卻又站得不穩坐倒在紙鶴背上,顯得十分可愛。
沒站穩顯然讓她覺得有點丟面子,但她還是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答道:“我叫杜詩蘭,阿娘說我今年兩歲了。”
幾個小孩子之間的事,大人們都看在眼裡,卻沒人出聲,都只是相視一笑。
不過片刻,眾人便來到了山頂。
一切風景,滿足了李祐對仙境的一切幻想。
雕欄玉砌,亭台樓閣,雕龍刻鳳,雲霧繚繞,芳草鮮美,微風輕拂,如陣陣仙音。
遠處群山瀑布,近裡假山白鶴。
高大的山門龍飛鳳舞的題著李白《山中答俗人問》裡的詩句。
上聯“桃花流水窅然去”,下聯“別有天地非人間”,上書“桃花源”。
山門下早已聚了一群人,都是來迎接李白回歸的。
為首的幾個青年人氣宇軒,氣質非凡,女子也都貌美如仙。後面則是一律白衣,佩刀執劍的少年少女。
師娘宗氏告訴李祐,為首這幾個是師父李白的孩子, 以及杜甫和楊氏的孩子,也就都是自己的師兄、師嫂、師姐、師姐夫以及師侄、師侄婿們。
其他的則是自己師兄師姐們收的弟子。
這麽算下來,自己在門中的輩分好像還挺高,李祐心想道。
歷史傳聞中的李白一生有四個女人,原配許氏早逝,與李白有一子一女,長子李伯禽,長女李平陽。
李白與繼室宗氏並無子女,而次子李天然據聞乃是李白與東魯一女子所生。
李伯禽有兩個女兒,也都已經嫁人了,他的女婿倒也在場。
而杜甫只有原配楊氏一人,長子杜宗文,次子杜宗武,長女杜鳳兒,次女杜鸞兒。
岑夫子和元丹丘倒是沒有後人,連徒弟都沒有。
倒是沒見到自己的大師兄武諤,不知道是在閉關還是外出歷練了。
總之,一大家子也讓李祐腦袋認到腦袋大,笑到臉發僵。
隨即,李祐又想到,在來仙界之前,李白似乎說過沒有建立宗門,若是自己想要才會幫自己組建一個。
李白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於是解釋道:“來之前,見你看重宗門,於是便傳訊回來讓你大兄明月奴帶著弟弟妹妹們為你搭了個架子,將來你學有小成也好接手,而不至於一窮二白需要從頭開始。
你這些兄長阿姐雖然天賦不佳,但啟蒙傳學足以,若真遇到天資絕佳的,我們也會親自教導。”
李祐聞言大為感動,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問,師父就已經全都做好了。
“弟子,李祐謝師父重恩!”